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七夜，泊安千年》一一九九

4、Remember , Forget .～Part 3～

　　从运动会的集体绕街长跑中生存下来真是万幸。夏璃想着，半死不活地躺倒在床上，眼睛直视天花板上的吊灯。从来不安分的大脑幻想区又开始想象万一头顶上的吊灯突然掉落会酿成什么结局，也不管悲剧的主角是不是就是躺在那吊灯正下方的自己。
　　拥有恐怖体力的夏夜噔噔噔跑进来，直接往夏璃的床上倒下。很准确地命中了夏璃的肚子。
　　“嗷”地一声，夏璃从床上蹦起来把夏夜裹进被子里，对着他的腰又是一顿猛戳。
　　你故意的啊小子！原本浑身疲软的夏璃突然又有了力气。夏夜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地挣脱不得，像一只虾子一样。
　　我才不是故意的呢！夏夜两腿一蹬两手一撑直把那被子拉直了，从里面脱出身来，又把夏璃包进去。
　　居然敢偷袭我！夏夜得意地说。放开不停蠕动的夏璃，抬起手指搓搓鼻子，抓过枕头就倒下。
　　夏璃从被子里钻出来，又浑身无力地瘫着，宁愿自己是一滩水。心想就这么蒸发了也比累死强。这又是一个黄昏，晚霞换了种橙黄的颜色在天边摇摇摆摆，被夏璃看了出神。
　　过了一会身边传来时断时续的呼噜声，在安静的良湖旁边安静的高级住宅区的安静里被放的很大声。夏璃侧过头去看见迅速入睡的夏夜，蜷缩着，脸上的表情是空空荡荡。像胎儿。夏璃看着他梦幻般的脸，想着他梦幻般的出现和他梦幻般的能力以及他像整天做梦般的头脑，怔怔地在脸上绽放了个微笑，随即上来了困意，迅速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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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夏璃醒来的时候已是万户灯火。夏夜正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瞪着大眼睛，在傍晚和黑夜交替时刻的光线里显得黑白分明。看夏璃也睁开了眼，挑了挑眉。
　　几点了？夏璃自言自语。才睡了几个小时便头痛得很。下手在周围找手机之类的东西，慢慢地才想起来和外套一起扔在客厅。但是他根本不想起身去拿。
　　夏夜动作迟缓地爬起来，夏璃想等他下地了就打发他去看表，但是夏夜静止在半卧半躺的状态上。空气里莫名其妙地飘进来一阵烟草的味道。
　　夏璃也没动，睁着眼开始恍惚。外面小区里有一辆车压过了一次古力盖，乓铛一声又销声匿迹。
　　夏夜突然凑过来用右手钩起夏璃的下巴，瞳孔在夜色里显得迷离失所。
　　我现在想吃了你。他说，声音低沉浑厚，喉结有丰满的棱角。
　　夏璃没说话也没躲闪。两个人透过尚显稀薄的夜色遥望。
　　过了一会了，夏夜恶作剧般地笑起来，放下开夏璃的下巴。
　　我们去吃饭吧。
　　夏璃垂下肩膀，点点头。从床上挣起来，缓慢移动去洗手间，把泊安沉静的水拍在自己脸上，窗外树上有些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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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吧里夏夜跳完了舞又爬到舞台上去唱歌。夏璃在下面的吧台上毫无顾虑地睡死过去，之前还在佩服夏夜过人的精力。不过夏夜的歌唱得真的很好听，声音像酒吧外的那条河水一样，澄静清澈。在台上孜孜不倦地唱完一首又一首，那个酒吧老板凑上前去用个很恭敬的口吻说，要不要每天来我们店唱歌啊，工钱好说。
　　夏夜在台上帅气地一捋前额的头发，摇摇头，蹦下台来，拨开人群走到夏璃旁边，一拳打翻坐在旁边刚才对夏璃动手动脚的变态大叔，抱起夏璃踹开酒吧门在众人的目光里消失。
　　别搞笑了，你这个白痴。怎么在哪都睡得着啊。夏夜想着，生起气来，把夏璃撇在河边的长椅上，自己坐在一边。
　　一点自觉也没有。夏夜又对着夏璃的睡脸责怪起来。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狠狠地瞪走了在不远处的几个驻足的女人。泊安河仿佛也入睡了一般，悄悄地撤走声响。
　　等我想起我是谁的那天，大概我就要走了。这个城市大概不会记得我，包括你也是。
　　夏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甜腻没有改变。星星在夜空里做出点点滴滴的样子，悄然照映着那些时间里的寂寥的繁华，没想过去期待什么美好的重现往生。
　　有一天或许你我都记不得这个城市了，那么它还在不在，那么你还在不在。
　　夏璃在梦里轻轻颤动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幸福的形状。夏夜起身把他抱起来，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