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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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再出言不逊！”
熊恒温吞的尾音堪堪落下，便被闰华一声呵斥打断。
他这会不像刚才，带上了十成的怒气。
闰华啪一声，将手中弯曲变形的铜灯剃拍在木几上，甩袖背过身去。未束起的宽大袖口扫过案面，将那小物件带在了地上。
“我不服！”
熊恒犟嘴顶到，光线虽暗，但他一双眼睛晶亮亮的看着闰华的背影。
“不服什么？”
“我为阿叔不服！大将军的位置本就是阿——”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营帐内响起。
“父亲！”
李翼见此大惊，他喊叫了一声，本想去拦，却因闰华疾声厉色而悻悻退了回去。
“再给我听到这混账话，不消大将军亲自动手，我自先来料理你！”
熊恒捂脸，眼眶略微泛红，他抬头瞪视着面前近在咫尺，以食指指着自己的人。
指尖离他眉心不过毫厘，熊恒顿感没有由来的鼻中一涩，但强辩之语却如断线珠串般从他嘴中倾泻而出。
“患，忧也，忧者愁也，本为尚未发生之事——晋之幽州骑兵摧枯拉朽迅猛之势，举世皆知，昔年陈浩久攻沉庄不下，芮白驰援，令晋军佯装后撤三百里。守城太守中计，松懈警备，芮白则率部众连夜奔袭百里，回身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熊恒这样说着，可忌惮着闰华之前的话，起身一骨碌滚进床榻内侧，缩在了闰华够不到的地方。
“何意？”
“晋军兵锋正盛，士气高昂。什么狗屁内忧外患。只怕届时陈浩半月平推至皇都，登极加冕去了！”
这一大长串话说罢，熊恒难免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是先前他准备好的，诘问司马和之词。可出于自身原因，他没能用得上。
而现在闰华那两巴掌打得他是又委屈又不甘，所性什么也顾及不上，一股脑尽数全倒了出来。
语毕，熊恒只觉这话也是不妥，可他不再躲，反而往前挪了些，仰头闭眼，大有让闰华再抽上几巴掌的架势。
“小子这会说的才是人话。”
紧闭双眼，作壮士扼腕状的熊恒听到闰华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地半睁开了眼睛。
迷蒙中他见闰华虽然依旧一脸凌然严肃，但面上却少了些怒气，遂略微放宽了点心，于是接着说道：“孙——司徒大人此番如此消极应战，摆明了要弃都而逃，南渡至越地。将皇上货于张澈，借张氏依托，划望水与陈浩分治，期与郑国成三分之势，后联郑抗晋，孙——司徒大人，也好再苟活些时日。”
熊恒说完，冷哼一声，愤然道：“也不知是哪个夯头土脑的呆头鹅给出的馊主意，届时陈浩天下五份占其四，灭郑灭吴 ，易于反掌，谁和他来三分？”
一番言闭，帐内无人支声，半晌闰华长叹道：“如此困局，我亦无解。”
“阿叔是何意思？”
熊恒闻言惊鄂地问到，他自小到大都教导在闰华身旁，从未听他讲过这种踌躇不前的话。
闰华永远都是坚毅的，他举重若轻，待人处事一切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你若是大将军？”闰华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该如何应对？”
“我......”
“闰将军。”
熊恒低头思索应答之际，帐外忽传来卫兵通报之声。
“大将军请您至中军帐中议事。”
“知道了。”
“他找阿叔作甚？”
闰华并未回答熊恒的问题，只是转身直径离开了营帐。
烛火随着风晃动了几下，似有将熄之势。
“这……”
熊恒与李翼面面相觑。
“阿叔似乎......”
熊恒看着侧立一旁的李翼，他朗朗英姿在灯下更显不凡，可眉宇间也是暗含忧容——抑或说，这种忧心忡忡是整个吴军指挥层上下都带着的。
他们对视间，熊恒欲言又止，烛火有一下没一下的蹦跶着，李翼被拉长的影子投在营帐上，随着灯火起伏。
一种古怪的气氛在光线昏黄的帐内蔓延开来，似乎接下来的他即将出口的话，将会是某种带着不详预兆的谶言。
......
“哈。”，李翼轻笑了一声。
随后这种怪异的氛围便立马消失殆尽。
“小子到底聪明，怪不得我爹更稀罕你。”
李翼大摇大摆着走到床榻旁，随随便便一屁股坐下，弄出了些没必要的响动。
“去。”
熊恒在他腰上推了一把，却是笑着，趴在了李翼身旁——俩自幼熟识，情同手足，自是不拘小节。
“你就这么闲？”，熊恒托腮问道：“领军中主兵，要务在身——还不赶紧回去？”
“校尉部离了我就不能转了？”李翼反问着：“倒是你，你还能骑马吗？”
“小伤而已！”，熊恒闻言，皱起眉头，不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睡一晚便好了。”
“休要夸口，龟趴儿子刚还嚷嚷着喊疼，捂脸作小女儿委屈状，现在我爹一走，尾巴便又翘到了天上。”
李翼调侃着，未等熊恒反驳，他又接着说道：“诶，对了，瞧我这记性，你伤药还没上完吧？”
“你......你要干嘛？”
只见对方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探身够起一旁木几上放着的药瓶。
“你可别乱来啊！”
熊恒看着摆明了要整自己的李翼，不由抓紧了腰间系着的床巾，产生了一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错觉。
但或许，这并不是错觉。
......
一声惨叫从帐内响起，在吴军营地上空盘旋回荡了了三圈，久久不散。
雨势渐收。
......
晋军南进至泗东，时值春季，商水解冻，晋王观其气势磅礴，滔滔万里，一望无垠，顿感胸中气韵开阔，数年沉闷今朝一扫。而忽万里晴空，天降急雨，探头却见天光依旧，云卷云舒间，隐有龙腾之象。
晋王见此祥瑞大喜，遂令泗东郡守简维于商水旁设宴，犒赏三军。
月上东山，江映皎皎明月光，美姬罗衣伴丝竹，众将聚集一堂，共享珍馐佳酿。
席间晋王宽袍锦带，腰佩宝剑，一身玄色坐于上位，左右一众侍者，皆着锦衣持戟，威风凛凛。
晋王手持酒樽，朗目含星，扫视着下方欢饮的诸将。
酒酣间，他忽然起身，拿起面前的斟满的酒樽，环顾四周道：“寡人承继基业，四方拼杀，又有诸公舍命相辅，十年间，未有败绩。”
晋王说着，摇晃着走下座来，樽中美酒尽数泼洒于华服之上，众人见状忙放下手中酒杯起身。
“那司马小儿，不自量力，妄抗天命！如蚍蜉撼树，可笑至极！”，晋王手指南边高声说道：“且看今朝寡人毕其功于一役，去代都问问鼎之轻重！”
座下朱惠闻言，不由大惊，忙出声道：“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