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时季的喉咙里仿佛吞了一团雾,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句话,他们分手后不久,梁程也说过。不管时季怎么解释,梁程都不相信。
在彻底分开、断了联系的五年里,时季一遍一遍的回想他和梁程之间的问题,其实从来都不是这个。
梁程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时季的脸,他想起过去的五年,看到媒体一次次拍到时季和沈嘉和吃饭、时季出席沈嘉和的电影首映、时季和沈嘉和的微博互动,他就怒火中烧,沙袋都打坏了两个。
时季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是霞姐。
“时季,你在哪?有私生饭在追你们的车!”
时季回头,果然看见一辆车紧追不舍,他们公司在京城的东北角,梁程的车不停的往城区边缘来,那辆车毫无阻碍的跟了上来。
应该还在疯狂的拍照。
“我知道了,霞姐,我会处理的。”
“你助理在身边吗?”霞姐语气还算镇定。“记住,被跟上了也不要生气,更不能骂粉丝,别回家,实在不行来公司,我派人过来接你。”
“嗯,晓雯今天给她放假了。我知道的霞姐。”
“以后出门必须带助理。”霞姐的语气已经有点不悦。
“他们在微博上直播,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交涉了,不管怎么样别下车。”
“好的,嗯嗯。”
封闭的车厢内梁程听的一清二楚。
“英叔,甩掉他们。”他皱着眉看时季,“你经常被粉丝追车?”
“在剧组还好一点,如果出来很容易被追,”时季回头望向车窗外。话语间有些担忧。
“英叔车技很好,不用担心。”
“嗯。”
英叔车技很好,灵活的两个转弯、超车,切诺基像一尾游鱼没入出城的车流中。
“你在国外,过的还好吗?”把对方甩掉后,时季明显放松了不少,转移了话题。
“怎么,怕被拍到和我一起?”不期然的被戳中心事,时季有些发窘,忙解释道,“这对你很麻烦的,现在的粉丝无孔不入,可能拍到一个侧脸都能找出来你是谁,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
梁程听了回答,心里好过一些。
“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
梁程看着时季,他比他刚认识的时候还瘦,白皙的手臂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脸色苍白困倦。
这就是你放弃我,无论如何也要选择的生活吗。梁程在心里说到。
“我的重心已经慢慢转向演戏了,BEAST不可能一直存在,流量之路不能长远。那时候作为演员希望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吧。我觉得在过几年有了代表作,就能有更多自己的时间了。”
时季抿了抿嘴,眼神里有放松、也有期待。
但是梁程不喜欢这个回答,这个回答太官方,包括这个假笑。
是了,这个人一直都很明确自己想走的路,他理性、聪明,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城外的日料店,地点僻静难寻。外面看着是个普通的院子,内里别有冬天。人一走进,入耳是低低的弦乐,夜色中模糊可见小桥流水。
风吹过,有淡淡的花香,侍者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都颇有美感,引着两人进入雅间。
和室内悬挂着木质灯笼,灯光是柔和的暖黄。侍者轻手轻脚的来回布菜,两人对坐,能听到院子里的轻轻的溪水声,放松又惬意。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时季刚刚吃过,于是喝了一点清酒。
他看着对面梁程沉静的面孔,微抿的薄唇。不说话的时候已带有威仪。
梁程吃饭礼仪非常好,衬衫的宝蓝钻石袖扣在灯下发出柔和的光彩。
他不禁想,有人知道,这个矜贵的少爷,五年前是个臭袜子到处扔的大男孩,酷爱机车、球鞋,穿着卫衣就去参加高管会议?
当然,五年前的时季来到日料,局促小心,许多菜从未见过,哪一种蘸什么酱汁都要人一一讲解。现在他游刃有余,还会轻声和梁程交流菜式的口感和工艺。
岁月为每个人都穿上了更加雍容的外衣,带上了更加华丽的面具。那些属于青涩时光中的小心、羞涩和坦诚的交付,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了。
“吃的这么少?”梁程看时季没怎么动筷子,“减肥?”
“刚吃了火锅,吃太多胃会难受。”
“你太瘦了。”梁程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时季,他的目光跟时季轻轻碰了一下变快速的低下头去,喝了一勺汤。
“我最近会调整的,太瘦了上镜也不好看,媒体会乱写。”时季听出他话中的关切,认真的回答到。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一个人默默吃菜,一个人默默喝酒。
“你现在开始喝酒了?”
“有时候喝一些。”时季笑到。
“我听说...你父亲还好吗?”时季小心的询问。
“就那样...不能再手术了,只能保守治疗。”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时季头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在担心我?小时老师~”梁程的声音有些揶揄。
时老师的这个称呼穿过五年岁月的洪流,时季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一颤。“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的。”
梁程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十足的有点帅气有点邪气。
这是十八岁梁程的笑容,时季不禁也轻轻笑起来。
“我们还是朋友吧?”时季问。
“当然。”
“那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尽管开口。”
他举杯,“祝你一切顺利,梁程。”
“你也是。”
时季和梁程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很糟糕,他记不清他们吵了多少次架,每个人都好像吃了火药桶,最后一次吵架他离开同居的家,离开了梁程。
两个人彼此都认为对方犯有不可饶恕的过错,谁都倔强的没有低头。
五年过去,时光的蹉磨让两人都可以像成人一样得体、友好的吃完这顿精致的饭菜,然而不知为什么,分开时候谁的心情都没有变的好过。
分开五年后和初恋情人吃饭是什么感觉?
他对你而言仍然是特别的,你会牵挂他、会发自内心的担心他、希望他过的好,希望他一切如意。
但是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五年的时光在彼此之间留下深深的印记,你不知道他现在朋友几何、吃饭嗜辣嗜甜、经历过哪些如意和不如意的故事,因为所有的时光里,你都不在他身边。
时季记得以前梁程无辣不欢,嫌日料太过寡淡,今天看他也吃的清甜。
更何况现实的差距更是显而易见,一个是亿万亿身价的继承人,一个只是个小偶像。
十八岁的时候敢奋不顾身的谈一场不计后果的恋爱,现在工作繁忙,更怕伤筋动骨。
时季回到家,看着窗外的夜景,漫无目的想。
虽然大脑分析的冷静,心里仍是酸涩不堪。
可是五年都过去了,再纠结于彼此的过往,又有什么意义?
时季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梁程和他。
从薄荷回来后他和梁程的关系明显更亲密了些。
梁程把补习的地方换了,在他市区内的一幢公寓,时季坐地铁过去只要半个小时,非常方便。
补习渐入佳境,梁程每天依旧是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帅脸,但是冰箱里放了很多牛奶,上课的时候也非常的配合。
他学的很认真,卷子都完成的很好,中文流利语句通常,写一手好字,能看出来他确实有在国外学国语。
都说字如其人,梁程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笔锋很硬朗,有种不羁的帅。
最让时季惊讶的是梁程真的很聪明,时季每天和他讲课他很快就能理解,还会举一反三的问一些问题。
也许是国外长大的原因,他很有自己的想法,经常有些创新思维。时季有时候也被问的哑口无言。
和这样的人上课非常的有快感,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暗示,梁程都能迅速把握题眼,让时季时时惊叹着也快乐着。
教梁程这样的学生太有成就感了。
这样的梁程也刺激了时季更加努力的备课,自己给高一的课程都做了教案。
坏消息是老黄告诉他薄荷的工作黄了,现在查的严,时季还不满十八岁,不敢用他。
“可是黄哥,我下个月就十八了...”时季有些委屈。
“时季,黄哥还是建议你别来酒吧跳舞,这儿什么人都有,容易有麻烦。
时季沉默不语,这也是那天他没有拆开那些信的原因。
他在没有电风扇的出租屋内冥思苦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赚到钱。
有一天在地铁站他看到了补习机构的招聘广告,灵光一现,自己之前没有经验,现在有了梁程的例子,他有信心自己能做好。
经过了面试和考试,他成功得到这份工作。
他上午讲数学,下午班级习题课,晚上再给梁程补习三个小时。
一天十个小时,没几天时季的嗓子就哑了。
“嗓子怎么了?”梁程给时季倒了一杯水。
“谢谢,这几天讲课讲的有点多...”
时季还没有跟梁程说,最近梁程好像很忙,两个人上课时候都不爱说废话,下课时季又着急回去,一来二去没说几句话。
“你又找了上门家教?”梁程的眼风扫过来,有点凶。
时季不知为何想起自己家的牧羊犬阿白。阿白长得威风凛凛,但其实脾气很好。有一天他在外面抱回来一只流浪受伤的流浪狗,阿白却突然大发脾气,不仅不吃饭,还咬坏了时季好件衣服。
牧羊犬不愧是能和狼打架的狗,阿白愤怒的吼叫把时季的小侄女的吓哭了。
梁程现在的眼神就有点像阿白,有种所有物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如果你需要钱,我们可以一天六个小时甚至十个小时,我付的起。”梁程一直想多给时季些钱,但是他最近在忙别的事情,来不及说。
“我也想跟你说,梁程,我们这样学很慢,我一个人教理综和数学还是有点吃力,你应该去专门的补习机构上课,那的老师比我讲的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解不会的题目...”
“否则二十天是肯定学习不完的,这样可以提高效率...”时季在补习机构的时候就发现了,时季虽然天才,但是时季的水平更适合讲题,不适合讲新课。
这是他琢磨好几天发现的,他觉得还是要跟梁程提出来,为他负责。梁程不缺钱,他缺的是时间。补习机构老师讲课,再有人辅导作业,事半功倍。
时季没想到梁程反应那么大。
“嘭!”
“这是三万块钱,我要你接下来十天随叫随到,不许去其他地方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