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子烨呢

2、古画目的初步揭露，九山青楼赎花魁

　　“今儿个真是新鲜，咱的木兰姑娘带着赤水仙和两位俏公子来了啊？”一位身着金丝旗袍的肥胖大娘翘着她短到伸展不开的兰花指，紧绷的腰身下露出两条勒出横肉的腿。
　　“快快去唤秋菊跟木槿来。”干瘦的柴娘甩着红铜色的大脚裤，急急忙忙端出一壶桃花酒泡在软木桶里，又撺掇着小脚滴滴溜溜地去煮开水。
　　只见两位姑娘从镶金朱砂帐中走出来，一位温婉端庄，一位窈窕动人。她们礼貌又放荡地架住赤水，纤指一捻，便撩开帐门。赤水的眼中满是灯红酒绿，哪还站的住脚，身体一阵阵发软。眼看就要被架进闺房。
　　“慢着。”我立马合上透露着氤氲雾气的帐帘，把赤水拉向自己。
　　“呦？这不是我们万年清高的主儿吗？怎么就开荤了呢？”秋菊的长指甲刮着丝绢，眉眼中满是挑衅。
　　“才清高多久就按耐不住了？好家伙，一下就傍上三位公子哥？”木槿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们这两位姑娘真是好不尊重人。”宋九山迎面挺了出来，又被我悄悄按回去。
　　“没关系，她们的地位不如我高，除了说上几句酸话之外，没有人敢动我。”我飞快地向九山耳语，当我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些怜悯。
　　我用一个略显无奈的眼神回望他，转身摆上笑脸。
　　“那可不是，今儿个三位公子都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啊。我可得好好开开荤，让姐妹们羡慕羡慕。”我婀娜地走向赤水，用指甲轻轻挑逗着他的下巴。我甚至能看到赤水的面部抽动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你……”秋菊脸色一变，两弯眉毛蹙在一起。
　　“罢了罢了，咱们的木兰大小姐早就不干净了，那天柴娘端着盆子从她房里出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一大片红呢。”木槿压低了声音，但故意要我听见。
　　“这……这话可不能乱讲。”九山再次站出来，底气却不足了。
　　“话可别说的那么难听，咱们做的是欢喜生意，哪个姑娘干干净净？”我拆下银钗，梳了梳头发。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携三位公子进去了。”我解开一颗衣扣，把赤水推入帐中。赤水一个趔趄，脸色苍白，腿都吓软了。
　　“是啊，免得耽误了吉时呢。”秋菊故意拉长了“吉时”两个字，我把怒火一藏再藏。
　　过了一会，她们扭着腰一步一步嗤笑着离开。我把三人塞进帐子里后便重新梳起头发，系上衣扣。赤水汕红着脸，九山欲言又止地望着我，乌衣少年则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内个……”宋九山终于开口。
　　“不要听她们胡说，她们……”
　　“是真的。”我打断了他。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敢抬头看他们，他们的表情也许会从怜悯变为嘲弄或者戏谑。总之，我做不到欺骗他人，但说出实话又那样令人难受。
　　“没关系……没关系……”宋九山轻声说。
　　我冲他笑了笑，也算是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那么，关于这四幅画和长老，各位有什么想说的？”乌衣少年把四幅画平铺在蚕丝床上，脸上爬满汗珠。
　　差点忘记了，这四幅画是他一个人扛来的。总觉得有些稀奇，像他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也会被累得满头大汗，这种反差带来的情感实在微妙。
　　“小生不知，当我醒来时，就已经在那里了。”赤水立刻收起平日里的嬉皮模样，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说来，我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的。”宋九山说。
　　“你我应该也是。”乌衣少年对我开了口。
　　“没错。”我答到。
　　“长老走之前要我们不要碰画。”乌衣少年面色凝重。
　　“四幅画出现的地方恰好有四个人，当然是要我们研究它了。”我说。
　　我的确有这种反着较劲的心理，大不了一死，有何可怕。
　　“这位木兰姑娘……还是算了吧。”宋九山扯了扯我的衣角。
　　“苏邑子。”我打断了他。
　　“木兰是我在醉花楼里的别称，我讨厌醉花楼的一切。”
　　“既然讨厌，为何要做这里的生意？”赤水重新挂上嘲弄的表情，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是花魁出身，由不得自己。”我说。
　　“如果是花魁，那为何委了身……”
　　“因为钱。”我答。
　　一阵沉默后，赤水再次开口。
　　“为何要去选花魁。”
　　“还是因为钱。”
　　“你就那么喜欢钱？”
　　“对。”我答。
　　又是一阵致命的沉默，这里安静的可怕。
　　“我同意刚刚苏姑娘的道理。”乌衣少年说。
　　“四幅画一定不是白白出现，我们也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到来。”
　　“也许这画与我们有某些缘分，不妨仔细观摩观摩。”
　　“九山兄，你怎么不说话啊？”赤水猛地拍上宋九山的背，引来他一阵咳嗽。
　　“实在抱歉，我无法将自己致力于画的事情里。”
　　“为什么呢？”我问。
　　“我做不到眼看着我的朋友陷入不情不愿的苦难。”
　　“你是指？”
　　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突然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不相信你是因为钱而委屈自己，我宁可相信你有什么苦衷。”
　　“如果可以的话，我该怎么把你从这醉花楼里弄出来？”
　　“赎。”
　　“好，我赎。”
　　我无法形容我的心情，喉头什么东西哽住了呼吸，一股甜血涌上心头。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随后被一汪秋水倾灌而入，安抚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