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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杀 不要抬头! ...

  •   “对了,”陆觅突然一个回头,表情严肃:“先把你裙子穿好。”

      陆棉:“……”

      唰地一声满脸通红。

      你别破坏气氛好不好!

      厕所门静静地敞开,白光打过去,把里面照的一览无余。

      关于鬼这种玄而又玄的存在,世间向来是众说纷坛,至今也没有一个盖棺定论的可靠说法。

      但在无数山野异闻都市怪志中,无不赘述它们的凶残可怖耸人听闻,所有见之历之者,下场多半比较凄惨,不是精神出了问题疯疯癫癫下半生,就是被吞蚀成渣变成鬼的同类。

      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今天之前,陆觅从来没有过灵异经历,所以一直很疑惑一点。

      如果鬼是灵体,那么除了纯粹视觉上一次性的污染之外,还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反言之,如果是修得实体的鬼,除了特别猛的哪种除外,不是就能被物理手段制服了吗?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她倒隐约有些悟了……

      它们带来的,是精神笼慑。

      如同凝视蚁窝般丝丝缕缕逐步爬上心头的悚然。

      望向隔间里面,究竟哪一种所见会带来更多的恐惧?

      A、一只蛰伏在其中有着血盆大口的鬼。

      B……——什么都没有。

      方方正正的狭窄隔间中,光滑的白瓷地砖、黑色的塑料纸篓、壁吸感应冲水装置、以及一个平平无奇不能更大众的坑位,唯独没有和人存在有关的东西。

      “怎么会……”陆棉悬着的心刚放了一息,转而就打起更加疯狂的警铃。“我刚刚明明看到……?”

      陆觅在一旁,声音很轻:“你看到什么?”

      思绪之上压了一座巨峦,她视线下移,停留在小白花脚上的熊耳盘扣小皮鞋上,嗫嚅道:“一双白色帆布鞋。”

      空空——

      这句话对上毫无异状的卫生间,酿造出一种荒谬的蹊跷感。

      “你可别瞎说,”白小花的脸唰地没了人色,在闪光灯的高曝下像裹了一张面纸,她急切的辩驳道:“要么是你看错了,要么就是前一批试胆的人留下的,总之不可能……”

      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我也希望我看错了,但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在我旁边。”陆棉僵着脸,眼神有点放空。

      等等,脑中一闪,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是你们搞的鬼?你们来的更早一些……”

      白小花立马化身拨浪鼓:“不是啊!我们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来就直奔四楼了的!”

      她满脸惊恐的表情和抖如筛糠的身子配上这话实在让人叫不出一声假。

      鸡皮疙瘩上了后脊,陆棉急了:“我真的看到了,虽然就是一……”

      那个“yi”的音到舌边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陆觅手里正提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什么时候——

      表情瞬间无缝衔接惊恐:“咿啊啊啊啊啊啊!你拿的是什么?!”

      先捂耳再堵嘴,陆觅本以为自己会对这套流程无比熟悉了,但就事实来看她还是慢了。

      她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双耳,顺便理直气壮:“鞋啊。”

      顶着二人看怪物一样的目光,她无奈的耸耸肩,将那对鞋随手一撂:“这是在第三个隔间找到的,刚刚灯光聚焦在你隔间,可能让你产生了一点空间感误差,你以为在隔壁的东西,很可能是相隔了一个空位的——这么想着,我就去多推了几个门,然后就找着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所以,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被这样一点,陆棉原本深信不疑的记忆忽然变得有些不确定了,那一瞥中,明明是很近的位置,可……

      望向陆觅手中的鞋,她不自觉挠了挠头,语带迟疑:“是这样……吗。”

      白小花立刻一个白眼,捂着胸口喘活了气儿,用手无语的扇着风。

      “一双破鞋而已,自己吓自己。”

      陆棉:???你是学脸谱的吗,刚刚跟我一起打摆子的难道是另一个人吗?

      她立刻回呛:“一滴水而已,自己吓自己。”

      被一语慑中,白小花面色一变,她鼓了鼓脸颊奋起:“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又没鬼,我承认我胆子小,这又不丢人……”一边说着一边探手向对面她刚刚去过的隔间。

      陆觅静静的看着她俩表演,还很贴心的举光给了视野。听了这话,却突然冷不丁出声:“有的哦。”

      手碰上挡板门的白小花一滞,僵硬转头。“什么?”

      “?”陆觅疑惑,侧目瞧了眼陆棉,发现她也正张嘴看着自己:“什么什么?”

      “你刚刚是接我的话吗?”白小花咽了咽口水,眼神紧张:“我说“反正又没鬼”,你说“有的哦”……”

      陆觅长长的“噢”了一声。

      很是无辜:“我刚刚没说话啊?”

      随着她这句话,一晚上都在担惊受怕的白小花,某根脆弱的神经终于迎来了崩塌。

      妙,这回答实在是太妙了,真是妙蛙种子骑着妙脆角回了米奇妙妙屋。白小花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笑,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悲喜的时候,陆觅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断了三根神经。

      “兴许是她们说的?”陆觅手指向她头顶。那疑惑之中又带着一点懒散的神情,配上这句话,真是绝地生草。

      头顶?头顶是天花板啊!“她们”又是……?

      牙齿就这么发起颤来,白小花砰的一声弹地而起,目眦欲裂,撕心裂肺。

      但一声尖叫却迟迟没能出声,因为陆觅这次动的比较快。

      她一边勾着一个,任由两个脑袋在怀里挣扎,缓声道:“嘘,听我说,反正你们早晚得看见,刚刚我去别的隔间找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些字,然后,”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事实证明是我太年轻了,人家玩真的,我直接被不可描述的东西糊了一眼。”

      陆觅本来觉得她已经在今晚练出来了,就算是再惊悚的画面她也能接受了,没成想还是被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灯下黑。

      因为身高,平时来讲她是不会特意抬头注意上方的,自我意识让她忽略了来自于上方的死角,

      她本来不想让陆棉她们知道,打算赶紧解决了内急就一块闪人的。

      但……这个好像有点躲不过。

      不管是一开始的白脸还是刚才的披发,只要身在这家医院就随时有可能撞见,还不如现在直接讲个明白,把预防针打完备。况且之前陆棉那一伙同学还想掉队自己继续试胆来着。

      “总之,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看看就知道了。”陆觅吐槽了一句:“某种程度来说这家医院还挺名副其实。”

      名副其实,不可描述?

      这家医院最有名的不就是闹鬼吗?

      陆棉用嘴巴一圈的小胡子想都能想到那该是怎样一幅画面。

      她与白小花抖成一串,也颤成了同频,白小花脸上真情实感的写着几个大字:救命,我想回家。但陆棉没法救她,一条绳上的蜗牛,她自己也身处同样的境地。

      陆棉简直要哭出声:“能、能不看吗?我并没有能应对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啊。”

      陆觅:“没事,我准备好了,你们尽管叫。”说着手上收紧。

      陆棉:“……”白小花:“……”

      时间仿佛停驻了一秒。

      半响,才有人出声。

      “陆觅,我知道拉你来不对,”陆棉含着一泡眼泪花哭诉道:“但你不能这么吓我啊,呜呜!”她差点吓脱魂。

      小白花从指缝里瞄了一眼,又迅速的紧紧闭上了眼睛,随后就发现了自己动作的多余。

      她又转头把整个顶都看了一遍,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恶意报复。

      “上面有什么吗?”

      空旷干净的天花板,几个长条状的灯管,如果再明亮光滑一点,说不定还可以瞧清她俩此时的傻样。

      陆觅:“?”

      什么都没有吗?

      那为什么展现在她眼前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愣了愣,抬头看着像养殖场菌菇一样纵横排列密密麻麻的青白小腿,陷入了茫然。

      看不到实体,却能被造成的效果影响?那些被泡发到出现病态肿胀的脚趾上凝出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最终不堪重负的落下形成一声清脆的滴答。

      ——哪有什么水箱漏水啊,所有隔间都是内置冲水的,所有入耳的滴水声全来源于头顶这些陷入天花板一半的小腿。没有一丝缝隙的、重叠堆挤的青白残肢。

      “滴答——滴答——”

      滴水声还在继续着,但是现在带来的意味却变了。

      懂了,就她最倒霉,陆觅脸色一沉,抬脚就把那双白色帆布鞋踹到了一边儿。

      她恨恨:“我够不着你们,让你们也够不着鞋穿。”

      就这样一步一踹,把那双可怜的鞋踢出了厕所门,陆棉在后面被她的迷惑行为惊了个大呆。

      白小花在后面整理自己的仪表,过渡的惊吓使她此刻跟淑女二字怎么也搭不上边儿,她以手作梳没好气的跟自己的头发较着劲,却半天都弄不开被发卡纠缠进去的结。

      她叹了口气,带着白眼认命似的来到洗手台边,一抬头却与一堵白墙撞了个满眼。

      白小花顿住。

      “……”白小花再看,“这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陆觅在门口否认三连。

      “不知道,没印象,你记错。”

      白小花:“……”她的否认显然是没什么用的,白小花很快发现了一池子的“碎冰”,显然这一堆玻璃渣就是本该高高挂起的大镜子。

      陆棉捂嘴:“怪不得我刚刚听见一声动静很大一声,哗啦啦的。”她的眼神逐渐微妙,看向门边眼神游离的陆觅:“是你吧,你怎么跟这镜子生这么大仇?”

      说了你们也不信啊,陆觅虚着眼,忽然心里有了点苗头,她试探道:“刚才在这个位置我看见了一个背对着我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镜子里。”

      “陆觅,说好了不能……”

      “但视线一离开镜子的范围,它就消失了,”陆觅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摊手,很无辜:“能显灵的照片上也没有,说明玄机出在这面镜子,所以我就把它给砸了。”

      这理由?

      陆棉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就像你砸我手机那样?”

      这就是眼不见为净吗???这行事风格太简单粗暴了吧,为什么被你说的很有逻辑的样子??

      陆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毫无愧色:“哦,你还记得啊,难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拍你时拍到一个热情的鬼脸,就是我说的能显灵的照片。”

      陆棉:“???”

      咔嚓一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陆觅就又掏出手机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

      “就是这……咦?”

      做好准备的陆觅,也愣了下。

      这一次屏幕中,出现的却不是满天花板的腿,而是两行血红的大字。

      【■■我错了对不 别信■也】

      【■■■摇摆之人,死于背叛】

      把亮度调高之后,红字更加刺目渗人了,每一笔一划都像是拿刀尖刻出来的,颠倒黏连着,像不甘哀嚎着的人藏匿其中。

      跟刚才门上的小广告一样,句子间有几个涂掉的血团,十分影响阅读。

      “摇摆之人,死于背叛?”沙哑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陆觅抬头,见陆白二人不知何时都已经围了过来,刚刚出声的正是陆棉。

      这次又能看见了?陆觅蹩了眉正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两人的立刻脸僵了,显然这又不是一个仅供陆觅专享的东西。

      那声音如同被风拂过的火星一般,瞬间雄起燎原,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堵风墙,将三个人都包裹进去。

      随着这哭喃,天花板上无数的残足也不安的晃动起来,仿佛那声音是来自于它们。

      这场面,真的是……

      陆觅有些庆幸她们俩看不到了,这对于密集恐惧症来说绝对是个灾难,上百只腿碰撞在一起,挥舞成一处虫肢,让她头皮顷刻间就麻了。

      “陆棉,心中默读是个好习惯。”她迅速一手抓着一个,嘴上还没忘了槽一句,立刻夺门而出。

      陆棉早已吓傻。

      走廊中一片安静,丝毫没被里面震天的哭声所影响。

      陆觅甫一踏出,刚刚撕扯着她耳膜的声音就断弦式消失了,无影无踪。

      她奔跑的脚步放慢,再回头,那个卫生间就好像又回到了她们来时的样子,传出平稳而有节奏感的滴水声。

      陆觅停了下来,扯了扯嘴角:“刚刚那一幕,论坛攻略里有写吗?”

      当然是没有——但此时心魂都受到震荡的两个人自然没法回答她的话。

      她呼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接着道:“没有的话你俩倒是回去可以添上。”

      事到如今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危机当头停下来聊天一样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喂!

      陆棉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依旧满脸惊恐:“快跑!快跑!”

      陆觅:“累了。”

      白小花不愧是整人出身的,尽管也吓住了,却没有像陆棉那样找不着北。经过陆觅放的哑炮之后也清醒了一些,她冷静后的第一个判断是:“定时录音机吗?你说的对,可能是之前试胆写攻略的人留下的。”

      陆觅:“……我没这么说过,不过此时此刻还持有如此天真想法的你倒给我了一点灵感——你们是不是也准备了这个?”

      白小花的脸倒了调色盘似的,不说话了。

      “这样想虽然很美好,但无法解释照片上的内容啊。”陆觅想,她们刚刚应该是碰触了某条忌讳,才导致里面的变故的。“我不接着跑是因为没有必要了,那东西出不来。”

      背对着她披头散发没有脚的女人、满天花板的脚、掉落的鞋子和渗人的哭声……

      还有那两句血字,究竟是警告还是恐吓?

      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灵异传闻吗,像厕所里的花子那样,虽然这完全不像。

      “我们离开时间也不短了,赶紧碰个头打道回府吧。”陆觅思索了片刻后,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凌晨3:12

      不管怎么说,此地不宜久留就是了。

      那东西……白小花被陆觅的形容带起两臂的鸡皮疙瘩,毕竟她可没看到什么“东西”,只是声音和照片而已。

      *

      三人很快循着走廊下了楼,应急通道的灯光灭了个干净,只能靠闪光灯来探路,为了节省电量,只开了一台。

      不知是不是错觉,闪光灯似乎比起一开始显得暗淡了不少。

      拐了个弯后,陆觅跟两个小尾巴就碰到了原地等着的几个人。只是,他们正聚在一起不知道讨论着什么,竟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白小花“啪”拍了下其中一个女孩的肩膀:“琳琳,你们在干什么呢?”

      银耳环吓了一跳,差点啊的叫出声。

      “哦,是你们回来了啊。”她嘟囔一声,心有余悸的瞧了瞧白小花背后,言辞闪烁:“嗯……我们没干什么。”

      看着古怪的同伴,白小花顿时意会,便不再明面追问。

      接着便向好友倾诉起刚才的经历来,“……你是不知道啊,突然就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声,就、就鬼哭狼嚎那种,直接就到了你耳边!早知道是这样我什么也不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寒栗,主要是身边一个熟悉的伙伴也没,她忍不住想去寻求男友的安慰。

      一抬头却看见烫头男生同样发青的脸色。

      银耳环的面色更古怪了,欲言又止道:“你们也碰到了?”

      也?莫非,白小花顿时僵住了。

      “刚刚我们在阳台上,看到了一个娃娃。”

      娃娃?

      回来的二人同时一怔,陆觅微微挑起了眉。

      “就是那种寻常的布偶娃娃,有点、有点像日本的艺伎人形,黑色的粗毛线头发,走线眼,裹着又粉又绿的衣服,看着有点让人不舒服,怎么说呢——”银耳环脸色奇怪的比划着,目光不经意停留在陆觅脸上,迟疑的说出了后半句:“就像是……你。”

      这是趁机在内涵她吗?让人不舒服?

      陆觅面无表情的“哈”了一声。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向着银耳环背后。

      “你说的,是后面那个吗?”

      银耳环:“……”

      她猛得瞪大双眼,旋身看去,然后一股寒意就顺着脊梁骨起来了。

      只因刚刚被她们抛在二楼拐角的娃娃,不知为何到了另一个男生怀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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