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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与狼 三白眼招式 ...

  •   三白眼招式非常毒辣,对上谯昕引以为傲的拳头攻势也丝毫不会逊色,几个回合下来竟能和谯昕拼个旗鼓相当。

      当然谯昕也不是什么纸糊的废老虎,他借着三白眼的冲劲反攻回去,掰起三白眼的手臂往外一旋。

      疼。

      谯昕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感受器都在拼命向着中枢神经传递疼痛的信号,自己的大脑也很不幸地开始暂时性性宕机,余下便仅剩下野兽的直觉在操控着整个躯体运动。

      依稀记得鼻腔里残存的那股汗臭与血的铁锈味儿,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素的味道。

      待到谯昕回过神来时是他已经坐在医务室里头了。

      长腿校医执意要给他上药,被他给拒绝了。

      谯昕侧坐在床上,将刚刚被袭击的那一条左腿随意地搭在床边,另一条腿则放松垂向地面,右脚虚虚地垫在鞋子上。

      “谯哥!谯哥!”

      谯昕转过头,远远瞧见一小平头踏进医务室,朝着他风风火火地奔来,等小平头跑到跟前时谯昕才看清他的手里攥着的是个什么宝贝——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他很自然地给小平头腾出了个位儿。

      “我靠!谯哥儿!你这,你这他妈是英雄负伤啊,上哪英雄救美去了?”小平头浮夸地大喊道。

      “呸呸呸,你奶奶的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谯昕扬起手,一巴掌拍在小平头肩上,却也没使多大劲。

      小平头就是陈一航,谯昕的初中同学兼高中舍友,身高足足比谯昕矮半个头,生得一张猴脸,身子是蔫痩的,头发是营养不良的菜黄色,老远望过去就是根移动的豆芽菜。

      陈一航傻笑着挠挠自己的平头,凑上前递上喷雾,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

      “喂,说实话的,你这腿又是咋搞的?是跟谁干架了?”陈一航想要伸手碰碰谯昕的腿,被谯昕拍了一下手背,又收回了怂手。

      “艹。”谯昕抬起腿喷了一下喷雾,合上盖,晃了晃腿又觉得好像没喷够,打开瓶盖对着膝盖重新喷了一次。“在东实顶楼跟一不认识的打了。”

      “不是吧哥,这年头还有谁不知道东实天台是你的地啊。”陈一航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谯昕合上盖,抬起手要将药瓶递给陈一航。“我他妈怎么知道!就那个,一米八上下,一头的灰色头发,三白眼,长得贼放份儿,你认得不?”

      陈一航吓得一哆嗦,伸出来的手没接住谯昕手上的云南白药,药瓶直直摔倒了地上。

      “我□□操,哥你,你俩怎么,这就怼上了?这才没今天啊?”

      谯昕一挑眉,发觉有情况,赶紧问道:“你认识?”

      豆芽菜一脸严肃地说:“你说的三白眼我猜可能是钱绍,是个狠角色。”

      “他叫钱少?那我还叫谯爷呢。”谯昕听后非常不悦。

      “不是不是”陈一航边手忙脚乱地拾起云南白药边解释道:“姓钱名绍,介绍的绍。人称哨哥,以前六中的扛把子。”

      六中与二中不在一个区,谯昕又不怎么关心道上的事,自然不晓得什么哨哥,更不知道曾经整个a城学生嘴里都流传着一句“北有谯昕南有钱绍,这两位爷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当然这句话陈一航是万万不敢交代的。

      “六中?那他他妈的来我东实楼顶撒野是犯什么毛病?”

      “卧槽哥你还真不知道啊??他前一天转来我们学校了!就在隔壁3班!整个学校闹翻天了都!你光顾着逍遥去了哪知道这茬事啊?”

      “我日,那你怎么不早说。”谯昕呲着牙,露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吓得豆芽菜一蔫。

      “我这,我这不是一门心思去追何芷汀了嘛。”陈一航眼睛灰溜溜一转,自顾自地狡辩说:“我以为你进了班自然会知道这事,没想到你丫还真两天没跨进高二2一步,就光顾着呆天台上了,可真神嘞!”

      两个人并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缄默了好一阵子。

      头顶上的老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旋出来的风掠起了谯昕额前的碎发。

      “那个,谯哥……”陈一航抬起头,支支吾吾看着谯昕的眼睛问道:“那你和他打了一架,感觉……怎么样?”

      “这是我第一次跟人打成平手。”谯昕避开陈一航试探的眼睛,撇过头盯着肿起来的左腿说,“下手够狠,对着我的薄弱处追着打。他伤了我左腿,我废了他右手。”

      想到三白眼右手被废估计写不了作业了,谯昕跟舔了蜜一样开心,方才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雀跃起来。

      陈一航则在一旁嘟嘟囔囔着:“这六中老大转来二中,可算是平调不?”

      一山不容二虎,谯昕和钱绍两个老大不可能和谐相处。

      恐怕这二中是要变天了。

      ……

      太阳渐渐坠落在了国境以西,淅沥的雨小从整个a城的天空上一同坠落下来,打在了钱绍的伞上。

      ”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整钥匙悉数碰撞的声响,钱绍小心地推开门,将伞仔细倚在门边,脱去脚上被雨洇湿的白色球鞋,接着抬头看了眼搁在玄关处的鞋架。

      果然不应该抱有任何期待。

      钱绍长叹了口气,随手便将鞋提到了鞋架上。

      他不由地想起那部名叫《等待戈多》的闹剧,还有那句“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去”,除却荒诞与孤寂以外空无一物,就跟他本人一样。

      曾几何时这里也是被那两个人视作家的地方,不过那对于钱绍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不太真切了。

      直到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意识才渐渐从记忆的废土中抽离开来。

      镜子里倒影出来的是张他嫉妒讨厌的脸。

      这张脸上有着一双狼的眼睛,一个带微微隆起的驼峰的鼻子与一个薄且近乎于没有血色的唇。

      每每面对这张脸,他便会自然而然、无法逃避地回想起那两个人的存在。

      更可悲的是容貌可以通过整容手段去改变,可是基因却不行。

      那是一种纂刻在骨子里,无法涂抹去的耻辱。

      他注定一辈子活在阴晦里。

      右肩现在都还隐隐作痛,想必三角肌那片区域已经肿胀起来了吧,不知道今天还能否拎得起吉他。

      钱绍盯着右肩发起了愣,想起那个天台上邂逅的如猫般的少年,还有他懒洋洋地瘫在楼梯间的顶上眯着眼享受阳光的模样。

      就连扯着自己的衣领时也像极了一只会弓着背浑身炸起毛的大猫。

      钱绍合上双眼,倾听着自己心脏悸动的声音。

      他开始怀念今天在天台上干那场架。

      怀念那种棋逢对手的快意,以及拳头落在身上的痛楚。

      没由来地联想起那个曾经火遍了整个中国网络,被每位非主流少男少女视为神祗全句朗读背诵的句子:“疼痛使我有活着的感觉。”

      “今天稍微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了”,他在内心如此这般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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