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有点暖》天下承欢

3、003

　　昨夜夜色晴朗，星辰陆离，凉凉的夜风透着小木窗往里面送，苏灵的睡眠质量得到极大的提升，今早儿一眼睁开，已是日上三杠，太阳晒到了屁股敦。

　　坐起身清醒好半会后，破旧的小木屋里什么都还在，唯独缺了小木屋的主人家。

　　定睛朝桌子上一看，又是几锭金元宝在闪闪发光，苏灵跳下床举起金元宝与放在头顶的高度，阳光在金元宝上镀了层金光，更显富丽堂皇。

　　想着男神留下金元宝，怕是又匆匆办大事去了。苏灵将金元宝揣进怀里，和昨天一样去繁华街道上买饭吃，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靠近苏府那一片。

　　孤零零的走在路上，走马观花的走走停停，吃了一肚子的食物后。酒足饭饱就思那什么什么了。想来小桥流水处的群芳院可是世间的风流地，人间的销金窟，多少人念叨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不知道是怎么个风流法，连命都可以度之身外。

　　苏灵坐在街边的混沌小铺外，向那小桥流水处色彩斑斓的二层小楼张望，食欲和胃口什么的都远远的被吸引过去了，整个人的心思像是被钟馗的钩子钩去了一样。

　　“哟，小姑娘。”买混沌的店家又送来一碗混沌，苏灵直勾勾的目光直视群芳院，让店家一眼看出名堂来，当即苦口婆心的劝道，“那地虽然热闹，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脂粉香膏，轻纱罗绮，凭勾栏眺望，便是眼波流转，令人欲罢不能。男人们风花雪月的风流地，女人们争奇斗艳的肮脏处，对于小姑娘来说自然不是个好地，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坏的地方。

　　苏灵毫无食欲的拿筷子搅动着混沌的汤汤水水，满不在乎道，“能风花雪月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店家哑然，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话是没错的，可从一个小丫头嘴巴里说出来还是怪异得紧。

　　苏灵也不理会，留下几粒碎银子，向那小桥流水人家去了。店家从来没有见过一碗混沌给这么多钱的，随即张口冲小萝莉的背影喊道，“小姑娘，还没找你钱呢。”

　　“不用找了，充当小费。”苏灵头也不回道。

　　店家没听说过小费，但也明白自己多赚了人家些许银子，又看那丫头去的方向便是群芳院，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小姑娘，那地不是姑娘家家呆的地方，会被人欺负的。”

　　苏灵听到这，便回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可是去寻风流的，谁敢欺负财主？”语罢，步伐更是轻快。

　　店家听罢，惊讶的久久不得动弹，人生观仿佛被拿去回炉重造了一般。

　　从来没有听说过姑娘家家的去妓院寻风流的。

　　群芳院，顾名思义，就是一群芬芳四溢的小鲜花们站在大门外、大堂内合二楼上招揽客人，满足一夜春宵的地方，男人满足了风流的欲望，女人得到了一定的钱财，听起来像是等价交易，实际上却是污秽不堪，杂乱无章，可谓一个大染池般的存在。

　　然而敢明目张胆在世人眼皮子底下开业大吉，还混出一定名头也只能够在古代能实现，所以这古时的妓院就让苏灵尤其的好奇，好奇那里头的花魁究竟长得有多美，那里头的姑娘究竟有多妩媚勾人，那些光顾的客人们是否表里不一，又是否浪荡风流或是猥琐不堪。

　　好奇心上来了，便也顾不得其它的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苏灵搁群芳院门口掏出一锭金元宝的时候，那年近四十岁的老鸨两眼开花，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可再打量苏灵这么个手短腿短，一张脸蛋如花骨朵般鲜嫩的小丫头后，她的眉毛就拧成了麻花，“小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苏灵指着木头上刻的三个大字，点点头，“知道啊，这是妓院嘛~”

　　老鸨傻眼了，金元宝闪烁着财富的光芒，时不时刺激着她的眼睛，可那金元宝的主人，更是刺激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心里挣扎好几番上下后，老鸨正义凛然的道，“不行，本店只有男子进得，女子是进不得的，像你这般小的女娃娃更是进不得。”

　　“像她这般小的女娃娃进不得，那像我这般的不会也进不得吧？”身后有声响起，略显稚嫩，又带着几分不屑的冷淡。听起来虽是问句，可比那陈述句更加令人胆寒。

　　苏灵还想着与这圆滑世故的人精老鸨舌战个三百回合，却是转身的功夫遇到了这么个小家伙。一个长相清秀又稚嫩的小正太，身高与她齐平，都是短胳膊短腿的，只是穿得又低调又奢华又极其的有内涵，光是腰间佩戴的那块和田玉璧便可以将这群芳院买回家去。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长得很是俊俏的男儿郎，比起群芳院后黄花院中的牛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鸨何其八面玲珑之人，只一眼就从服装打扮，行为派头上瞧出小正太是个大有来头的小祖宗，忙忙陪笑道，“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咱万万是不敢的，但凡来咱这消遣的都是咱们的好客官，那是要好生伺候着的。”

　　老鸨这样说，几个小厮早就领着几个涂粉抹脂的姑娘出来迎接了。小正太似是被姑娘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刺了鼻腔，忍不住抬手轻捂住口鼻，指着苏灵，一脸高冷的对老鸨道，“我就邀请她来这里面和我一块玩玩，你看行不行？”

　　看了看苏灵，又看了看小正太及其身后的高大的男儿郎们，老鸨脸色略有难看，仍是很快喜笑颜开起来，转换表情的极快速度令人汗颜，“行！行！公子说得话当然是行得的！”

　　苏灵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当事人，忍不住感叹权力和钱财是如此的厚重有力量，一两句话的功夫便可以将那些看起来棘手的事情很简单的摆平。老鸨此刻对她的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直接和小厮、姑娘们领着小正太和她一起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里，地势高，视线开阔，将降面对一楼的台柱子们，跳舞、唱歌、摆弄乐器的女子们都可以将她们收入眼中。期间，还有老鸨和小厮们不停的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本该也是有姑娘柔若无骨，如同水蛇缠绕在小正太和她身边极尽妩媚的，可惜小正太不喜欢脂粉的浓重味道，而苏灵又是个小丫头，雅间里也就没有姑娘们的存在了。

　　待到消停下来的功夫，小正太厌烦的神态才随着老鸨、小厮们的离开而有所平复，他忽然偏过头来，正对着苏灵，目光有所探究道，“你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的？”

　　据他所知，京都的群芳院是个混乱的脂粉之地，说起来是雅俗共赏，其实能经常光顾此处的都是风流浪子，还有些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罢了，比如他的某些好哥哥们，心情不好了，来到此处潇洒一夜，第二天保准春光满面。

　　至于今日，他之所以来到这么个破地方，不过是好奇心使然，来瞧瞧这么个让他的好哥哥们分心的地方，究竟是有多好。

　　才一盏茶的功夫，小正太就坐不住了，如此一个秽乱又意淫的地方怎会被叫做风花雪月呢？实在是有煞风景，有辱斯文呐！

　　“大概...是因为无聊吧。”苏灵嘿嘿一笑，很虚伪的掩饰过去了。

　　小正太微皱着眉头，盯着苏灵的圆脸蛋看上一会，摇摇头道，“其实京都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斗蛐蛐、踢蹴鞠或是划船去郊游也是极有意思的，你若是无聊，大可去寻这些事情来做，以后就不要来这么个地方了。”

　　苏灵心想，“我就喜欢来这么个地方。”

　　面上还是巧笑嫣然，很乖很乖的点头，“嗯，是的呢，你又是怎么来到这么个地方来了？”

　　“我。”小正太想了下措辞，老实巴交的如实回答，“我就是好奇。”

　　“好奇哪方面呢？”仿佛找到了个空子，苏灵身体前倾，坏坏的笑道。

　　小萝莉欺身而来，鲜花一样的面孔突然在他的瞳孔里放大，那软乎乎的脸蛋柔软又鲜嫩，就像饭后点心桂花糕一样，还带着些许甜甜的香味。小正太的小心脏就在刹那很大幅度的剧烈跳动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小萝莉的漂亮的乌溜溜的大眼睛，像夜幕后闪烁的星星一样。

　　“好奇...哪里都好奇...”小正太就在异常的紧张中吐出一句牛唇对不上马嘴的话来，以至于他都没察觉到自己一瞬间红到耳后的脸蛋。

　　苏灵意有所指“哦~”了一声，小狐狸一样的目光灰溜溜的转了一圈，重新坐回木椅中，指着一楼的大舞台，道，“看那。”

　　小正太就顺着她指的方向认认真真的瞧去了。

　　大舞台上，掩面而入的姑娘，一身的碧绿轻纱，水葱一样的手臂白白嫩嫩的，眼波流转间如同那碧波万顷的湖水，道不尽相思情仇。额间一点朱红色，和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轻轻渺渺的空灵歌声极为的相宜又相配。

　　自古，红绿搭配，别出心裁，偏偏被人比作赛狗屁。

　　“你瞧，好看吗？”苏灵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水葱一样的姑娘看，末了，顺便问上这么个问题。
　　小正太扭头瞧向小萝莉，如蝴蝶一样的眼睫长而密，粉粉的樱桃小嘴煞是动人，脖颈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鬼使神差般的，小正太看向苏灵，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好看...”

　　听到这么个回答，苏灵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男人的本性和年龄是没有关系的，都是好色之徒。
　　当然，除了男神！

　　苏灵又想起一早不见人影的影，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干嘛，身边有没有危险。想得多了，便拿起一杯茶往嘴里送，余光瞥间，小正太炙烈的目光灼得她皮肤发烫，转头，就与那目光相对。

　　相对两无言，倒是小正太的脸蛋上更添两抹红艳艳，整个人跟火烧了一样，苏灵将刚刚端起，在嘴边的茶递了过去，“要不喝口茶？”

　　口干舌燥、天气炎热或是体表发热，喝口冷茶消消热是最好不过的了。

　　小正太楞了一下，下一秒就接过冷茶狼吞虎咽的吃下肚去，吃完一杯冷茶后，脸上的绯红才有所淡下，但整个人的皮肤仍旧白里透着红。

　　大舞台的绿衫姑娘念着小曲儿慢慢退到幕后，过不半晌又上来个极是清秀的蓝衣女子，抱着副短琴，开始咿呀咿呀的唱起悠扬的歌声来，真真的令人陶醉其中。

　　小正太似是很不解风情，对那兰花一样的姑娘视若无睹，待得脸上绯红消得尽了，方才慢悠悠转过头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我叫元峥，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灵。”注意到那被灭了满门的苏府，苏灵在名字中间特意加了个修饰词。

　　“啊~灵儿！”小正太沉默一会，想说出些与名字相关的诗句，奈何文化火候不够，只得在脑子一热后，突兀的亲昵道。

　　小萝莉的身子略僵，与那双眼闪动的小正太打了个照面，两人的眼里都映照着彼此的倒影，此间再无天地，只剩下同样小的娃娃们。

　　“你可以叫我峥儿的，我父亲便是这般唤我的。”元峥一句话努力将俩人关系拉得更进一步。

　　苏灵转而嘿嘿一笑，瞧那傻兮兮的小正太似是很喜欢她的样子，倒也没加思索，语气很软的叫了句，“元峥。”小正太长得眉清目秀，衣冠楚楚，旁边还有好几个保镖左右护航，再长个几年那便是正宗的高富帅啊，眼下的高富帅却还是个格外可爱的小正太，叫人如何不心生喜欢。

　　“你家在哪里？以后我不会再来这种地方了，你也不要来，以后我带着你去斗蛐蛐、划船骑马去。”元峥如此说，情真意也切。

　　脂粉俗地来过一次见识到了也便罢了，往后就不要再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当然，苏小灵也不准来这种学不得好的地方来。

　　“我家...”苏灵想了一想，还是撒了个略略夸张的小谎，“我没有家，孤身一人游荡江湖。”

　　小正太果真睁大了眼，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这么个小个头，短胳膊短腿的圆脸小女孩，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圆圆的脸蛋软乎乎的，像极了他最爱吃的小苹果。这么个小苹果孤身一人还闯荡江湖，听起来又新颖又可怜。

　　然而进了元峥耳朵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对小苹果身世的可怜，不由得更想亲近她。

　　“别怕。”元峥伸出小胳膊，轻轻搭在小萝莉柔柔弱弱的小肩膀上，神色极是认真，“往后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苏灵面上乖乖的点头，心里面已经是笑开了怀，又看小正太低头思索些什么，再次抬头时，握着她的一只小短手，眼睛亮闪闪的提议道，“不然，灵儿你跟我回家吧！”

　　“她恐怕盛情难赴，要扫你的兴了。”雅间的珠帘被人掀起，珠子碰在一起，叮叮咚咚的响起来，和那田野里的潺潺清泉一样，明明是悦耳动听的，只是随着玄黑衣裳的男子入场后，裹挟着令人指寒的冰冷。

　　“男神！”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苏灵掉头望去，影翩翩而来，俊美如斯，冰冷如斯，银色的面具勾画着他精致的五官。

　　小正太极为不喜外人不打招呼便闯入他的地盘，又见闯进来的人与苏小灵认识，心下更是不开心，口气不善道，“你是何人？”

　　“他是我的男神啦~”不等影的回答，苏灵已经捧着苹果一样的脸蛋沉醉道，那模样任谁看了也是会把她当作花痴的。

　　影走近，无视小正太和他俊俏的保镖们，向苏灵伸手道，“走吧，跟我回家。”

　　苏灵的小脸蛋上有晚霞一般的红晕，浮在脸颊上更显小萝莉的可爱，绵绵软软的撒着娇道，“好~”小手已经牵着大手，往那雅间外走去。

　　“等等！”元峥站起身，孤零零的瞧着小萝莉跟着那突然出现的人走了，多少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以后再见苏小灵不知是否还有机会。想至此，他忍不住道，“灵儿刚刚告诉我她家中无人，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我怎么确定你就是灵儿的家人。”

　　影的目光微微打向苏灵的方向，像是在求证元峥的话语真假，苏灵脸色微微一变，很不好意思的冲着影笑了一笑，默认了。

　　“我是他的男神。”影用着小萝莉与他的约定道，“而她...是我的女神。”

　　苏灵双眼放光，捣蒜样的狂点头，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满足感，“没错！没错！没错！”

　　元峥并不懂得男神和女神的意思，但见二人默契十足，又很是亲密，八成是什么亲昵的兄妹类的称谓，想他对苏小灵也有个独一无二的称谓，丝毫不愿占据下风，“你既然是小苹果的家人，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会照顾她，不然为何放任她来这种脏地方，我实在不想看到小苹果被无辜污染，很是忧心，不如让我将小苹果带回我家中，给她最舒适干净的环境，也极为有利她的身心健康成长的。”

　　末了，似是为了更具威慑力一般，再加上一句自我介绍，“哦，对了，我家正是京都的穆王府。”

　　穆王，当今朝堂之上的大红人，有一子，年纪还未及笄，是穆王府中分外宝贝的小世子，形貌、打扮、派头和岁数均与小正太很是符合。

　　言下之意，便是小正太拥有权力和财富，拥有良好的居住环境和成长环境，拥有许多要强于很多人的优越感。而这句话出口后，几个俊俏的男儿郎便拿着手中的佩剑拦在雅间珠帘的地方。
　　苏灵有些慌了，有些恼了，给她取了个“小苹果”的外号也就罢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强行以公为私，小脸蛋已经要大变色，影却是抢先着脱口而出。

　　“穆王府的世子。”声音平静却异常的冷冰冰的，甚至带着几分讥讽的调笑，“是要强抢民女吗？还是要将我的人带回府中做童养媳？”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让小正太的脸陡然一红，这等荒唐无端又违规法纪的事情，无论放在谁人的身上，都是要遭人唾弃的，小正太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更是注重面子，同样知晓何可作为，何不可作为。

　　此间被那人一番言语嘲讽，已然乱了三分分寸，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结巴，“我...我...我是绝无这种卑劣的意思的！”

　　影哼笑一声，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牵着苏灵的手连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略过重重数名手拿佩剑的人，径直向那木楼梯下去了。

　　小正太跟上前两步，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瞧着那消失的两个背影，心中多少有些烦恼，却听珠帘又是一阵响动，又是一个手拿佩剑的男人匆匆而来，脸上露出难看之色。

　　“什么事？说！”元峥心情不爽道。

　　那人没功夫顾及小正太差劲的心情，忙忙上报道，“回世子殿下，穆王知道您来了群芳院后大发雷霆，已经亲自到这捉您来了。”

　　元峥睁大了眼，不爽的情绪立马被紧张、羞愧和害怕所取代，紧张于父亲的大发雷霆，羞愧于自己出入这种烟花之地，害怕于近日要在此处留下人生中最深刻的记忆。

　　“还不快走！”他压低声音怒声吩咐道。

　　“走哪去？”未来得及走出一步，雅间内便听珠帘外有脚步声响起，而后珠帘被掀起，一张严肃正经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雅间仿若冰冻之寒犹如严冬腊月，令人瑟瑟发抖到发指，身体都没了温度。

　　不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