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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入温伦 “她的名字 ...

  •   刺眼的白。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子夜艰难的抬起眼睛,一阵痛疼从胳膊蔓延至全身,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子夜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了一张木板床上,浑身动弹不得。

      而刚才救她的连城医官,正低着头,拿着小刀,一下一下,精细的切割着她的手腕。子夜看不清连城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饱满圆润的额头,冷清的眉毛,就好像她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在切开尸体。

      剧痛使她尖叫。

      他抬起头,依旧带着初次见面时的白色乌喙,只能看见眼睛。原本这杏仁眼让人看了会感觉纯净亲切,可是他现在表情又严肃又冷酷,实在是让人止不住的发抖。

      “你醒了。”

      “连城太医,既然救了我,何必要再杀我?”口苦,好像含了一块黄连。

      “我是医官。再者,谁说我要杀你?”他静静的望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医官大人可真会说笑。谁不知道割腕是自杀常用的手段,医官现在替我把手腕割开,是想送我上路吗?”

      他起身,把下面接满的鲜血的陶碗拿到了桌子上,把一块白布扔给子夜。“这布已经蒸煮消毒过,撒上了白术和乌头粉末,自己包扎吧。”

      “连城医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现在浑身都被绑的死紧,哪里能腾地出手来自己包扎。”
      他背对着她,从桌子上拿了很多种类的药粉倒进了那陶碗里。许久,他长舒了一口气,把子夜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你可以活。”他摘下面上的乌喙,细心地替我包扎伤口。“因为你不是赤翟族,虽然......”

      “不是赤翟族就能活,这不是如若我是,今天就死在这张木板上了?”子夜真的不懂。白翟族也有坏人,赤翟族也有好人,为什么仅凭一个种族名字就要定人死罪。

      “那是当然。如果你是赤翟族,我会亲手杀了你。”铁器互相碰击的声音,伴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慢慢走过来,走近她,伸出手扼住她的喉咙。其实他没用全力,但是她还是喘不过气来。子夜突然想起来,在她失去知觉之前,是他粗鲁的撕开了她的衣裳。

      “十月,她不是赤翟。虽然她的血跟纯种的白翟族有异,但是绝对不是赤翟族。我向你保证,我已经听你的检查了她的血液,你就不要再有杀她的心思了。”连城推开十月的手,有些着急。气体涌入子夜的喉咙,让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十月看着子夜的眼睛,明显的警惕。

      “本来我只当她是个可怜人。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叫子夜,我凑近一看,竟然真的跟墙上挂着的,缇国已故公主子夜有五分相似。到现在,我还是怀疑她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是不是赤翟族派来的卧底。苏判王储的心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赤翟族定是打着迷惑王储的主意。”

      三年了,自然没有人信子夜还活着。无妨,反正以前的那个子夜早就死了,子夜没有再回到过去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扎根,无论以什么身份。苏国的王公宴会不少,经常走动一定可以得到子夜想要的信息。

      子夜虚弱的从木板上撑起身子,发现这气若游丝的特效根本不用表演。“小女生于夜半子时,故取名子夜。至于长相,身体发肤,均受之父母,将军说的这些,都不是小女能掌控的。能与缇国公主子夜五分相似,小女惶恐,不敢接受这份荣光。如若小女真的成为将军心里的一根刺,将军大可以挥剑杀了我,反正小女出自民间,贱命一条。”

      “十月,你忠心耿耿我懂,但是也不能草木皆兵啊。苏判殿下还想着从她这里得知进入拜月屏障的办法呢。”连城有些不忍,他看子夜又嘴角咳出了一丝血,慌忙扶着她躺了下来。

      “你好自为之。我会一直监视着你,如果你有什么害殿下的举动,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月哼了一声就走了。

      “子夜,你也别太计较。王宫的守卫嘛,还是细心点好,为我们大家的安全着想。如果你跟他成为朋友,你就会发现他有多真诚。”连城轻轻揉着子夜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紫痕,给她上药。
      原来是个忠犬性格。

      “我没有计较。你看我都没有生气。”她当然没有资格生气,她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背后没有国家了算什么公主,只能依靠着整个白翟大陆都打压的赤翟驻地,还不能被发现。身上还带着滔天的仇恨,需要各方面的人脉。

      “你刚刚取我的血是为了救我?”醍醐灌顶,子夜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他被她突然睁眼吓了一跳,声音有些沙哑。

      “带你回来的时候,十月想了一路,还是决定要杀了你。我说,白翟和赤翟的血液有异,待我先验一验。结果你一醒来看到我在割脉,就以为我要杀了你,真是冤枉冤枉啊~”

      “如此说来还真是冤枉你了。日后一定补偿你。”子夜虚弱一笑。“对了连城,我现在是在哪里?”

      “苏国京城,温伦。”他很诚实很真挚。

      “我有些虚弱,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他前脚刚走,子夜后脚就陷入了甜蜜的梦乡。大概是出拜月屏障的时候把力气都用完了所以疲惫了,或者是失血过多吧。

      ——————————————————————————————

      另一边。王储二殿下的书房。

      十月:“二殿下,我们已经攻打缇国三年,依然一无所获。而且我们虽然现在和赫完骨打国有和平协议,但是之前的百年大战,赫国惨败,司马重被俘,想必他们还记恨在心。”

      “十月,你想说什么?”苏判琥珀色的眼瞳清澈见底,如丝绒一般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英俊的眉毛微蹙,那绝美的面上已经带了一丝不悦。

      “十月想劝二殿下收兵,以确保我们苏国有充足兵力防备突发情况。诚然,我们苏国地大物博,无比强大,但是也保不齐敌人有备而来,还请殿下三思。臣知道你是放不下子夜公主,可是已经三年了......”

      “十月,你说一万次,我也回答你一万次。或者找到阿夜,或者收回缇国,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了。现在这两者没有一件做到,你劝我放弃,是陷我于不忠不仁不义,你可知道,我苏判从来都不会放弃。”

      “我知道殿下不会放弃子夜公主,不会轻易移情。殿下爱她爱的,都把她关了起来。殿下的的忠仁义都是基于子夜公主......忠于子夜,仁于子夜,义于子夜,可是殿下,乔国公主玦芙不日即将抵达我国国土......”

      “大胆。我说过这件事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了,十月,三人行则必有我师,你不仅仅是我的下属,你还是我的朋友,老师,甚至恩人......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十月了然一笑,突然单膝跪地。“二殿下,十月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十月斗胆从缇国废墟中带回了一个战俘,在我们军队攻打赤翟拜月屏障三年未果的情况下,这位俘虏只身一人便能突破屏障逃离,着实让臣惊奇。可是,更让臣倍感诧异的是......”

      十月狠狠一笑,眼神中带着浓重的提防。

      “她的名字唤做——子夜,不仅如此,长相还与子夜公主有五分相似!”十月指了指挂在墙上子夜公主的画像。那是她初到苏华特之时,先后昙音找了宫里最好的七名画匠联手合作完成的,就是因为担忧小子夜想家,所以把画像送给小子夜作为礼物。

      几年之后昙音先后陨逝,子夜公主便又把这画像作为礼物送给了王储苏判。苏判把那画像挂在墙上,这几年,那画像没有染上一丝灰尘。

      苏判手里的茶水杯掉到了地上,茶水留的肆意纵横,正如他乱成一团的心。

      “二殿下的心,这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赤翟族定然也知道,所以这才找了一个相似的替身,取名子夜,借此来迷惑殿下利用殿下,望殿下明鉴!”

      “你是说,此子夜非彼子夜?”苏判不停深呼吸,说话的气息却浅浅,他在努力调试着自己的情绪。

      “正是!臣猜测,这是一个阴谋。赤翟一族覆灭了子夜公主的缇国,又找人办成子夜公主来迷惑殿下,如此泄漏消息里应外合,像击败缇国一样击败苏国,那贱族就可以在大陆上有立足之地了。”

      “你的意思是,你带回来这个子夜,是我和阿夜的敌人?”

      “殿下果然聪明,赤翟一族诡计多端,殿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十月颔首。

      “如此......我要见她,我想听她亲口说。”苏判眼神缥缈,如元神出窍般虚弱。

      “殿下,天色已晚,召见一个民女怕是不得体。不如明天再传唤吧。”

      “十月你先起来吧。子夜......她说她是一个民女?”

      “生于夜里子时,故取名子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说能与缇国公主子夜五分相似,感到万般惶恐,断不敢接受这份荣光。”

      “如此,她真的不是她......阿夜,会不会真的已经死了......”苏判黄连一笑,转过身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十月颔首离去。

      夜已深,弦月悬于天空。二殿下的书房烛火久久未息,却静谧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入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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