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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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来时，天边已出现一丝鱼肚白。
少年眨了眨眼，想要起身坐起。但随即一阵晕眩，脑袋沉重不堪，血管轻跳，伴着若有似无的闷痛，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少年眯起双眼，细细思量起来。谁知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半分也忆不起来。
正在少年神游之时，青年旅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面前，“你醒啦？”他走向少年，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少年低垂眼帘，神色一黯。听到青年的声音后，昨日的种种又神奇的出现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本来想要逃避的，想要忘记的，随着这一声温暖的问候，都重新跑了回来，而且竟比之前还要清晰。清晰的……让人无法忽视。
“嗯。”少年淡淡应到。一抬眼帘却惊见一团巨大的白色，“这里没什么可充饥的，先凑合吃点馒头吧。”青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少年顿觉心头一热，没想到这样一个连姓名都不曾知道的“陌生人”竟会对自己这般亲切，再加上他昨日的帮助，少年不禁眼圈微红。他急忙扶地做起，暗暗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伸手接过馒头，他便吃了起来，再不言语。
青年见他如此，便默默与他并肩坐下。
青年双手环着膝盖，下巴轻抵在膝盖上，身体缩成一团。他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似是微醺时的迷离。
青年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是孤儿。”语气轻慢，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
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的亲娘是一只黑猫。对，她是猫妖，我也是猫妖。不知道是何原因，她把我寄养在了人类的家里。那户人家很是普通，平凡的到处都是。我本来也可以这样平凡的生活下去，养父母都待我如同己出。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幸福极了。直到——”
青年顿了顿，眸子又黯淡了几分，不见丝毫神采。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我的养父母告诉了我，我的身世。好像就是那一瞬间，世界崩塌了。相信了十八年的东西全部变成了假的。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遥远。我看不见，看不见过去，更看不见未来。眼前是一片黑暗，不，应该说是置身于一片黑暗。忐忑，迷惘，不知所措……我把自己所在屋里，三天三夜。”
青年眯起双眼，极力的回忆着，声音不再平稳而缓慢，有了些波澜。那些深入骨髓的情感透过他的叙述，有活生生的浮现出来。少年只觉胸口沉闷，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呆在房里，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完全不知道。那三天里，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以前幸福的片段。爹娘对我的爱，我要是假装不知道，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其实，是不是亲生又有何妨？我想要去爱他们，我不想再懦弱。”
青年越说越快，声音颤抖，情绪激动。
青年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放缓语速，声音又变得清冷。嘴角扯过一丝苦笑，心酸无奈，让人没由来的心痛。
“只是我还可以去相信么？跌过一次的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无法带着满身的淤泥去寻找幸福，我不想再跌倒了，不想变得更脏。我害怕受伤，所以我没有勇气追求幸福。我只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在角落里舔舐身上的伤口。我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到了第四天一早，我便去找櫆天最有名的一个老头请教。他让我去旅行，说是‘只有用双脚去感受你所在的世界，你才能得到真实，才能在不断的历练中找到自我。’”
“于是，我便开始了旅程。其间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事物，看到了人间百态，悲欢离合。我终于渐渐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青年的神态逐渐温暖，语气也柔软起来。
突然一扭头，青年双眸神采奕奕，带着无比的坚定，直直凝视少年。一双朗目明媚如春，消冰融雪，丝毫不见阴霾。如细雨过后的山谷一般，清丽悠远，伴着春暖花开的温暖。
“所以啊，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陷入阴影中。”
言罢，青年嘴角上翘，满脸光华，隐约间好似天上的神仙一般令人神迷。
他站起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这可是我发现的宝藏呢。”青年抬臂，手指指向东方。
少年顺势看过去，在远方的地平线，还没有看到东升的旭日，但天边已然露出了稀微的光，正是拂晓之时。那一线白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就是那一缕晨曦，带给人无限希望。
“天，总是会亮起来。”
青年似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地低声说到，目不转睛地看着日出。
这时，青年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说道：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端木白。你叫什么？”
少年顿了顿，没有料到青年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没有名字。”
少年的声音很低，但不似之前的哀怨，平静答道。他出神地看着远方，视线不曾移动半分，东方那点光亮逐渐晕染，扩散，绘制成这世上最美的画卷。心中的力量也随着光明一点点涌出，让他有勇气应付接下来的重重困境。
“天晓，怎么样？”青年和少年一样，望着天空。目光如炬，如皓月星辰一般驱散黑暗，照亮万里长空，“我是说，我叫你天晓怎么样？”
少年身形一滞，半响才回过神来。之前的沉闷一扫不见，但脸上的笑容却也不是艳阳高照的灿烂，而是像天之拂晓一样的，淡然而坚定的笑容。
“我叫天晓，请多关照。”
说着，少年向青年伸出手掌。
“嗯。”
青年也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掌。
浮云散，天幕寒。轻雾飘零。
微茫里，且看九州四海天下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