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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irst Blood 干了一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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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实验楼十楼是天台。
站在天台上就可以鸟瞰从二中东区饭堂到东区宿舍这一整片地方,如果视力好点兴许还能眺望到学校隔壁那几栋老式居民楼,但也只够勉强分辨出楼层的数目,再深入的细节便看不太清了。
天台本身倒是没什么可玩的,除却一栋突出来的可以通往楼下的楼梯间,放眼望去整个便只剩下那些铺在地板上的一块块青瓷砖。
平日里通往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八成是校方觉得天台门就算不上锁也不会有学生上去溜达,因为上面实在是太破旧了。
那可不,东区实验楼除了一楼的美术教室和二三层还有零零散散几间实验室还在被启用外其他楼层的教室基本都已经被杂物充斥得满满当当,灰尘散落一地。
东区实验楼就是栋废楼,还是栋没有电梯的废楼。
除了想表演个高空自由落体结束掉这傻B的一生,估计也没几个人会脑子长梗爬个十层楼梯上去天台一边吹着冷风一边体会人生的寂寞如雪。
但就在这个堆满破铜烂铁的地方有个长久居民,是个十七八岁大的少年,少年身份证上印的大名叫谯昕,江湖人送外号“谯爷”。
人行江湖,无人不知谯爷的名号。
谯昕可是出了名的刺头,拳头硬得可以以一抵十,在这片地上是人人都服气,也没人敢不服气。
“东区实验楼天台是谯爷的地儿”,这一点二中的人都知道。
谯昕是a城二中的老大,老大的奶酪是万万动不得的,大伙儿心明得很。
所以东区实验楼现在是属于谯昕一个人的领地,闲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几个月来谯昕早把天台里里外外清得头发都不落下一根,恨不得连着地板上瓷砖缝都给用涂改液涂一遍白,硬是要把天台整得比样板房还要新才罢休。
偶尔他也会招呼哥们陈一航上天台坐坐,也不干什么正事,就两个人并排傻坐着纯发呆,纯粹消磨时光。
不过这段时间陈一航不咋过来,大抵是晃荡到什么地方泡妞去了。
陈一航陪他在天台傻坐着时总是要可了劲地把这里吹成什么风水宝地,在他嘴里的天台可是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于一体,堪比a城桃花岛,二中幻想乡,东区亚特兰蒂斯。
虽然每每谯昕听后都会笑骂道:“你脑子也就拍马屁的时候好使,这么会说话咋不去写小说”,其实心底里早就暗自翘起了骄傲的猫尾巴。
废话,这可是老子的天台!老子的骄傲!
毕竟东实天台没有作业没有摄像头更听不到四眼张的说教,着实是个逃避现实虚度光阴的好地方。
四眼张是他们高二2班的班主任,长着一张平凡又得不能再平凡的大脸盘子,噌亮的脑壳上架着一副厚酒瓶底,嘴巴跟个永动机似的吐个不停,废话比瓜瓤里的汁水还要多。
躲在亚特兰蒂斯便听不到四眼张的那些絮絮叨叨,听不到四眼张废话谯昕就会很快乐。
但是今天这份快乐就跟四眼张的头发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亚特兰蒂斯被残忍地割裂成了两半,下半依旧被谯昕占据着,剩下的归一个三白眼所有。
对,就是那个今天新来的三白眼。
啪嗒一声推开天台门,瞄了眼谯昕,再快步挪到墙边,这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费时撑死也就10s。
从挂角到活棋,风骚走位一气呵成,嚣张得很。
赤裸裸的挑衅。
局势移步到中盘,此时此刻两个人各据一方,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
谯昕赖在楼梯间的房顶上假寐,面朝着三白眼侧卧着,半眯着眼的样子好像一只蜷缩在被窝里休憩的猫。
实际上他已经偷偷打量对面那个忒放份儿的三白眼得有十来分钟了。
如果给谯昕捡个八倍镜啥的,搞不好他还能给你数数三白眼有几根眼睫毛。
三白眼约莫也就18岁上下的样子,顶了一头乖张的野灰色短毛儿,正猫着腰杵在墙边把弄着手机。
这小子还真有种,敢占着东区实验楼校霸的地儿玩网上冲浪,还是当着校霸的面顶风作案。
谯昕愈发察觉今天的自己非常暴躁。
众所周知,猫科动物的领地意识很强,而谯昕就是一只披着人皮、会炸着毛弓起背的大猫。
方才三白眼往那一杵,谯昕的情绪便被一种如同小咬啄过皮肤上所留下点点的焦灼感裹挟着。
那是一种随着不合理失控与领地被侵犯而冒出泡来的烦躁感给予的双重攻击。
烦躁撞上烦躁,烦躁的二次方。
此时此刻谯昕恨不得单方面与大航海时期被哥伦布那大爷玩得死去活来的印第安原住民结识跨时代的革命性友谊,顺便聊聊那些年在侵略者挑衅下度过的悲惨岁月。
实在是不能忍。
谯校霸站起身,从海拔一米七的楼梯间屋顶一跃而下。
这个跑酷动作谯昕已经在背地里练了不下一百遍,主要用途就是用来装逼,虽然今天是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施展开来,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作为开场姿势起码够拽够拉风。
“喂!”
谯昕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三白眼面前,一把拽起三白眼的领口。
三白眼抬起头。
于是两双眼睛对视了。
谯昕对上的是一张搽粉般惨白的脸。
那张脸上的嘴角是微微向下弯的,头顶的野灰色短毛儿也是自然下垂的。
就连他那两条放份儿的眼尾都是跟他的腰一样耷拉下来的。
耷拉下来的三白眼不像狗,反倒像暴戾的狼,直勾勾地瞅着谯昕。
忽地被两个硕大眼白中镶着的乌豆黑眼仁盯上,谯昕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瞧见了自己藏着掖着的那罐宝贝儿白颜料里搅进了一撮黑碴子。
谯昕发誓绝对不是联想到了前几天做的平面几何里该死的圆内含题,还是R和r相差有点大的那种,颠来倒去偏要怪有原则地跟眼眶相敬如宾绝不形成内接关系。
三白眼把手机插进裤兜,挺直了刚刚还耸着的腰,张开嘴儿,操着闷闷的烟嗓一字一顿地问道:“有何贵干?”
“这里是我的地儿。”谯昕皱了皱鼻子,拿出“此路是我开”的气势嚷着。
三白眼听后一挑眉,说:“哦,那关我什么事?”
“你……妈的,”谯昕仰起头,自觉将音调升高了八度,试图以此来震慑对手:“限你五秒钟,给我麻溜地滚出去。”
“那我要是就要赖这呢?”三白眼不知是有意模仿还是自然为之,也跟着谯昕昂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狼戾。
谈判失败,于是迎接他的是谯昕不太友好的上勾拳。
谯昕最初的设想是将三白眼一拳干趴,再不济也是几招下去就让三白眼跪地求饶,结果事实如同脱缰的野马与他的美好设想背道而驰。
对上他的是一个标准的格挡。
如果现在谯昕只是个作壁上观的吃瓜群众,那他肯定得蹦起来拍手叫好:“好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兄弟牛逼!”
但他现在只想爆粗口。
谯昕更烦躁了,他愤愤地抬起右腿,向着三白眼右胸就是一脚。
三白眼也有两把刷子,只见他眼睛一眯便闪过身子,还一把抄抱起谯昕的大腿,朝着膝关节一侧猛地来了一击。
谯昕自觉半月板生疼,两个胳膊开始发疯似的拽住三白眼的双肩,再向前一倒,带着三白眼一同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