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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萤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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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听他哼了一声道:“杀便杀了。我令狐冲既然撞见了,又怎么能见恒山派小师妹被人糟蹋,必然就是要救的。”
令狐冲。
辛渝突然笑了起来,惹得在场另外两人偏头瞧过来。只见辛渝摇了摇头,收敛笑意,开口岔开话题:“你这能自己走吗?”
话是这么说,她手下力气却是没松,依旧扶了他一直胳膊。
东方白看着两人相触的手臂,升起一丝烦闷,便嘲道:“仅仅萍水相逢,竟然就要付出性命,我说你这人真是傻的可以啊。”
辛渝看过去,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有些无奈。这人,还真是,明明早就看出来那新郎官不会杀他,还偏要这么说。
没管她,辛渝又扶了下令狐冲:“喂?”
“啪!”冷不防弄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细碎的陶片与空气交锋,也有残破的几块与她手上肌肤相触,划出细小的口,又很快渗出织就丝丝红线。
东方白垂头看去,原是那碗碟竟被她不经意的施力给震碎了。可真没用。
她敛眉掩去那些复杂的心思。
见状,辛渝连忙抽出手,在空中虚虚撑了下令狐冲的手臂,又快步跑去东方白那里,一把夺去她手中的碎碗,细细查看她手中情况。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倒是完全不见平日里慢悠悠的样子。
东方白愣愣看着辛渝出神,低垂的脸,如墨的发,她不禁想抬手覆上这人头顶。
感受到手上拉扯的阻力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你才做什么?!”辛渝气道:“没事作弄那碗,还以为你怎么了!”
她气得把那尤剩下半个身子的碗放下,“砰”得一下砸在桌子上,东方白来不及皱眉,又是感受到一股大力传来。
辛渝恨恨甩下这人的手臂,丢到半路又缓了力气,只硬邦邦丢下一句:“手没事。”
东方白这才明白过来,她笑起来,后又笑出声音。
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几声笑意,缓慢地砸在辛渝耳中,蓦地竟让她耳边发热,下一瞬更是任凭这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直至心尖。
她想说……这声音,有点犯规。
辛渝一句话要吐不吐,喉咙滚烫着,最后只不冷不淡地投了个眼神给她。
东方白犹自笑着,对那隐隐有倒地迹象的华山首徒也有了好脸色。
她素手微抬,两根细线便从袖中悄然滑出,转瞬缠向男人两只手臂,硬生生将他从那摇摇欲坠中拉起。
辛渝看得睁大眼。
惊讶的表情明显取悦了某个人,东方白又扯着线动了动,那一端牵着的人便也随之动作。
辛渝这才看出令狐冲已经意识昏沉,就要晕过去了。
“放心,死不了。”
辛渝松了口气,要她眼睁睁看着人死了,她多少还是接受不能。
几人出了小院。
月上中天,林中树木参天,迎着月光落下一片片阴影。
辛渝靠在树边,旁边另一棵树下歪倒着晕过去的令狐冲,更远处的半空之上,一盏明灯向着更高处的天幕缓缓浮去,是教里的联络信号。
这信号,不论东方白是如何,辛渝却是等了许久。
几道声响传来,数丈之外,一紫袍弟子翻飞腾起,伴着轻功飞走间传过的凌厉劲风,转瞬而至。
辛渝看得艳羡,心里暗下决心。
“参见教主,参见辛总管。”
两人点头。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东方白问。
“回教主,曲洋已包下城里最有名的歌舞坊群玉苑下榻,目前还没有和刘正风有任何接触。”
“该怎么做,还请教主示下。”
东方白听了却转向辛渝这边:“辛总管觉得,该怎么做?”
那弟子闻言,恭敬抱拳转向辛渝这里。
辛渝不好再倚着,直起身道:“那就去群玉苑喽。”
“算了,也不急这一时,先把他带去医馆。”东方白不置可否,一转眼瞥见树下的身影,便又出声吩咐。
辛渝自然也是同意。
紫袍弟子单膝跪地,领命后对东方白拱了拱手,又朝着辛渝这个总管作势,这才起身后退几步扯着地上令狐冲的衣襟离去。
看着如此暴躁不做作的手法,辛渝心里为这位华山首徒默哀几秒,令狐兄弟,慢走。
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辛渝张了张嘴,犹豫着刚要出声试探,就听得那人先一句打断她的思路。
女声柔媚,是她用未曾压抑的声线说的。
“怎么?不继续休息了?”东方白打趣她。
看着东方白嘴角噙着的笑意,辛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
东方白又笑了,向前扯住她的手臂,对她说道:“走了,趁这会儿功夫,我们再走走。”
二人相携离去。
走着走着行入一方麦田,风吹拂动间能看到有细小的荧光闪烁。
她们对视一眼,便都凑得近了去。
“还蛮好看的。”辛渝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
“嗯。”东方白轻声应着。
“哎,你知道吗?”辛渝突然想到什么,眼睛晶亮亮的。
“它们要经过15个月的幼虫阶段,才会发出这般明亮的荧光。”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把附近的几只萤火虫赶向东方白的方向。
辛渝一边感叹着,一边幼稚地和它们玩闹。她是真的觉得这些萤火虫很有生命力,用着独属于它们的方式来完成它们的生命周期。
在现代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它们的身影出现,她印象里这种让萤火虫照亮漫漫长夜的景象……细数下来,竟然都只是在影视作品中出现。
看着周身的星星点点荧光,辛渝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曾经看到的一句话:更亮的并不一定更好。
她有些遗憾,又禁不住感到庆幸。
现代的人造光破坏着人类的自然生物节律,同时又对很多其他生物的生存造成威胁。这些许多人曾在幼时夏天夜晚追逐捕捉的昆虫,到大了或许都很难再见了。
东方白默默听着,看辛渝在那里和空气作斗争,她只觉一颗心似也随着这晚风飘摇起来,仿若在游荡。
一双眼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辛渝脸颊,又从她的侧脸转移到身侧浮动的麦田、飞舞的蒲公英花瓣上,再落至身前这小小的萤光。
这些小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寻常,寻常到,她甚至从未真正注意过它们。
听身边这人的讲述,似乎它们也一下子鲜活了起来,在她身边成为真实的、一个个显著的个体,继而绽放它们的生命。
生命平等,它们,和他们这些眼高于天的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东方白第一次对平等这个概念有了更深的理解。
“话说回来,东方白。”辛渝的声音将东方白从那不知名的思绪中抽离,她疑惑看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些什么?”
“嗯,以后吗?找到幼妹,然后……统一武林?”她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自玉娘的事之后,像是身体内某些封闭的闸门被蓦然开启,这些日子下来,她竟是感觉过去所追求的那些名利权势也不过如此。甚至、甚至那雄图霸业、江山天下对她来说,还不如就这样和辛渝一起各处走走停停、遇见什么新鲜事就去瞧瞧逛逛来得自在快活。
她又忆起玉娘的话,踌躇着补充了句:“或许……会去寻那玉娘口中的爱情?”
不知怎地,说出这两个字,她又觉得心里不痛快起来。
爱情,她忍不住皱眉。她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抬眼望向那人,四目相对,她忍不住去想:辛渝,又会和谁一起?
东方白合上眼帘,只听得她自己的声音问出:“你呢?念着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