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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事其七 温公子是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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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瑜断不可能在这里抛头露面,他击下了那女子的面纱,对身边的温雅言使了个眼色。
温雅言领会,于是摇着扇子站在窗边。
下面许多眼尖的已经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这是……温公子啊!”
“这不是那个首富温雅言吗!”
听了这话,本来还有许多愤懑的声音也消失了。
让给温公子就让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人家是京城首富,长得还好,又和淮南王是朋友。
“哎呀,是温公子呀!那得恭喜温公子今晚可以和衔之共度良宵了。”
老鸨上前挥着帕子堆笑道,
“其他的客官也不要着急,我们留香楼美人儿多着呢,等会还有节目,大家先坐啊~”
众人听闻只得悻悻地散了,各自回到位子上去。
歌舞依旧。
楚怀瑜侧着身子往楼下看了一眼,却正和花衔之对视。
那女子冲楚怀瑜嫣然一笑,极尽妖媚,楚怀瑜却莫名感觉有一阵凉意。
他坐正了身子,将窗户关了起来,揉了揉额角。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包房忽而有人敲门。
温雅言起身去开。
“哎哟,温公子好~”
老鸨的尖尖声音传来。
“王妈妈好。”
温雅言客气地笑笑,
“还有这位……衔之姑娘好。”
楚怀瑜闻言抬头朝门外看去,果见一个俏丽的红衣女子跟在王妈妈之后,花衔之乖顺地向温雅言矮身行礼,又转向他,笑着行了礼。
老鸨也发现了房里还有其他人,她看向楚怀瑜,有些犹豫地笑问: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请问是……”
“喔,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
温雅言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递给王妈妈,
“他家里管得严,还望妈妈莫要说出去。”
王妈妈收了钱,眉开眼笑道:
“好说,那二位公子先玩着。”
她转头吩咐了几句花衔之好好伺候之类,便笑着告退了,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好。
屋里剩下了三个人。
花衔之笑吟吟的,只是随意站着都透着一股媚气。她的目光集中在楚怀瑜身上,
“这位公子好不知怜香惜玉,刚刚竟用那劳什子砸妾。妾好险就被伤着了。”
楚怀瑜知道她是看着自己出手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了笑。
其实他原来是想用筷子来着。
三人都不说话,楚怀瑜觉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
“花衔之姑娘,请坐吧。”
“好的公子,”
花衔之笑得妖媚,一双美目流转在眼前人身上,
“那,小女子从哪‘做’起呢?”
楚怀瑜瞬间有些懵,反应半天这句话的意思,他抬眼看着花衔之露骨的眼神,终于确定她在说什么。
“我叫你坐下来……”
楚怀瑜愈加尴尬,所以说他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啊。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温雅言见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拿了张椅子放在花衔之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衔之喔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那二位公子,我们如何开始呢?”
她的声音绵绵的,让人浑身发酥。
“……开始什么?”
楚怀瑜皱眉道,
“姑娘莫要误会,我们请姑娘来是想问姑娘一些事情,绝不会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什么?”
花衔之惊讶道,她的双腿随意交叠翘着,媚骨天成,
“莫非二位点了妾,只是为了和妾聊聊天?”
“是的,恕在下唐突,听闻姑娘原是南泉国的人?”
楚怀瑜正色道。
“嗯,是。”
“姑娘官话讲得这么好,是曾来过中原?”
“妾也就这两年才来的。应该说妾是聪明,学的才这么快。”
花衔之说着,抛了个媚眼。
“那请问姑娘在南泉的时候可曾见过许多中原的孩子,特别是……在王宫中?”
这是楚怀瑜最关心的问题。他在调查七年前那个案子时一直重点怀疑南泉的王室。
南泉国以巫蛊之术闻名,曾听说那里有一个邪术可以将活人炼成人魇,炼成的人魇力量无穷,且对主人绝对服从,若有人有心培养,会是一支非常可怕的战力。
这个也只是传言,因为这种邪术在南泉是禁用的。南泉王室封存了炼人魇的方法,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不过难保王室的人起异心,或者有人利用与王室的关系……比如那个来历成谜的笑面鬼君。
幼童心神还未健全,极易被人侵扰控制,是最好的培养对象。
虽然不愿,但是楚怀瑜不得不这么怀疑。
“没有见过。”
花衔之道。
“从来没有见过?”
“从来没有。”
楚怀瑜看着花衔之的眼睛,那人报以一笑,从容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楚怀瑜皱眉。
难道自己……想错了?
二人正僵持,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慌乱的尖叫。
“出事了!死人了!”
听这动静,温雅言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外面乱作一团,他随手逮了个窜逃的小厮问道:
“出什么事了?”
“有人死在楼后的巷子里了!”
“什么?”
他有些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楚怀瑜。
楚怀瑜也是一惊,随即又皱起眉:
“人死在后巷,你们逃什么?”
“楼下有人说,凶手就在楼里!”
小厮慌忙挣脱,
“公子,你们也快走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温雅言和楚怀瑜面面相觑。楚怀瑜第一反应是有刺客,不过不可能啊,应该没有人知道他在青楼啊,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埋伏在王府周围。
温雅言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手中不知从哪翻出一截骨哨,紧紧攥着。
“雅言,你推我出去看看吧。”
楚怀瑜道。
温辞听言,神色有些犹豫,却低声应了一声。
“好。”
他推着楚怀瑜出门,临走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那的花衔之,
“姑娘要么……将门窗锁好罢,小心着些。”
听说有人死了,花衔之的面色倒不是特别慌张,闻言,她点了点头。
“公子,保重。”
……
坐着留香楼的机关下去,刚出楼二人就见不远处围了一堆人。
“各位!有没有义士愿意同我擒拿凶手!”
一个清亮地声音大声道,听起来像个小孩子。
人群里没有人回答,那小孩子的声音又义愤填膺地问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回答。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小孩叹息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有趣。楚怀瑜正想看个明白,又听那孩子道。
“你们不能因为凶手是京城首富就怕了他!”
?京城首富?
谁?
“可是,齐小公子,你真的确定是温公子干的吗……人可不能随便乱抓啊。”
一个中年男子犹豫道。
“就是他!证据确凿了!”
小孩子朗声道。
楚怀瑜疑惑地看向温雅言,温雅言也疑惑地看着他。
“嗯……京城里,还有个姓温的首富?”
温雅言思考片刻,这似乎是他能得出的唯一答案。
正说着,旁边有人认出了他,指着温雅言大声道:
“哎哎!这不是温雅言吗!他在这里!”
霎时人群又乱做一团,将温楚二人围了起来。
“……各位好?”
温雅言一头雾水,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哈!本公子正要去拿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拨开人群,插着腰站在二人面前。
这小孩子约摸十岁的年纪,身着黄色锦衣,上绣银色的连翘花,长得粉雕玉琢。
他上前看见温雅言,却似乎有些惊讶:
“你?怎么是你?”
“你认得他?”
楚怀瑜看向温雅言,温雅言摇了摇头。
“小朋友,我们见过吗?”
“哼,你不记得了。”
那位小朋友似乎很生气,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他气得通红的脸,温雅言愈加疑惑了。
楚怀瑜试探道:
“这不会是你四处留情出来的……”
“怎么可能!”
温雅言擦了擦额头的汗,俯身对那孩子道,
“小朋友长得这么可爱,但也不能乱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拿我?”
“你杀人!”
“我杀人?”
“你过来!”
黄衣的孩子转身走,温雅言闻言,只得推着楚怀瑜跟在他的后面。
人群让开一条道来,转至后巷,只见地上果然躺了一个人,旁边还跪着两个被绑的人。
被绑的人见他们来了,立即像见了救星一
样大喊。
“公子!公子!救我们!”
楚怀瑜和温雅言具是一惊。
那两人正是今日温雅言派给楚怀瑜的家丁,而地上那个……
居然是礼部侍郎之子,张含金!
“这个人被发现死在这儿,旁边就是你温府的人,你还说人不是你杀的?”
小朋友抱臂看着两人,一副审视的样子。
“等等,这件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楚怀瑜道,
“是下午那张含金冲撞了我,我才叫温府的家丁教训一下他的。”
“喔?那意思就是你杀了他了?反正你们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公子看就把你们一起抓走好了!”
楚怀瑜实在对这个小公子的“雷厉风行”有些无语,皱眉道:
“小朋友,你先别急,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他叫温雅言把他推近一些,俯身用手探了探地上的人。
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怎么回事?”
他看向那俩家丁。
“我们将他拖到后巷正准备揍的,结果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晕了,醒来就是这样了。”
家丁急得都要哭了,
“这个小公子上来就叫人把我们绑了。公子,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楚怀瑜点了点头:
“小朋友,我们讲道理,这个人身上一点被殴打的痕迹都没有,很明显不是他们打死的,请你先把人放了行吗?”
“不是被打死的,那你说是怎么死的?”
小公子咬着不放。
是啊,这人是怎么死的?
初步来看,这人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
难道是中毒?
可是这口唇也没有发紫,楚怀瑜叫人把尸体翻过来看,身下也没有起明显的尸斑。
奇了怪了。
这种样子的尸体……好像在哪见过?他立刻回忆起了凫斛谷山洞里那些死因不明的南泉人。
难道……
“哼,你们还是进衙门解释吧!”
那孩子叉手道,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走!”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高大的汉子,闻言就要上前去抓温楚二人。
“慢着。小公子,这位你抓不得。”
温雅言面色有些不好看。
“我还有抓不得的人,你们若是清白的便随我走,真相大白自然会放了你们。”
小公子毫不退让。
“公子!”
三人僵持之时,楚怀瑜忽然听见了云倦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云倦和云舒都来了,他们一个站在楚怀瑜身侧一个站在温雅言身侧,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小公子身后的几位大汉见状,也上前护在主子前面。
“你们怎么来了?”
楚怀瑜把手放在云倦肩上,
“把剑收起来,没事,就是跟这位小公子去一趟也没什么。”
云倦犹豫了一下,听话地把剑收了回去:
“我听说留香楼出事了,就叫了哥哥一起来找你们。对了,温泫也来了。”
楚怀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温泫坐着轮椅在不远处。
看见那人,他转着轮椅过去皱眉道: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父亲把您劫到青楼去了,很担心就来看看,”
温泫笑了笑,
“您没事就好。”
“出来也不多穿点?你还有伤呢。”
“走得有些急,没关系。”
楚怀瑜叹了口气,解下外袍给他盖在腿上。
“天这么冷,云倦也是,把你带来干什么。”
“您别怪他,是我求他的。”
温泫笑着,忽而压低了嗓子,凑近眼前人的耳边道:
“好久没见到义父了,阿泫好想您。”
耳朵被热气似有若无地撩拨,有些发痒,楚怀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温泫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公子,你真是的,骗我说去和朋友吃饭呢,怎么又吃到留香楼来了!”
另一边的情景就不这么和谐,云舒对着他的主子大声嚷嚷,温雅言忙摆手,叫他声音小一点,
“我这不是和朋友吃饭呢么,我就吃了个饭,真的。”
“哼,吃饭?我看你是行凶来了!”
黄衣的小孩上前一步叉手道。
“你谁啊?小孩子凶什么凶。”
云舒有些生气。
“凭什么告诉你!”
小公子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别吵了。”
温雅言被这两个“很凶的小孩”夹在中间,感到头疼。
突然人群外侧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众人吓了一跳,朝声源看去,只见一个红衣的女子颤抖得站在那,身后,一个黑衣的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张美艳的脸因为恐惧而发白,正是花衔之。
那黑衣人蒙着面,看不清楚脸,只露出两个血红的眼睛,十分可怖。
“妖怪啊!”
众人吓得四散奔逃。原来挤满了人的后巷瞬间空了。
“你是什么人?”
血洞一般的眼睛看的人毛骨悚然,楚怀瑜神经紧绷,
“你先把那姑娘放了,有话好好说。”
黑衣人没有反应,楚怀瑜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人敢动,那黑衣人眼睛瞪大着不眨一下,好像没有生命一般。
突然,如同接到什么指令一样,那黑衣人身子一激灵,一把推开花衔之,直向楚怀瑜他们扑过来。
速度之快让人惊诧,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黑色的猛虎。
楚怀瑜觉得一阵劲风袭来,他看见云倦想挡在他身前,可是这劲风偏转,似乎目标并不是他们。
等等,这个方向是……
那黑影直扑的地方,正是那个黄衣的孩子!
小公子显然已经吓傻了,他身后的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黑影扑到。
千钧一发之间,忽然一个靛青色的身影闪过,抢先搂起了地上的孩子。
靛青色的人顺势滚向一边,将小公子紧紧护在怀里。
黑衣人一击不得,转身又向地上的二人扑来。
云倦和云舒先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帮忙,一左一右将黑衣人拦了下来,那几个壮汉也回过神来,冲上来将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势不妙,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吼声震耳欲聋,如同野兽一般,震得人头晕目眩。
就在这一晃神间,黑衣人突然发力,用力打了云倦一掌,窜逃出去。
“阿倦!”
云舒见状上前一把扶住他,云倦一个踉跄,支着才勉强站稳。
“我没事……哥哥,你去追他。”
云倦脸色有些发白,咬牙道。
“不必追了,”
楚怀瑜道,
“那人武功深不可测,只怕去了有危险。”
温雅言将地上的花衔之扶了起来,花衔之脸色苍白,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见黑衣人走远,青衣男子方松开了怀里的孩子。
楚怀瑜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齐将军?”
齐昭身着靛青色常服,一脸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小公子:
“旻儿,你没事吧?”
黄衣的小公子见着他,眼睛立即亮了,又惊又喜:
“哥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