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对不起》糊宝蟹

9、第9章 遇袭

　　贺昭带上曲六一块去了谢府，谢延州就跟在他们屁股后边，磨磨唧唧的，到了家门口也不愿意进去。

　　还是周百福硬将他拉进自个府里，一路拉往大堂，谢延州肚子里憋着气，眼睛是一刻也没离开前面的贺昭，大约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竟惹的贺昭停了脚步，回过身冲谢延州一挑眉，“小少爷对我怨气如此之大是为何？”

　　其实贺昭这么一问还真把谢延州给问着了，对啊，贺昭一没打他二没骂他，自己跟他较什么劲呢？可刚觉得自己过分了，他就看到贺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立刻涌起千万句***

　　谢延州心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仗着将军身份随便嘲讽他一个小老百姓吗？大街上的事转眼就忘，他谢延州可记仇的很。

　　他在心里腹诽了贺昭一阵，接着特别自然的翻出一个大白眼，可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察觉到来自谢远的冰刀子，于是敛起神色，却不忘贱兮兮地补充一句：“谢某哪敢啊？贺将军本领滔天，谢某钦慕还来不及呢。”

　　谢延州没好气地说完，原以为贺昭会发火，可没想到贺昭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低笑出声来，“谢少爷倒是个有趣的人。”

　　谢远站在一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贺昭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有某种意味在其中，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谢延州没再回贺昭的话，一甩开周百福的手就往另一边快步走去，边走边喊：“东升！东升！快给本少爷滚出来！”

　　谢远再次为自己捏了把汗，心里盘算着等贺昭一走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儿子，他冲贺昭深深一作揖，还是那句话，“犬子不懂事，还请将军见谅。”

　　贺昭倒是大方，一摆手表示无碍，后又问：“不知您家公子叫什么？我堂堂将军之身，不可能总管他叫少爷吧！”

　　谢远连连点头应和，“将军，他是家中幺子，名叫谢延州，还有个大儿子，叫谢成裘。”

　　“两个儿子，掌柜的好福气。”贺昭道。

　　谢远与贺昭客套了一番，便带着贺昭往一处小院走去。

　　谢延州没找到东升，直接回了自个屋子，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便看到东升扶着屁股一步步滚进屋里。

　　谢延州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明白怎么了，眉心蹙起一道川字，后又重重一拍桌子，吼道：“谁打的？”

　　东升摸摸屁股，龇牙咧嘴地站直腰，佯装不以为然地说道：“少爷，也就二十大板，没事，我养几天就行。”

　　“本少爷问你谁打的！在这说什么屁话呢？”

　　“唔……”东升没敢说，但奈何少爷的淫威下招了，“您翻墙出去，我就被府里的守卫逮了，老爷下过令，谁敢放你出门一步，就二十大板伺候。”

　　谢延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合着害人者还是自己，谢延州实在尴尬，方才正盛的怒意顿时消了不少，他低低咳了一声，试图掩饰窘迫，但东升误以为谢延州要伺候了，便挪着小步走到他面前，问：“少爷，您是渴了还是饿了？”

　　“去去去，自个回屋歇着，我瞧着你烦。”谢延州颇为不耐烦地打发他，顺手从兜里摸出几两银子递到东升面前，“本少爷赏你的，念你护主有功啊！”

　　东升一见银子，方才还疼的脸皱成一团，现在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他接过银子，数着个数，还不忘道声谢。

　　谢延州觉得好笑，但出口还是那个欠打的语气，“滚滚滚。”

　　“得嘞！”东升也不客气，揣着银子乐呵呵地走了。

　　“小爷原准备去赌钱的，现在便宜这小子了。”谢延州望着东升背影喃喃道。

　　东升一走，整个屋子瞬间清净了不少，谢延州关上门，打算继续在床上躺尸，反正谢远不让他出门，那他干脆连自个屋门都不出，省的看到那人的脸找气受。

　　大概是疯玩了一天的缘故，谢延州倒在床上很快就睡去，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浑身是血，站在谢府中哭喊着，自己脚下的尸首一具又一具，血腥气霸占了整个鼻腔。

　　这个梦实在可怖，谢延州陡然惊醒，一睁眼，满室黑暗涌入眼中，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即使醒了，他的心仍在狂跳，后背竟冒出不少虚汗。

　　四周安静极了，他难得会在夜里醒来，这一醒，他觉得实在心里堵慌，便坐起来抚了抚胸口，身子的温热让他庆幸，“还好是梦。”

　　谢延州爬了起来，嘴唇干涩，他摸黑走到桌前，想找点水解解渴。没来由的一场噩梦把他吓的不轻，走起路来脚步甚至有些不稳。

　　黑暗中，谢延州摸到茶壶，直接提起往嘴里灌去，凉透的水此刻他喝着正是舒服，那颗悬着的心也似乎被镇了下午。几口灌完，他仍觉得不痛快，打算叫东升再去取点水，“东升……”

　　可才喊了一声，他猛地想起来东升被打的事，自己早把东升打发回去了，现在屋里屋外没一个人伺候着。

　　他想想还是算了，正打算躺回床上，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杀……杀人了！”

　　谢延州顿时一个激灵，想起刚才做的梦，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会吧！”

　　他刚平下去的心一下又悬在了嗓子眼，谢延州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他没敢推门，只将耳朵贴在门缝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再一次平静了下去，方才的尖叫似乎真是他的幻觉，谢延州锤了锤胸口，觉得自己睡迷糊了，脑子还没从梦里走出来，何况谢家本本分分，从没招惹过仇家，怎么会有杀人之事发生在谢家。

　　可刚准备回去，又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重新将身子附在门上，竖直了耳朵，下一秒，他听见的是锐利的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温热的液体直接溅到眼前的门上，黑暗中血似墨般划出一道骇人的笔墨。

　　这一下，谢延州一个激灵，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他实在不敢相信，干脆一掐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结果下的劲太狠，连皮带肉疼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没做梦啊？”谢延州颤着声音道。

　　那抹血迹仿佛溅到是他的脸，这种杀人灭口的事谢延州哪见过，他顿时吓得血色全无，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也是这一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这间屋子有人。”

　　“一个不留。”

　　两句话，谢延州听到腿软的更厉害了，他试图躲起来，可此刻他竟连爬也爬不起来了。

　　若屋外的人提刀闯进来，自己的小命怕是真的要呜呼在此了，刀下亡魂也要多他一个。

　　还不知道该怎么自保，谢延州猛然想到谢远。我爹怎么办？他一个上年纪的小老头，遇上毫无人性的杀手，就是只待宰的羔羊罢了。不行，他得去找谢远，无论死活，他必须看到自己亲爹才行。

　　“咻”

　　一支长箭瞬间迸射而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谢家与你有何深仇大恨，手段竟如此残忍。”

　　还没等他站起来，屋外一道气沉力稳的声音突然响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谢延州差点就要喊出声来，他忙把嘴捂上，哑着声喊了句：“爹！”

　　“你没那个命知道，别怪我们下手狠，要怪只能怪你收了不该收的人。”

　　“说什么屁话呢？你娘生你就让你干这种事的？”

　　谢远就站在屋外，手里拉着弓，对准了提着刀的黑衣人，嘴上大骂着，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谢远猎户出身，当初山上逮的野货全凭手里的弯弓长箭，本以为做了生意后便不再动老行当了，可没想到如今还会用上它。

　　他将弓拉满，长箭已蓄势待发，他看准时机，就在对方挥刀冲来时，手指一松，箭向前飞射而出，却不料被黑衣人长剑一挡，堪堪落在地上。

　　谢远见此，心中一紧，再次拉满弓，接连放出三箭，可对方武力高强，那箭根本近不了身。

　　谢延州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趁机摸爬至门边，小心拉出一条门缝，便开到谢远独自一人面对杀手，他极快地动起脑筋，可短短时间根本想不出任何好办法，干脆咬牙跟外面的人拼了。

　　他快速起身，摸黑到床边，取下悬挂在床边的长剑，拔出剑鞘，大喊一声：“狗贼，伤了我爹，我要你们狗命！”

　　说罢便冲了出去，可他刚踏出屋门，愣是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他张着嘴，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贺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