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七夜，泊安千年》一一九九

8、Travel,Stay here .～Part 0～

　　柳落轩看到谢岚的时候，她正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尝试着抽一支烟。面前的桌上放着刚开封的一包烟，和一只酒吧里提供的打火机。
　　刚抽一口就连咳不止。明显地，她不是一个烟民。柳落轩眼明手快地从吧台上端过一杯水去给她，她低着头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脸埋藏在阴影里。
　　她坐在那里，没有化妆，身上是简单的衣着。她不喝酒也不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舞池里摇摆的人群，或者在舞台上放声歌唱的那个面容姣好的青年。
　　她那么安静，仿佛能影响到周围的空气一起寂静。变得和酒吧里的环境截然相反。柳落轩暗自奇怪为什么酒吧里会有这种人，为什么这种人会到酒吧来。按理说这样的人只应该出现在什么学校的图书馆里，还会满脸微笑地做出好吃的便当，递给笑容干净、腼腆天真的少年，看见染了头发、戴着耳钉的人便匆忙回避，头发细密妥贴。
　　于是他有了些许兴趣，心想今晚换换口味好了。便捋捋自己染成棕黄色的头发，整理下自己身上的西装。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柳落轩。柳落轩在她身边坐下，用很随意的口吻问。
　　——谢岚。对不起，我不想聊天，更没兴趣做什么交易。她说的很认真。听到这话，柳落轩却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他问。伸出右手去撩拨她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它们没有没有被染过没有被烫过，很柔软。在他的指尖轻轻地打个旋，就滑落下去。
　　——我不知道。我对所有人都会这样说。她说。没有躲闪他的手，依然坐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是。
　　——那你是学生吗。柳落轩装作没有察觉她的冷淡，又问道。在心里想什么女人我柳落轩能搞不定，从刚出生的小孩到年过半百的欧巴桑都没有问题，假清高我也见得多了，最后不还是一样该怎样就怎样。
　　——现在不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她很快地回答。柳落轩见她搭理自己，又摆出迷人的笑容来，继续套近乎。
　　——你住在泊安的哪里呢？他问。盘算着先摸清她的背景。一边把手臂放在沙发背上，只要谢岚有意思，往左面轻轻一靠就能倒在他的怀里了。
　　——我不住在泊安。谢岚答道。她没有往外躲闪也没有靠过去。好像根本没有发觉柳落轩的这种明显的挑逗行为。
　　——哦？那你是在旅行咯，真了不起。接下来会去哪里呢？不回家？柳落轩又问，讪讪地缩回胳膊。同时在心里暗想，能独自旅行的人家里一定很有钱。
　　——我哪也不回。有时候向南，有时候向北。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真有个性。那你旅行，是为了什么呢。柳落轩又问。心想这条鱼我吃定了。
　　——逃离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情，和简单的喜欢。

　　——……你说什么。谢岚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柳落轩有些意外。不过转念又想，现在的年轻女人很多都喜欢装深沉、装沧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这些话……听起来好像是很真实的样子。
　　谢岚没回答他。柳落轩刚想进行下一个话题，台上的少年突然停止了歌唱跳下舞台来，走到吧台边，一拳打翻了一个人。然后抱起一个少年踹开门走了出去。
　　——……请等一下好吗。柳落轩赶紧对谢岚说，然后跑过去把被打倒的人扶起来，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
　　你在那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你没见过男人是怎么的！要不今天老子我就给你找个男人去？！……
　　柳落轩的声音清清脆脆地传过来，谢岚听着，有点迷迷糊糊起来。那个人清秀的眉眼摆出横眉竖目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是笨笨的。酒吧里的嘈杂实在很难让人适应。她摇摇晃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去洗一下脸。

　　等柳落轩训完了手下折返回来，发现酒红色的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就习惯性地啐了一声。
　　不过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应该是因为大鱼跑掉的原因吧。柳落轩自我安慰了下，看了看她落在桌上的烟盒，过去弯下腰拿起来，抽出一支，点上，长长地吐出一阵烟雾。
　　这烟不错。老子就收下了。
　　——已经说完了？
　　背后出现一个声音，感觉昏昏沉沉的。柳落轩转过头，高兴地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谢岚。
　　果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柳落轩有些得意地想。在唇边绽放出一个妖冶的笑容，弯下腰在谢岚耳边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我也不是很想在这里了。谢岚说，随即转身往门外走。柳落轩跟在她后面，向吧台边上抬起头望过来的一个男人打了个表示胜利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