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扮猪吃虎 “她是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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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子夜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倒是好多了。
空气中似乎带了些花香，还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似乎还混杂着中药的味道。
这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房间。房门上悬挂着干净的淡蓝色薄布，左手旁小竹桌上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药材。除了子夜现在躺在上面的木板，右手边距离一个半胳膊距离还有一个相似的木床。地面用了琉璃瓦，一尘不染，铮明瓦亮。
昨天装着血的陶碗已经被连城洗干净，放在那张闲置的大桌上。那桌子上还燃着香炉，一丝灰紫色的烟轻轻的摇曳着。子夜试着动动身子，竟比昨天轻松了大半，胸口也不似那般刺痛了。枕边有一件干净的男式衣裳和一盆干净的水。
子夜关好房门，把她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换下来，就着那水简单梳洗了一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推开房门，正好见连城从外面回来。“起来了？身体怎么样？”
“我感觉身体好多了，谢谢你的衣服。”子夜感恩。
“今天阳光很好，我就出去翻晒了一些草药。”他放下筐，把里面的草药一样一样的放进桌子上分好的类属。“昨天我给你喂了补血复苏的药，还有这香，是薰衣草配上九里香，过几天你身体应该差不多康复了。对了，我这儿只有白衣服，你不会穿不习惯吧。”
“白衣甚好，我身体痊愈的能力很弱......只是觉得今天身子没有那么沉重了，但是胸口还是很痛。”
连城轻笑了一声，看着子夜，眼睛里没有波澜。“无妨。苏判忙于国事，近期应该不会召见你的吧。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我刚起床刚梳洗完。”
苏判是个很好的君主，思维清晰，爱民如子。他一定会想到，拜月屏障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开，也就会怀疑子夜身上的武力值。谁说他一定会被子夜的名字和容貌扰乱心智，而相信她的身份，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子夜心里了然，小脸上也浮上了一片愁云。
“你等一等，我去膳房拿些食物过来。”他一挥白袖离开了。
子夜心不在焉的应着。
苏判知道有这么一个跟“子夜”有五分像的人在都不着急，反而是先处理国事。不管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她成功逃离屏障的能力，他都不着急。他不是轻易迷恋的人，他在潜意识里说不定已经相信子夜已死，去攻打缇国只是因为想报仇。
何况他已跟乔国长公主，六美排名第一的玦芙公主订婚......
一种失落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憋得子夜喘不过气，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带动了她的旧伤。
子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连城刚进门就看见子夜吐血，慌忙放下盘子，拿起袖子替她擦血。
“忧伤肺，思伤脾，子夜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不利于你身体康复。吃饭吧。”
汉白玉的袖珍碟映着阳光反射出无瑕的圆润的光泽，象牙镶金箸带着精巧的花纹，是完全契合手部结构的吃饭工具。他带回来的单笼金乳酥带着淡淡的清香，虾仁粥汤鲜肉嫩、温度适宜，还有婆罗门轻高面、杏仁豆腐干、绿豆糕、玫瑰卤子等等。
子夜望着连城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五颜六色看起来又精美又好吃，但是她却提不起来胃口。
她不知是不是中了苏判的蛊，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他们的事。她很小就听过乔国玦芙公主的传闻，生为公主，却是生来做中宫王后的料。乔国王子公主众多，人口也很密集，却上到老妪老叟，下到鼻涕小鬼，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这种亲近感是老天送给她的礼物。
就连子夜最敬爱的母亲也多次赞赏过她，说她们相似，都是以德服人以德报怨的人。
子夜胡乱吃了几口粥就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子夜对连城说：“我这身子虚，不能吃太多增加身体负担。”
连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点破：“你确实不能吃太多，休息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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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刚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外面就来了一个小宫女喊她过去。小宫女的脸上浮上了一层薄薄的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也不敢直视连城。
“医官大人，二殿下派我到这里寻人......百里将军已将昨天俘获俘虏的消息告诉了二殿下，二殿下差我把人带到书房。”
“俘......俘虏？”子夜差点吐血。有俘虏是没打仗就俘获的吗，十月可真是大言不惭，从屏障外面捡了一个人就叫俘虏。
连城喜上眉梢：“十月估计还是担心，你扰乱了二殿下的心智，干脆把你贬的一文不值便罢。”
暗暗跺脚咒骂了一句，子夜就跟着那春心荡漾的小宫女去往苏判的书房了。
三年，这王宫的花草倒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满园春光让子夜心生欢喜。虽然宫殿密集重峦叠嶂，有很多新生的宫殿，但是也带给了子夜一份熟悉感。
她感觉这里那个弄玉小筑还跟她在这里的那五年一模一样。踏过了那石英石的台阶，走过钟楼，左拐转过那个仿制木克楞的木亭，就到了苏判的书房。
进门左脚先迈，出门右脚先抬，这是里的规矩。子夜记得。
但是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以民女子夜的身份在这里先立足。公主子夜的身份虽属速成，但是也极为扎眼不为人索信。
昨天信誓旦旦跟将军大人说了自己不是公主子夜，今天又矢口否认，恐怕连苏判那厮都不信她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
苏判不是傻，他是天生的帝王，只不过对子夜太好了，才让子夜忘记了他是王储这个事实。
既然已经决定以民女子夜的身份在这里扎根，就要做足了样子。把这里的记忆都抹去，成为一个市井粗鄙的民女应该不难吧。
吧......
小宫女向门外姑姑一鞠躬，便离去了。
只见身着高等宫女云纹绉纱长襦裙的玉树姑姑轻抬左脚，轻盈的迈入了门槛。子夜局促着，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抬起勇气踏入，却扑通一声跌了一个嘴啃泥，把屋里的苏判和十月吓了一跳。
玉树姑姑轻笑一声，低头看地。
子夜尴尬起身，干笑几声，拂去身上的灰尘。“啊哈哈，今天这风有些大，我身子还未痊愈，让各位见笑了。”
十月：“王储，你可瞧清楚了，公主子夜断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是啊，公主子夜是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可这不是被你逼的么？
子夜愤恨。
“玉树，你先下去吧。至于你，过来说话。”苏判向我招招手。
姑姑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子夜走近他，盯着他。同时，他也盯着她。就那么对视着，他们谁都没说话。
子夜看着那令她思念的容颜。是啊，直到见到了，她才明白以前种种焦灼，种种不适，都是因为他不在。现在，看到他似汩汩泉水般饱满的额头，不画而黛的眉毛，琥珀一般温柔又澄澈的眼睛，精心雕刻一般的鼻梁和下巴......
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她甚至感觉这宫里不应该有人叫琥珀才好，免得冲撞了苏判美丽的眼睛。
她愿意自己陷进苏判这目光的陷阱，更愿意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眼前一闪而过是母后最后一刻沾满鲜血的面孔，以及她临终的嘱托，子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子夜狠狠一闭眼睛，索性跪在了苏判的脚下。
“小女无知浅薄，请殿下责罚。”
苏判轻灵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失望。他轻轻捏起子夜的下巴，使她再也无处逃避。“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否是缇国公主？你如何从拜月屏障中逃脱？你......认识我吗？”
“小女子夜，撞了缇国公主的名讳，据说与缇国公主的相貌更是有几分相似，已是惶恐，哪敢假装自己是已经逝去的公主。至于拜月屏障，小女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小女是被赤翟族所虏，被虐待殴打抽血，留在那里也是一死，还不如拼命出逃，尚有一丝生机。索性上天念在小女从没做过坏事，放了小女一条生路。将军大人和医官大人都可以作证，他们见到小女的时候，小女伤痕累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对了，还要感谢将军大人和医官大人，把我带回来并且给我医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从此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如若你们遇到困难小女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子夜睁着眼说瞎话。并且把“已经逝去”咬得很重。
苏判越来越失落，灵动的眼神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子夜不敢再看，索性闭上了眼睛。还是黑暗好，什么都瞧不见，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苏判放开了手。子夜犹如特赦，慌忙低下了头。
“至于殿下，是小女这辈子第一次见。殿下真是不愧是五国第一美男子，毫不愧对眉清目秀风流倜傥神采奕奕流风回雪沉鱼落雁天之骄子......”
十月哼了一声。
十月，我劝你善良。子夜白眼。
“你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幅画卷在子夜面前展开，她顺着往上看去。
“她是我最爱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扮猪吃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