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你的马甲掉了》蜀樘

6、失踪 不多时，菜

　　不多时，菜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文曲静静地看了那一大桌子菜好一会儿，才冲那小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小哥当真是个实在人。”

　　小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段时间酒楼也没什么收入，好不容易来了个大方的主，掌柜的自然希望能多挣点补补这段时间的亏空。主意明明不是他出的，可最后出来背锅的却是他。诶，谁让他只是个小跑堂呢？

　　文曲看着小二讪讪的样子，也不打算多难为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没事，来，坐。”

　　小二连连摆手，“客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武曲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了文曲和小二一眼，也看不懂文曲到底想做什么，干脆接着低头吃肉。恩，这肘子确实做的不错。

　　文曲笑着扫了一圈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这么多菜，我二人实在吃不完。”说着向酒楼掌柜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不如你问问你们老板，看他答应不答应？”

　　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掌柜的一眼，就见自家掌柜的冲自己摆了摆手，整个人直接转过去了。

　　看自家掌柜的都不管了，小二这才心安理得地坐下，伸手给文曲和武曲各斟了一杯酒，“两位客官请。”

　　武曲的眼睛亮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文曲。武曲喜欢喝酒，可破军从来不许他喝。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还得靠文曲瞒着破军呢！

　　文曲看着武曲一脸讨好的样子，好笑地挑了挑眉，用指尖轻点了下杯子，“只准喝一杯。”只见武曲的小脸顿时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说道：“知道了。”说着小心地捧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文曲转过头看向小二，小二也是个人精，一看眼神就知道文曲估计是想打听些什么，直接拍着胸脯道：“旁的不敢说，这望月城里的家长里短、大事小情，小的总能说出个一二的。就是不知道，客官想知道些什么？”

　　文曲温和一笑，递给小二一双筷子，“不急不急，来来，咱先吃着，吃饱再说。”

　　文曲自然是有自己的意图的。整件事是关系到望月城的这位城主大人的，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被人报了上去，可就打草惊蛇了。倒不如让小二自愿地乖乖把话给掏出来。

　　小二对文曲的举动有些二丈摸不到头脑，只得乖乖地点点头接过筷子，夹了几口菜，还时不时和文曲碰上几杯。酒过三巡，小二倒是有些惊讶：这小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酒量倒是不错。五十年的女儿红，几杯酒下肚，自己都能感觉到脑袋有点发热。可文曲却连脸都没红一下，目光依旧清澈明亮。小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眼睛自然也毒的很。这两个人虽然衣着普普通通，可这周身的气度却没办法被遮盖住。像这个正专注于吃食的公子，明显就是被家里宠出来的，整个人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而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文弱公子，眉眼温润，气质温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却让人不敢轻易小瞧了去，身份肯定不一般。可这般人物，却半点架子都没有，竟然还能给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二倒酒，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两位客官可是外乡人？”小二又为文曲斟了杯酒。

　　文曲接过了酒杯，闻言点了点头，“对啊，我二人也只是途经望月城休息片刻，不久便要离开了。”

　　又是几杯酒下肚，武曲也吃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了文曲一眼，文曲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又拿出一颗金豆，递给小二道：“多谢招待，这也快到晌午了，想来你也有的忙了，我二人就不打扰了。”说完冲武曲抬抬下巴。

　　小二：…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这两位公子只是单纯地想请自己吃顿饭？

　　出奇高的赏钱、莫名其妙的一顿饭，这些都让小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赶紧拦着了正往外走的两个人，“没事没事，两位客官可以再坐会儿。”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文曲嘴角轻勾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可是已经快到晌午了…”

　　“没事没事，压根就没有人会来。”小二的话惹来了掌柜的瞪视。

　　“没人会来？”文曲停住脚步，重复了一遍小二说的话。小二赶紧将两个人又拉了进去，“对啊，最近城里出了事，连行商的人都很少会路过望月城，更何况是望月城的人？”

　　文曲和武曲在小二的背后对视了一眼，文曲冲小二露出个很感兴趣的表情，给了小二一个契机，也不用文曲再度开口询问，他就直接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三下五除二说了个明白。

　　“最近城里失踪了几个人。其实说实话，城里失踪了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保不齐是偷偷溜出去，过两天自然也就回来了。可关键是，这几个失踪的人可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

　　听到这，文曲莫名心里一紧，不过很快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子的神色，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缓地问道：“她们是失踪还是…”

　　小二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小二的话音刚落，武曲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抓住桌角，直接将那张黄花梨木的桌子直接掀飞了出去。掀飞的桌子砸在另一张桌子上，竟然让两张桌子在“嘭”的一声后碎成了几块了。

　　文曲眼皮一跳，伸手按住武曲的肩膀防止他跳起来，然后冲小二歉意一笑，“抱歉，我这兄弟天生看不得这种事情。”说着转向拿着算盘走了过来的掌柜的，“放心，这里的一切我一定会照价赔偿。”

　　赔完了武曲损坏的桌椅碗碟的钱，又同小二交谈了两句，文曲这才走出了酒楼。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健步如飞，感觉像是走慢了后脚跟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到似的。像文曲和武曲这般悠闲地四处逛游的，貌似只有他们两个。

　　别说婢女、小姐、妇人，就是个买菜老婆婆都没看到。

　　说是四处闲逛，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文曲和武曲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两人连交谈的心情都没有，满脑子都在想着小二对他二人说的话：城主也派了不少人去寻，却一无所获。说来也奇怪了，不要说城内城外，便是这些姑娘家的闺房，也半点痕迹都搜查不出来，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还真是邪门。

　　能做到半分痕迹都没有，不是法术，就是官府出了问题。

　　不过这只是文曲考虑的其中一点，另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只要一想到，就让文曲莫名的有些浑身发冷。

　　“是我的错，”武曲懊恼地握紧了双拳，双眼气得有些发红，“要不是我轻信他人，也不会出这种事情，混蛋！”

　　文曲捏捏武曲紧绷的手臂，低声安抚道，“还不能确定这件事一定和望月城城主有关系，你先不要多想。”话是这么说，可文曲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武曲没有回答，文曲也不再开口，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武曲有点受不了这般沉默的气氛，偷偷看了眼文曲的脸色，用肩膀撞了文曲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文曲，你在想什么？”

　　文曲转头看了一眼武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想到了我之前看过的一本书。在书里记载了一种邪术，用九个处子在满月之夜通过一些方法可以使人复活，不过具体的细节我没看到。”

　　武曲听完瞪大了眼，伸手抓住文曲的手腕，又确认般地问了一遍：“你确定这是真的？”

　　文曲摇了摇头，“我起初看到这个方法的时候并不确定这是真的。可如今看来，大概有五成的可能性。”他说着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武曲，拍拍武曲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宽慰道：“没事的，离十五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武曲抿了抿唇，委屈巴巴地看着文曲。文曲转过头冲他轻笑了一下，笑容让武曲被死死揪住的心稍微轻松了一点，也冲文曲勉强笑了一下。

　　在回头的瞬间，文曲忽然感觉一堵白墙上的颜色有点不对劲。文曲拉着武曲走近一看，才发现一张纸贴在一堵白墙上，两者颜色太过相近，要不是文曲素来细心，恐怕很难注意到。

　　文曲和武曲仔细地看完，发现是城主招佣人的榜单。只招婢女，待遇相当丰厚，每月足有二两银子。看这纸张的样子，应该贴了有一段时间了。文曲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珠一转，突然抬头上下打量着武曲，脸上露出了堪称慈爱的笑容。

　　武曲对文曲的这个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当文曲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可如今文曲的目光却落在自己的身上，这可就很惊悚了，武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防备地向后退了一步，“文曲，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捉弄我我可是会打你的，我下手可重了。”

　　“哪能啊？我怎么舍得呢？”文曲一把揽住武曲的脖子，虽然因为身高的不足，只得勉强垫底脚尖，可气势上总是不输人的。“不过啊，你想不想解决问题？”

　　武曲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不就得了？按我说的做，没错的。”文曲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却看见武曲一脸的将信将疑，直接偏着身子使劲压在武曲的身上，“怎么，不相信我？”

　　“没，没。”武曲讪笑了两声，伸手想把文曲从肩膀上扯下来，却没扯动。

　　看着武曲被自己紧揽住肩膀却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文曲这才眯眯眼笑了起来，心情稍微好了点。他松了松自己的手臂，拍了拍武曲的肩膀，“所以说嘛，乖乖听话，啊。”武曲将信将疑地看向文曲，只见文曲冲他眨了眨左眼，眼里闪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