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Three ...
-
丝滑的绸缎在我眼前铺开,我跪趴在地上,试图把它弄平整。夕阳的余晖,随着一阵微风。透过窗子打在我的脸上,我听见,鞭子飞舞在空中呼呼的声音,以及它打在地上的噼啪作响。薇拉,过去的数日让我逐渐明了那个递给我蜡烛的那个女孩的身份,闻到此声不禁微微发抖。我眯起眼睛,隐约可见她脖子上的伤痕,它们亦有昨天的鞭打,或是前天的,或是大前天的留下。而我已经习惯了疯狂的饥饿感,或是骤雨般的痛苦感。此刻我的每一寸细胞,都在疯了一般的叫嚣,索取鲜血亦或是快带肉的血,我慢慢起身,退到了角落,注视着我和薇拉劳作一天的成果,白日劳动不过是前菜,晚上的“表演”才是主食。
我在肮脏的地板上翻了个身,这是我在这里度过的第一百三十五个晚上,我的双手微微发颤,等待着夜晚的到来。我环顾四周,女孩们包括老妪们,他们的恐惧是那么明显。我慢慢起身,倚靠着木樯,粗重地喘着气。劣质的蜡烛,映照出我脸上的疲惫。Alpha...Beta...Omiga. ..我心中默念,这是狼族幼崽用来集中心智的口诀,没错,我又变成了那个可悲又可怜的幼崽,铁门咣当一下被打开,厚重的皮鞋踩到了地板上。他们来了,带着他们野兽般的欲望,不,他们就是野兽。我闭上眼睛,我可以想象头盔下,他们丑陋的面容。他们从老幼妇妪身边经过,带起的风让少火人无一不微微颤抖。我瑟缩着,我颤抖着,我畏惧着。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切,为了曾经留下的以及将会留下的伤痛。伴随着一声声惊呼,以乃压抑的呜咽,一个个omiga被提了起来,包括那个银发老妪,也包括我。我再一次走出木屋,混着血腥味的微风拍在我的脸上,已经开始了吗?我被推进一辆,散发着鸡屎囚车,铁链再一次扣住了我的手腕脚腕,油腻的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我的左眼。灰蒙蒙的天,透过层层栏杆,我看见薇拉苍白的脸。那种由我的血种下来的血脉传承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在害怕,我也是。
车轱辘在泥沱的地上缓慢滑行,我坐在囚车里,仰望着这片灰败的世界,断壁残垣,血流成河,一道道深深的坑已经被刨了出来,囚车中的低阶狼族发出呜咽声,泥土上残留的血迹和围栏上被划出的长长的抓痕显露出上一批,在这里的低阶族,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我们先一个接一个被丢入沟渠之中,我抬起头竭力望去,入眼的只有黄色的土。钟被敲响,沙漏已被摆放好,厮杀开始了。沟渠之中无亮光照明,我看不清周围一张张脸,但我感受到一双双向我伸来的利爪,湿滑的泥沱让我无法证实,我只能几乎半跪着进行战斗。他们都是低阶狼族,可在死亡赤裸裸的威胁下,会疯狂地发动攻击,残酷的躯体下是一颗颗绝望的内心,我机械地躲避着攻击,机械地将手伸入他们的胸膛,挖出心脏,脑海想的却是:"艾薇特克莱尔,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让人摆布的木偶?"我曾立在岩石之巅,注视着群狼奔腾,万兽怒吼。我曾游离人世之间,见证着悲欢离合,分分和和。我曾身处囫囵,却依旧云笑风生,把持一切。而我如今被小小一条沟渠围困其中,成为了一场互相残杀大戏之中的一枚棋子。我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愤怒。可愤怒只是一层掩盖内心中的无力的薄布。我知道我别无选择,弱者的愤怒只是场笑话。
我听见排山倒海似的笑声,他们是由胜利者,围栏之外的狼族们发出的。带着头盔的卫士们捧腹大笑,笑我们的无力挣扎。但他们不是这场大戏的主宰者。是谁在看这场戏?是谁在把持一切?是谁在把鲜活的生命当成桌上的笑料?我仰望天,而它依如既望,投给我灰蒙蒙,木然的笑。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被捏住了,我感觉到一块肉活生生要从我的心上割下来,一条纽带硬生生要被割断。薇拉!这个名字占据了我的脑海,那个可怕的念头让我奋力爬了起来。我拼命地在沟渠中,踩着一条条断肢,四处搜寻那个熟悉的气味。她的绝望成为了我的绝望,她的垂死挣扎成为了我的垂死挣扎。我竟从不知道他与我是如此重要,她不仅是我儿时伴侣,更是生命的延续。我曾救了她的生命,而我要为此负责。这条该死的沟渠是那么的长,我的脚早在我踏过,踩过一条条残肢,一具具尸体时沾上血污。我终于在一片泥泞前停下了脚步,我能感受到她残余的气息在这片泥土下被深深掩埋,我跪坐在泥泞之上疯了似得用双手刨了起来。我知道我将找寻到什么,可我还是不停的刨着刨着,就像我在那座空阔房子里,一遍又一遍呼喊母亲的名字。右手触摸到一片冰冷,我将它捞了出来,那是薇拉的右手,那是曾经递给我食物,抚摸过我头发的右手,那是和我一起整理丝绸的右手,而如今,它孤零零的躺在这里,落在尘埃里,成为一条不起眼的断枝,明天它将再次被深深掩埋,或者成为猎狗们在清晨中的早餐。悲哀淹没了我,如潮水一般,不仅为了薇拉,更为了我自己。我放声大哭,哭声渐渐变成了狼嚎,不是狼群的狼嚎还是孤狼的狼嚎。卫士们不喜欢我这枚棋子戏剧性的转变,他们允许这场戏里有惨叫,厮杀,鲜血,尸体,但他们不会允许我形同祭奠的狼嚎,那是对他们权威赤裸裸的挑战。
“闭嘴!”他们怒斥道,强壮的卫士,合力地将我拖了出来。我没有挣扎,只不过手里攥着薇拉的右手,我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们,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他们的头领先上前狠狠的甩了我一个巴掌,然后狠命的按住我的头,想将我按入土中。我不再坐以待毙,利牙伸出,插入他左手的血管,又快又狠,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痛得弯下身去。他的同僚们冲了过来,将我像死鱼一样按在地上。他们又踢又打,痛苦雨点般落在落满全身。可是他们不会咬我。吸食低阶狼族的血对于他们来说是侮辱,我口腔尚残存着鲜血的余温。我恨那个卫士长官,可我不得不承认现如今他的血对于饥饿的我来说是一种救济。我一路被拖拽着经过无数条沟渠。黄土再一次亲吻我的面庞,他们将我扔在空地上,牢牢地用绳子将我捆住。他们临走前,恶狠狠的凝视着我说:“等着吧,杂碎,有你受的。”然后留我一人,任黑夜残食。鲜血和泥土混在一块在我的脸上,可我却不试图去擦拭,我慢慢从身后拿出薇拉的右手。绳子虽将我捆住,但它阻止不了,我去安葬薇拉。我费力地刨出了个浅浅的坑,然后将它放进去。黑夜如墨,一片安宁,我的视觉,听觉早已退化,可我隐约间还能听见远处被除消错,把酒精尽欢声音,多么盛大的宴会我嘲讽的想,然后我想到数百年前,野狼族,残杀别的族群,可曾想到今日却别却被别族肆意残杀。今日你举起屠刀,明日你必将死于屠刀之下。也许首领是对的,没有雄性保护,雌性难逃被欺辱的命运。沒有他保护的薇拉落得如今死无全尸的下场。而我呢?没有力量保护的我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艾薇特,没有你父母所给予的天赋,你什么都不是。/
黎明如约而至,正如卫士们威胁我的惩戒,与夜晚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日的炎热。酷热蒸发出我每一滴水分,耗尽我最后一点力量,每次呼出的气都是那么艰难。太阳慢慢的爬着,,当它升入半空时,卫士们来了。头领重新武装完备,至少昨天留下的伤痕已完全消失。他重新变得气势汹汹—凶狠,嗜血的狼。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我绑在木桩上,画面形式与女巫族的酷刑一致。/任乌鸦蚕食你的血肉,任阳光炸光你每一滴血/但卫土们并没有乌鸦,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手中长长的鞭子。它呼啸的冲向天空,伴随着炸裂的声音,留下一道剪影,然后迅速的落下,狠狠的抽在我身上。我吸了一口气,除去灰败的景色,我只能望见一张又一张木然的脸,默默注视着我饱受折磨。
当血液已经枯涸,疼痛早已麻木,我的意识早已游离天外,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渐渐忘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