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谧赋》Yira

3、丑奴儿

　　兰谧对于师父的印象是从四岁时产生的，三岁前那陈皮麻子老掉牙的事儿谁去记得。
　　话说兰谧之前谢将说的替补什么的，兰谧替的就是麻皮子。
　　师父很忙，总是在收拾各种烂摊子事儿，麻皮子是我们戏楼有名的唱将，但他总是不出场。除非，师父拿着他的假牙要给他砸了时，他才会带上假牙去唱。在兰谧四岁时，他被自己喜欢六年的女孩儿甩了。
　　说来也可笑，那次兰谧出去玩，实际上就是出去转转，师父正要去请膳，所以安排麻皮子去。麻皮子当然很高兴，不用唱戏，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假牙被砸。于是心情愉悦，带着兰谧去见他的女朋友，极开心地去，结果看到他女朋友和一个男人正在卿卿我我，你浓我依得，不禁气上三竿，一把把门打开。吓得那男人差点尿裤子，扣上衣服就准备跑。可没想到麻皮子已经按着兰谧的眼睛，又关上了门，麻皮子跑了。
　　兰谧知道那个姐姐对麻皮子的伤害有多大，麻皮子那几天天天跳井，师父几次想把他的假牙摔了，但发现并不管用，于是只能让麻皮子一直跳一直被捞。
　　后来麻皮子走了，师父只叹了一口气，揉揉兰谧的头，继续忙他事儿了。
　　后来师父竟然带兰谧出去了，这是第一次，兴许是感受到了兰谧的难过，又或许是自己也比较难过，谢将一路无言，只是带着兰谧去了一个巴掌大的“悬崖”，就三四尺高，但兰谧还小，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台阶她也是怕的。
　　后来她问师父为什么带她去这个地方。谢将也站上台阶，十九岁的小伙子，高高的，告诉她说：“麻皮子叔是很难受的，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得去送死。也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我们。兰谧，爱这东西，我们碰不起。”
　　兰谧并不懂。
　　静站了一会儿，谢将跳了下去，转过身对兰谧说：“如果我让你从这里跳下去，你怕么”
　　兰谧狂点头……
　　“那，如果是为了我呢？如果有一天，为了我你要跳下去，你愿意么？”
　　“为了为师，你愿意么？”
　　愿意么？

　　兰谧醒了，这个梦她做了很久，连续好多天都是这样，脑子砰砰的抽痛，还没有天亮……
　　睡不着了……
　　感觉到身边人的晃动，谢将也醒了，醒来后发现兰谧已经坐在自己旁边，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将慢慢移到马车塌前，静坐了一会儿：“此去皇宫，长安那边较为安宁，也到是个好地方……”
　　“……”
　　“据老邹的手下报的消息，皇宫虽然看起来祥和，实则乱成一气，皇后一直闭宫，连皇上都不见，说是大病，可都十几年了，这么多年都不出来。这时候才有突然开了宫，又让皇上下旨去寻郡主，她个没孩子的去找什么郡主，着实蹊跷……”
　　“……”
　　“丫头，”谢将有点儿想笑“怎么不理人？发春？”
　　白眼，闭嘴……

　　马蹄声落下，清晨的气味是潮湿的，马的嘶吼声将一边睡得死死的老邹吵醒了，当老邹揉着屁股从马车中出来，便看到了让人掉大牙的场面。
　　兰谧在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中拿着长杆正在朝湿地里插着。而谢将正卧在旁边的草地里啃苹果，欣赏日升照大地。
　　兰谧甩杆……
　　“通井这事儿怎么能让小孩子干呢？况且还是女孩儿。”老邹移上前。
　　真的，兰谧当时觉得老邹整个人都神圣了起来，就连他揉屁股哈着腰走路的样子都帅极了。
　　“邹源，你正经点儿，不让她干活她就要废了。对了，丫头，这次去皇宫，为师定不会时刻陪在身边，所以为师想安排个丫鬟在身边。”
　　兰谧眼睛一亮：“真的？那叫桔莲来吧!”
　　谢将啃苹果的动作僵了一下，头向后一仰，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就是……当年你落水，她为了救你，也下了河，最后你爬上来了，她差点被淹死的那位兄台？”
　　“别这么说，她不是最后还是被你救回来了……”
　　兰谧撇撇嘴，转过身：“对了，邹叔，江嫂气消了没？”贼贼的语气和谢将一个样……
　　果然青出于蓝，却胜不了蓝……“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谢将把苹果核一丢，准确的投到了一片草地中的垃圾中。
　　邹源：“……”
　　于是，金疮药还是用的完的……两个人用有可能还不够……

　　请膳：宴请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