8、番外黄米糕1 黄米糕，黏 ...
-
雍正五年正月初九下午，在帮助四阿哥弘历在正阳大街茶园成功举办“灯谜大赛”并顺利让容音赢得古琴“月露知音”，获取她的芳心之后，四阿哥的两位“贴身宫女”瑛代和宁楚格也终于获赐了几个时辰的休息，正当两人准备在茶园吃些东西填填肚子时，“巧遇”第一次登台过足唱戏瘾的高宁馨。
高宁馨兴致勃勃地要请两位“熟人”吃点心，然而眼尖的宁楚格却看到了高宁馨手中拿着的红芸豆黄米糕，原来这是高宁馨的“小粉丝”魏璎宁送给她的，快言快语的瑛代大笑着一语道破“玄机”：“这叫‘定情糕’！按照我们满洲的老习惯，这洒了红芸豆的黄米糕可是小姑娘送给心上人的呀！高大小姐，你可真行啊，哈哈哈哈……”
“这……”高宁馨脸上瞬间一阵绯红，她硬着脖子解释道：“你们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小女孩只是喜欢听我唱戏而已，再说我之前也帮过她，她送我几块点心也正常嘛！”
“啥，你之前就认识她？有故事有故事！”瑛代笑得更厉害了，朗声用满语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黄米糕，黏又黏；红芸豆，撒上边。姑娘做的定情饭，双手捧在我眼前……”（注1）
“吃下红豆定心丸，再吃米糕更觉黏。越黏越觉心不散，你心我心黏一团！”宁楚格接着唱道，唱完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作为内务府包衣世家的女儿，又是高家重点培养的进宫对象，高宁馨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接受过家里专门安排的满语教育，基本的读写还是不成问题，所以这首满语民谣的意思她听得明明白白的，脸上那一抹绯红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涨的更红，就像盛开的牡丹一般。
“这是芸豆卷和雪花酥，三位客官请慢用。”还是那个柔柔细细的声音，缓解了高宁馨的尴尬，只见魏璎宁端着几碟小点心走到三人的桌前。
仿佛一眼看到了救星，高宁馨叫道：“你们俩快吃点心，别再胡说八道了，让人家小姑娘听了多不好！”
“哟，你就是给高大小姐送红芸豆黄米糕的小姑娘，这么小就出来干活了，你是哪家的姑娘，今年多大了？”瑛代好奇地打量着小璎宁。
魏璎宁低声道：“九岁了，是内务府正黄旗内管领下的魏家。”
宁楚格的眼珠转了转：“内务府家包衣，那你会满语吗，听懂我们刚才唱的是什么了吗？”
“我娘当过一次皇上（雍正）册封妃嫔时的女官，教过我一些满语和宫里的规矩。”魏璎宁淡定地回答：“你们刚才唱的那首老满洲的歌谣，我大概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就是姑娘给喜欢的小伙子送红芸豆黄米糕吧。”
不知道怎么的，高宁馨就觉得，面前这个才九岁，说话温柔而淡定的小女孩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刚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自己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只是高宁馨不知道，一直在厨房里埋头做点心的小璎宁，是因为几个突如其来怎么也止不住的喷嚏，才暂时换班出来端送点心的。
“哈哈哈，好极了！”瑛代大笑道，决心将“八卦”进行到底：“那你告诉我们，你给高大小姐送的洒了红芸豆的黄米糕，是和刚才歌谣里唱的一个意思吗？”
高宁馨有些着急了，嚷道：“你们也真是的，和我开玩笑也就算了，为难人家小姑娘干嘛？！”
“不碍事的。”魏璎宁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这首满洲的民谣我是今天第一次听到。之前我娘生病了，承蒙高大小姐几次帮助才度过难关，所以今天高大小姐来茶园唱戏，又帮衬店里的生意，我就送给她几块黄米糕聊表谢意，我听说书先生说，南方人将红豆视为有灵性的吉祥物，用以寄托相思，正好厨房里有一些做芸豆糕用剩的红芸豆，就洒在黄米糕上了，希望以此祝愿高大小姐诸事吉祥，一切顺意。只是没想到，这居然和满洲老民谣也撞上了！”
魏璎宁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既巧妙的解释自己和高宁馨的尴尬，又让瑛代和宁楚格听了很满意，只见宁楚格拿起一块芸豆卷，意味深长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在汉人的习俗里，红豆确实有吉祥和相思之意，只不过诗歌里所说的‘相思子’长在树上，作为药用的，北方并没有，和田里出产用作食用的红芸豆是两回事哦！”
“好啦好啦，吃点心也塞不住你们的嘴！”高宁馨赶紧将几盘点心推到瑛代和宁楚格面前，匆忙结束这一话题，然后她拿起菜单问道：“再上一份玫瑰饼！你们还要吃点什么，这里的满洲饽饽也做得不错哦，有七星典子，还有奶油糕，你们满人管着叫什么，对了，是‘乌塔’！”
很快一道飘着香气的奶油糕就端了上来，这种被满族人成为“乌塔”，用牛奶、枸杞汁和白砂糖混合凝结成的糕点，洁白如霜，食之口中如嚼雪，让高宁馨，瑛代和宁楚格三人称赞不已。
高宁馨笑道：“我以前是不喜欢吃牛奶和奶油之类的东西，但这里的奶制点心可真是不错！”
宁楚格笑了笑：“牛奶对皮肤好哦，不喜欢吃抹在身上也是不错的！”
“话说这么说，但好东西还是吃到肚子里比较放心，抹在身上总觉得糟蹋了，哈哈哈……”瑛代笑着往嘴里又放了一块“乌塔”。
接下来端上是两碟玫瑰饼，这是一种从云南传入北京的糕点，很快就成为深受京城人喜爱的名点心，这种面点以新鲜的玫瑰花瓣为主馅料，混合蜂蜜、白糖、猪油，再加入果仁，烤制而成，饼上海印着鲜花图案和一些祝福语。
瑛代首先被玫瑰饼上与往日不同的图案吸引了，“诶，这玫瑰饼上面之前不是印的是‘玫瑰鲜花’或者是‘如意吉祥’之类的吗，今天的不一样了啊，这一碟饼上印得是‘幸福康宁’，那一碟上面是‘馨香远闻’，怎么突然换了？”
一旁的店小二解释道：“这是我们店新来的小姑娘设计的新图案，参考了刺绣的图样，客官不喜欢吗？”
“不，我喜欢，怪新鲜的。”瑛代吃完一块饼，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这新来的小姑娘该不会就是刚才给高大小姐送红芸豆黄米糕那个吧，‘幸福康宁’、‘馨香远闻’这对得正是高大小姐的名讳！啧啧，真是有心了。”
高宁馨的脸又开始泛红了，叫道：“你想多了，这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高大小姐平日里可是风风火火的，今儿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瑛代看着高宁馨，又调侃道：“好吧，就算是巧合，不过我可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别致的玫瑰饼！”
“这玫瑰饼是挺别致的，不止是图案，还有馅料。”宁楚格嚼着玫瑰饼，低声道。
“是的，有一些饼的馅子尝试了新材料，最近有人送了我们老板几盆牡丹花，有个小姑娘就提议将一部分玫瑰饼的馅料换成新鲜的牡丹花瓣。”店小二一边解释，一边指着一碟玫瑰饼：“这碟印着‘幸福康宁’图样的玫瑰饼就是用牡丹花瓣馅料做成的，其实应该叫做‘牡丹饼’，不知客官喜欢吗？”
高宁馨吃着印着“幸福康宁”字样的“牡丹饼”，思绪却飘回了几天之前和魏璎宁见面的情景：
******************
茶园里，魏璎宁把绣着牡丹花图案的手绢还给高宁馨：“我看到手绢上有几片没绣完的花瓣，就自作主张，绣了几朵牡丹花。”
高宁馨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块带有“宁”字的玉佩，递给魏璎宁：“我们认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了，你叫魏璎宁，我叫高宁馨，我们的名字都有一个‘宁’字，所以这个送给你。”
（这个情节参见《雪夜情下篇》）
*************
“我挺喜欢的……”高宁馨喃喃道。
不过不同的人关注点也不一样，宁楚格眉头微纂，继续道：“不止是材料不一样，这馅子的做法也不一样了。”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店小二笑道：“这京城里大部分店为了图省事，玫瑰饼的馅料都是用木锤打成的，特硬特瓷实！我们老板前段时间请来一个以前在不知哪家公爷府干过的厨子，人家做玫瑰饼可是用手一点一点揉馅料的！所以咱们现在的玫瑰饼馅料特别松软，大家都特别爱吃，就是做起来费劲了点，不过也得亏新来的伙计够给力，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就是设计新图案那个，别看小小年纪，干起活来可勤奋了，一点也不马虎。”
宁楚格点了点头：“怪不得，对了，那小姑娘呢，这么努力，我们应该有赏！”
店小二笑道：“那你们可得等一会儿，小姑娘正在烤七星典子（注2）呢！小姑娘心眼太实了，一定要按照配方上写的，把做典子的面揉上一千遍，烤制的时候一直站在炉子旁盯着！现在大部分店里做的典子用得面最多揉四五百遍，所以吃起来总差点意思，我们店里的典子可以按照老满洲配方，揉面在八百次以上，所以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终于，店小二端着几盘“七星典子”送了上来：“三位请慢用。”
“哈哈，终于来了，刚才吃的都算是零嘴，有了典子才觉得肚子里踏实呢！”瑛代兴奋地拿起一块典子，有滋有味地吃着：“嗯，确实很不错，这是我在宫外吃到的最筋道的典子，小姑娘手艺挺不错啊，有点御厨的意思了！”
店小二奉承道：“是啊，我就说吧，今天的‘七星典子’闻起来就比之前的香呢，小姑娘没白努力！”
“她还在烤典子呢，看来今天特别有动力！”宁楚格瞥了高宁馨一眼，话里有话道。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高宁馨赶紧把头扭开，躲过对方的视线。
注释：1 《黄米糕》是一首传统的满族民间歌谣：“黄米糕，黏又黏，红芸豆，撒上边。姑娘做的定情饭，双手捧在我眼前。吃下红豆定心丸，再吃米糕更觉黏。越黏越觉心不散，你心我心黏一团。”满族人爱吃黏的食品，将具有民族风味的“黄米糕”□□情的象征，比喻爱情的坚固。歌谣中把红芸豆比做“定心丸”，更显贴近生活，新颖别致，与南方人将红豆称为“相思子”，看□□情象征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2 七星典子，简称“典子”，是一种濒临失传的满族传统点心，是一款加了奶酪和奶油、低火慢烤的面饼，口感又硬又酥，因为口感香浓，方便携带且不容易摔坏，所以过去常被满族人当做干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黄米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