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还是你》张永远

3、Chapter 3

　　Chapter 3 婚礼
　　这是一个雨天的早晨。
　　亦是她的婚礼。
　　一如她的心情，乌云密布。
　　就这样了吗？就这样了吧，就这样嫁给他了，没有激动，没有期待，有的只是无尽的无奈和无力。
　　外面从一大早就开始忙了。是啊，东方家族的婚礼，恐怕是要空前的盛大吧。只是这都与她无关，如果说这是东方安泽安排的一场游戏，她只不过是这场游戏的一颗棋子，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也不会笑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小姐，化妆师已经到了，可以请他过来为您上妆了吗？”丽萨在门口毕恭毕敬的问着。她是一个50多岁的英国女人，可还是风韵依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心甘情愿的忠心服侍东方家近30年。
　　“可以，请化妆师进来吧。”收起眼底的脆弱，不可以让任何人窥视到。
　　*** ***
　　华美的礼服，精致的妆容，象征着纯洁爱情的白玫瑰，可爱的小花童，还有那个骑着白马的白马王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她穿着奢华美丽的白纱，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步入教堂。在父亲把她的手交给他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父亲的颤抖，可是她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一身意大利手工裁剪的白色礼服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展露无遗，他接过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臂弯内。
　　德高望重的牧师宣告着神圣的誓词，开始了这场高贵且荒谬的婚礼。
　　“东方安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或富有，患病或健康都彼此相爱，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米若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英俊的先生为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或富有，患病或健康都彼此相爱，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终于，那颗昂贵炫目的钻戒套在了她的手上。
　　“根据神赋予我的权利，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妇。”
　　台下一片掌声，是给予他们最高的祝福，就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只能说东方安泽在家族里也是只手遮天吧，才能让他娶了一个她这样的平民百姓也都没人有异议。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一点甜蜜可言。
　　“恭喜你，正式成为东方太太。”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话里有嘲弄有得意，唯独没有感情。
　　新婚之夜，她有些紧张，不知所措的站在窗边，浴室传来的水声更是让她越发不知如何自处。
　　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这个是必经之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坦然一点吧，在水声停止的时候她也停止了思想斗争，准备接受一切。
　　门开了，他上身赤裸，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墨色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她的眼睛豁然睁大，又猛的转过身去，脸颊微烫。这样的夜里看到这么煽情的画面是有些脸红心跳，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生。
　　“我好了，换你去洗。”她的的窘态他全看在眼里，暗暗好笑。他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强势的抬起她垂的很低的头，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
　　“我等你。”
　　她大惊，竟从他的眼底读到了些许温柔。
　　他微怔，对上她小鹿般纯净惊慌的眸。
　　她手忙脚乱的收拾衣物走进浴室，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他眼底稍纵即逝的犹豫。
　　该这样，要了她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恶，是那双眼睛，那双深得像海一样的眼睛，在向他无声的诉说灵魂深处的束缚，迸发着渴望自由的欲望。
　　洗完澡出来，她发现他已不在卧室。虽然不清楚他了哪里，可起码她担心的暂时应该不会发生了，吹干了头发便上床睡觉了。这几天的担心，烦恼在接触到床的那一刻都消失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睡觉也是这么美的事情。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在枕头上，将熟睡的她唤醒。她仔细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领地。很简单的灰色调，后现代的风格，很符合他的性格。
　　走到阳台上，深呼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
　　他，真的一晚上都没有再来。
　　洗簌完毕准备下楼，路过书房发现躺在书房沙发上睡着的他。她走到沙发前看着熟睡的他，原来昨天晚上在这里啊，她竟觉得他有些可爱。可能是感觉到有人注视他，便醒了过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这略带孩子气的动作引得她一阵好笑。看不出平时冷冰冰的他，刚睡醒的样子这么有烟火气。
　　“你昨晚怎么睡这里？”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站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
　　“这是我家，我想睡哪里不用向你汇报吧，怎么？难道是想让我进去跟你温存一夜？”这嘲讽的口气，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米若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可是东方安泽，那个霸道又无理的男人，怎么会跟可爱沾边。
　　“当我没问。”她径直走开，真是自讨没趣。走到餐厅，丽萨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他摸摸自己睡僵的脖子，上楼去洗澡。今天上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他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睡在这里，是良心发现吗？是那双眼睛驱使他这样做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扣子一颗颗扣好，竟觉得有些陌生。娶了她，这样对吗？
　　一直到走出大门，他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其实，他是在自己的矛盾中挣扎，在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可以爱吗？

　　没有蜜月，没有新婚的甜蜜。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可她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一个不爱她而她也不爱的男人。
　　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去医院看看母亲，要不然在家闲着也没事。她打算等母亲出院了就去学校办理恢复上课，毕竟还剩一年就毕业了。
　　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司机老吴便问她：“少奶奶，您要去哪里？我送您过去。”
　　“不用了，我要去医院看我妈，自己去就可以了。”她不习惯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还是让我送您去吧，少爷交代过，您就别为难我了。”老吴面露难色的说着。
　　“那……好吧。”
　　从昨天婚礼结束之后爸妈就回医院了，妈妈的身体还是不好，她很担心。到了医院门口她下了车，让司机回去了。
　　走进病房看见爸妈都在，他们也吃了一惊。这才结婚第二天，女儿怎么自己出现在医院里，他们现在不应该去度蜜月了吗？
　　“小若啊，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去度蜜月，结婚第二天就来医院，这不吉利，还有……”米妈絮絮叨叨的说着。
　　“妈，”她打断母亲的话，“安泽他很忙，公司有很多事他走不开，再说你还在住院我哪里玩得下去嘛，等过些日子，他不忙了，你也出院了，我们再去就好了。”她心里都觉得可笑，恐怕这个蜜月永远不会到来吧。
　　“工作可以往后推推嘛，我也好的差不多了，用不着担心的，你们就去玩嘛……”
　　“妈……”她撒娇的晃着母亲的胳膊，“我陪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老赶我走啊。”
　　“哪里赶你走啊，哎呦你这孩子……老米，你看你女儿。”米妈宠溺的说着。
　　米建波自责的看着米若，眼底的愧疚溢出眼眶，让米妈都有些疑惑。
　　“老米，你怎么了？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
　　“妈，爸可能是累了，今天让爸回去休息，我来陪你，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说话。”她替父亲解了围。
　　“那好吧，老米啊，你就回家好好休息，晚上你再过来接小若的班好了。”
　　“那好吧，”他起身走出病房，米若也跟着走了出来。
　　“爸，你还没告诉我妈债已经还了吗？”
　　“还没，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如果问我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该怎么回答。”
　　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米建波又沮丧的低下了头，从出事那天开始爸爸的脸上就再也看不到笑容了，她真的很心疼。
　　“爸，你不要想那么多，这都是我自愿的，更何况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小若，爸对不起你，”巨大的悲痛以及无力感蜂拥而至，从女儿答应结婚那天开始，米建波的这种感觉就从没有间断过。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医院，他后悔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竟害的女儿将一生的幸福沦为陪葬。
　　从女儿告诉她要结婚开始，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一向很办事很稳妥的女儿怎么会连男朋友的面还没让父母见到就着急结婚，而且之前提都没有提过，她有一个这么有钱有势的男朋友，还是大财团的继承人。而且从前就算有天大的事情米建波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自从上次出差回来因为赌博的事公司把他开除之后，他就每天心不在焉的。如果说是因为欠债，可是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只字不提，女儿也火速和东方集团的继承人结婚，这两件事会有关系吗？她隐约觉得从老公出差回来之后就有一些事情在发生着改变。
　　送走父亲，米若慢慢走回病房，看到母亲正满脸疑惑的看着她，才惊觉自己的脸上泄露出太多关于内心的消息了。她忙走到床前坐下，“妈，怎么了？”
　　“小若，你告诉妈妈，你跟安泽是怎么认识的。”米妈拉着她的手郑重的问道。
　　她没有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有些慌，“我们……我们是去年去郊游的时候认识的，他跟他们公司一起，我跟我朋友，然后宿营的地方离得很近，就认识了。”谎话真的不好说，更何况是不善于说谎的她，这一小段，她编了近五分钟。
　　“他这么忙的大老板还跟员工一起郊游啊？真是体恤员工。对了，你不是说你们是学校的校友吗？”米妈显然不信她的说辞。
　　“不是不是，我记错了，他是跟他朋友一起。你看，这一忙婚礼的事就容易忙晕，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学校的，他当时还没有毕业啦，就当然是校友啊，他比我高一届嘛……”真是越描越黑了。
　　“像他这种有家世，有背景的孩子，不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吗，一个学校的你怎么会不认识啊？”
　　“他……他，他很低调啊，”她怎么觉得母亲好像已经对她的婚事开始怀疑了，是哪里出了差错？她赶紧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眼神开始躲闪。
　　“哦，是这样啊，”她顿了顿，“小若，你们谈恋爱谈了多久了？”米妈咬了一口女儿给削的苹果。
　　“半年，”她心虚的回答，她连东方安泽多大都不知道。
　　米妈若有所思的看着有些慌神的女儿，更加笃定他们有事瞒着她，会跟女儿的婚事有关吗？
　　“妈，你中午想成什么？我去买。”米若的话打断她的思路。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买点吧，”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好，那我去买。”她逃似的离开病房，生怕母亲再问下去，她就露馅了。
　　一直到晚上爸爸来接班，妈妈也没有再问东问西了，让她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