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博士不是恐龙》西红柿果果

18、柳暗花明 我已经和程

　　我已经和程老聊过了，课题初步选定，实际上是老板指派。
　　我起初很奇怪为什么叫他程老，又不老嘛。二师兄说是程导吧，可我确确实实听到小老板（辅导老师）也称呼程老。
　　琢磨半天，大概是老板的省略吧。
　　记得谈话那天我虽然对自己心理辅导了一下下，走进去看见程老还是心跳如鼓。此时放个弹子到我脉搏上准得弹起来。
　　老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首先把我的母校打压了一下，谈了谈对武先生中国大学排名的看法。我琢磨着大概是怕我骄傲先来个下马威。我胡乱点点头，跟老板争论是没好处的。我一向听话。
　　老板就学院目前我还陌生的形势发表感言：现在也就是我和谁谁还在搞科研了。这回我郑重点点头，程老师，跟您混有肉吃。
　　老板之前就在面试的时候说过，他的毕业要求是发表SCI论文的影响因子在3.0以上（之后这个标准几经风云变幻）。我那会浑浑噩噩，甚至还不清楚影响因子的概念，随意点点头（无知者无谓）。那会就想着先考上再说，谁管什么因子引子的，又不是银子。
　　现在课题基本定了，关于发文章就是个不远的现实问题了。我告辞老板的办公室，找资深大师兄请教这个课题有没有前途。
　　结果师兄表示谨慎的乐观，认为该课题有一定的难度。
　　我悟到一定不是什么乐观的课题，忐忑地开始查文献。这才是悲剧的开始，我要忍忍忍！！！
　　枯燥的文献告诉我所需的仪器设备上百万，对我来说是天价了。据各位同仁分析，对老板也是科研中不愿承受之重。上万的材料一般都得漫长的拉锯申请，百万的银子还不得让老板心绞痛。当然，换成是我，也不大会把这么多钱砸到一个还不是基金的课题上。
　　如果我能拍胸脯保证发一篇Science或Nature，兴许老板还会考虑考虑。要知道这俩杂志上发一篇可以让你在国内声名鹊起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八面威风，高唱院士进军曲了。
　　我再次脉搏加速忐忑不安地向老板说明了这一情况，并画蛇添足地说化学系听说有这台设备。这一消息是从乔然处得来的。
　　老板让我去问问，他在那认识一些老师，将来我可以去那边做实验。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老实呢，真不该说啊。想想也不可能到别的老师那用人家巨贵的仪器啊。再说试验不是一两天的事，那得天天蹲点呐。
　　前途一片白内障。
　　我先应承下来。跟乔然又打听了一些情况，第三次惊慌失措地向老板汇报。老板一听不认识那位老师，沉默片刻：“你先再看看文献吧。不久我们系会引进一位做这方面的国外回来的老师，你可以请教他。”
　　我点头如捣蒜，仿佛救命大仙驾临。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理由推脱？继续看文献吧。
　　我颠颠地跑到化学系去问，负责老师态度很好，语气很温和，可能性很小。我再次被打击了。
　　于是这条路也被堵死。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海龟身上了。
　　我总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时间是宝贵的，学期末就要到我做开题报告了。看来我还是没有那个幸运逃掉期末考察。
　　我心里没底，报告也做得很没底。师兄说你估计得挨骂，第一次在课题组作报告还是挺重要的。
　　我没怎么在意，客观难度放在那，主观再怎么创新也无济于事，何况还只是跟踪研究。我打破头也从里面找不出什么感兴趣的内容。
　　果然，开题报告是不顺利的。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灾难。迄今为止我还没受过这么严厉的批评。这一批评是来自小老板邹老师。
　　那天老板不在，邹老师直接说你做的报告从头到尾都是garbage，以前你没做过报告我们不了解你的水平如何，现在才知道简直是。。。。。。幸亏老板不在，否则你今天肯定会被骂的狗血喷头。
　　我勉强笑着听老师中肯的批评。或许这里和以前学校风格不同，在那能通过的报告到这里就是垃圾。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我的毅力足够支撑我不在会议室里飞眼泪。英雄流血不流泪。
　　开完会，我和小李默默走着。我俩最先认识关系也最近。这时候，我有点忍不住了，虎目含泪道：“我怎么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我担心自己毕不了业。”
　　小李是广东人，安慰我：“不会滴啦。肯定系邹老师今天心情不好，估计和女朋友吵架了。他说得太重了，你别担心。”
　　其实邹老师是很好的，我虽然了解不多，却知道他在同学中的威信。想想也许是因为定课题方向时没有和他及时汇报，那会我以为一切都是老板说了算，我还是不够了解这里的做事方式，只怪自己。我对邹老师绝对不会有一丝怨念。
　　我点点头，感激她的好心，却没好受点。
　　首场失利，还好我不是国足，还有翻身的机会。
　　过了几天，老板回来了。小李鼓励我说没事的，早点和老板说换课题好。
　　我惴惴地走进他办公室，老板说：“坐啊。”
　　我挨着椅子边坐下：“程老师，是这样，上次的开题报告做的不太好，我也考虑了这个课题的可行性和时间限制，所以想和您申请换一个课题。”
　　老板点点头，面色平静，应该已经听邹老师说过了，问道：“你想做哪方面的课题？”
　　我事先已经和好几个同学聊过，感觉两个选择合适：大师兄做的课题，大师姐做的课题。我把想法说了。
　　老板说大师兄的课题已经结题了（属于重点基金），没什么好做的了。至于大师姐的课题她还没有完全开展，你要注意千万不能和她研究方向重复了。你自己选择吧，和他们俩讨论一下。
　　我欣然点头，心揣的石头终于落地。然后告退，就差没说谢主隆恩。
　　我和小李说了这件事，她说：“老板似乎心情很好啊，以前师姐换课题他都不大乐意呢。”
　　老天爷真公平，关上一扇窗又给我留了个气孔。
　　先让我碰见邹老师心情不好遭批，又让我遇见老板心情好同意。如果顺序颠倒过来反而更遭。
　　这次我一定要挑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课题，才不辜负老板难得赋予我的自由选择权。
　　比较来比较去，我还是选择了师姐那方面的课题，至于研究方向，就要看我的悟性了。因为要避免和她重复，否则势必妨碍两个人的毕业。
　　所谓博士论文最讲究创新性。就算是跟踪研究，也得有至少两个创新点。我决定暑假缩短回家时间，就是回家也得看文献。要对得起老板的开恩和邹老师的批评。
　　从小作文就教会我，要很俗地在文章后面划拉个结论，这样才升华得深刻：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人生不会是一帆风顺。早点遇到挫折早点解决。
　　诗云：
　　车到山前必有路，
　　阳光总在风雨后。
　　黑云压城城欲摧，
　　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觉得上次卜的枯木逢春旱荷得雨的相亲卦倒反而极准地应在我开题这件事上了。
　　搞科研的女生嘛，偶尔迷信点，少得可怜的可爱指数兴许还能飙升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事，提前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