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博士不是恐龙》西红柿果果

29、水仙花霸王龙 换完针，他

　　换完针，他静静瞧着我。
　　他离得这么近，我被瞧得很别扭，鼓起勇气问，可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我是真的不知道，心里没底的感情如何敢接受。
　　他顿了片刻，张嘴道，我也不知道，虽然你是女博，可是在我看来，你够笨够傻够白。。。。。。他似乎很烦恼的皱着眉头，继续说，大概我第一次见你就有好感，谁知道啊，说不清楚。
　　有你这么安慰病人的么，没一句好词。
　　他问我，你呢，你第一次见我什么感觉。
　　我毫不犹豫地地说，跟你形容我的一样，够笨够傻够白。
　　他笑笑，显然不信，大概觉得自己绝对比我聪明比我黑吧。
　　他说，说真的，到底怎样。
　　我吸吸鼻子，摆出严肃认真的样子，脑子里闪回考博初见他时的画面，衷心地说，我认为吧，你太帅了，一出场瞬间让我感到霞光万丈头晕目眩天仙下凡。
　　嘿嘿。
　　他点点头，原来你对我印象这么好。你怎么不早说呢，省得你暗恋我这么久。
　　我。。。。。。
　　我暗恋你个屁呀。没见过这么水仙花的霸王龙。
　　大家都听过水仙花的传说吧。美少年自恋到上帝看不过去的地步，欣赏自己水中的倒影结果一头栽进去没出来。淹死后还不忘臭美，化作水仙花继续欣赏自己。
　　我紧咬着下唇，半晌开口，是啊，我被你的风采醺晕了，所以才躺在医院里。
　　我想着那时的致命邂逅，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单刀直入地问，你和你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可是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不想以后不明不白心里硌得慌。你不想说也可以，我绝不勉强。
　　这回我真的严肃起来。
　　他没我想象中的勉强之色，也没有犹豫，直接盯着我说道，我一直想和你说清楚的，不是什么勉不勉强的问题。你应该记得，我上次就要和你说，但是你说不想听。
　　好像有这么回事，我点点头，你说吧。
　　我打起精神，准备听一个起起伏伏的失恋故事。
　　他却讲得很简单，她以前是我家邻居，我们从小玩到大。刚开始她喜欢我哥，暗恋那种的。后来我哥谈了女朋友，她还闹过一次自杀。我哥知道了，还是没答应。他认为感情的事怎么能妥协。然后，她转回头找我。我。。。。。。我觉得她经不起再次的打击，就同意了。
　　我插了句话，说，上次见她的样子不像是想不开的人啊。
　　他嗯了一声，自杀的人难道会在脸上写出来么？
　　我说，哦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他说，后来我哥分手了，她又想回头找他。就这样，和平分手了。
　　我继续发问，那后来呢？
　　没什么后来，我哥不答应，他拿她当妹妹看。
　　我说，你自己到底对这段感情怎么看？同情？还是爱情？我觉得自己说爱情这个字心里颤颤的。
　　他转头看着我，眼底清澈，并不是爱情。
　　我毫不退缩都望回他，那好，我心里有两个问题。你会因为同情一个人就答应交往，你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吗？如果她以后再回头找你，你还会答应吗？
　　他抿抿嘴，是的，我承认我不应该因为不忍心看她受打击就同意。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眼睛眯起，隐含笑意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心里想，是哪位受伤的女人说过，男人的保证都是狗屁。
　　显然他看出来我不以为然，声音低了两度说道，其实后来她找过我，就像你刚才作出的假设，但是我拒绝了她。所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我笑容扩大了一点，你觉得我能答应你么？不过话说回来，我很怀疑你的眼光啊，她也有点太反反复复了吧。总是像个墙头草在你们俩兄弟之间摇摆。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贬低，只是比喻而已。
　　他只是笑了笑说，我觉得你今天这么认真地跟我谈，我很开心。但是，你这次总得给我一个机会。
　　我其实又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好在小小的感情洁癖还不是很严重。或许有人觉得我理想主义又自私，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不过我自己也不能全面剖析自己，谁又敢把自己开膛破肚呢？
　　以前有人说我要求太高，我不承认，我既不要求对方学历，也不要求有房有车，我只是想找一个有感觉的可以共同奋斗的人。同学说感觉就是你设置的一道门槛，时至今日，我也没悟过来我到底哪里错了。
　　我想活得真实，虽然明知道，活得真实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都很清楚，我不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吃饭总喜欢翘着兰花指，那是我内心不安时的动作，我像一只刺猬，随时竖起自己身上的刺，但我不会刺伤人别，只是用来武装自己。
　　爱往往伴随着痛，我不想痛，也就懒得去爱。于是，为了防范痛的到来，我下意识地选择逃避和不爱。我想我即使爱，也是淡淡的。
　　我告诉乔然，你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我一定会给你答复，虽然你说我的答复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但是毕竟我还是有选择权的，对吧。
　　他答应。
　　进行完一场严肃的对话，就像刚跑完马拉松，浑身热气腾腾腾的。
　　我饿了。我说该你表现一下了，帮我买点粥吧。净顾着说话，都不记得我是个病人了。你好不贴心啊。
　　他说好好，你等我啊，马上回来。
　　小张早就把我的用具搬过来了。既然他非要选我，先当个免费劳动力也不为过，谁叫我非常时期呢。
　　他买了粥回来，我说您把勺子拿过来呀，我不能往嘴里直接倒吧。
　　他等我一眼，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性急，还烫着呢。再说我还能不知到拿勺子喝？你总是不发给别人表现的机会。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放到嘴边，仔细吹了吹，伸到我嘴边。
　　第一次有男生喂我吃饭，除了我爸之外。我张着嘴，不是因为喝粥，因为惊讶。简直不像他，平时只知开玩笑，这会这么温柔的举动，我有点消化不了。
　　大概是被我的电眼看得不自然了，脸颊居然有点粉粉的，直接把勺子喂进来，佯怒道，赶紧吃呀，张着个嘴巴像个呆鸟。
　　我一发狠闭上了嘴，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只不过是喂你吃口饭而已，就感动了，要坚守阵地。
　　我再没发呆，他一直帮我吹着粥直到喂完。
　　不习惯这种温馨的氛围，我推推他，你回去吧，你没课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啊，有课，今天我的课程就是照顾病人。我准备当个男护士了，以后你就由我来专职照顾了。不许找别人，知道吗。
　　又来了。我说你回去休息会，我想睡觉了。
　　他坐那看我一会，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三点整过来。
　　哎呀，不用那么精确，我要做梦的，你别打扰我梦里扮大侠啊。
　　他仰天狂笑，就你，一看就是跑龙套的，我当大侠还差不多。
　　我使劲白了他一眼，我睡了，啊，我睡着了。拜拜。
　　我闭着眼，听见他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我睁开眼，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动心了？我也不知道，对我这只菜鸟来说，以前追我的男生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即使对方脸红尴尬，我也不想拖泥带水暧昧不清。
　　我常常心里置着一把剑，斩断缠人的情丝。这次却不那么坚决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一开始就对他就有所谓的感觉，还是慢慢在一起培养的。反正没那么明显的界限能让我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感情毕竟不是试验样品，不能够用仪器测定深浅。
　　二十几年的感情空白，是不是能让我决定冒一次险？我困在安全门里太久了。
　　下午，他果然准时过来了，因为我并没睡着，我想了很多，把自己这几年来的思想和感情变化梳理了一遍，也做出了决定。
　　我看看他手里提着的保温壶，抬眼用目光询问。
　　他很自然地说，这是我熬得粥，食堂里的放太多糖，对胃不好。待会你饿了再喝。虽然他显得很自然，可我看得出来他在害羞。毕竟我比他多吃了一两年的氯化钠。
　　我笑了笑，谢谢你。心里淌着潺潺的暖流。
　　你坐吧，什么时候学会熬粥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呵呵，早就会了，我妈教过我。说怕以后找个老婆不会做饭，免得饿着俩人。
　　如今的女孩是不会做饭的很多，阿姨教导得真好。
　　我决定开门见上地说出我的决定，找机会是很麻烦的事，越找越不合适。
　　我说，我想好了，我们试着交往吧。
　　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傻瓜，这会反应也不比我快多少么。
　　几秒后他总算明白过来，虽然在我看来他是愣了几分钟。
　　我看着他一片灿烂的笑容，明亮的眼眸，在白色的病房里像个小太阳在发光。
　　我含笑垂下眼睫，别发光了，光电转化效率比我研究的半导体还高。
　　我轻咳了一声，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傻傻的笑容，吐出两句话。
　　我要提前给你打预防针，我还没学会在感情中投入太多。所以，你别对我太好，我会觉得欠了你的，那样也许我会被吓跑。也许我会喜欢甚至爱上你，到了那时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他笑容未减，只是带着点戏谑，你还真是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说话一点不留情面，让乔某我好伤心。你既然答应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我装作认真思考，半天不答。
　　他沉不住气催问我，说啊，到底有没有。然后自我陶醉地眯着眼笑，有吧，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他想起什么事，看着保温瓶，贼兮兮地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是平生第一次熬粥。为了避免你说我欺骗你的感情让你失望，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我撒了个谎。待会你可别嫌弃难喝。
　　他抓住我那只空闲的手，使劲摇，我被他的自恋和自信打败了，再也装不下去了。哀怨地看着他说，是啊是啊，我喜欢你，喜欢得难以自拔，行了吧。您别摇了，再摇我准备犯病了。
　　我人生中的第一段恋情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