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点绛唇 ...
-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曰红楼一早便开了门,张罗着开店,戏打申时开场,然申时之前便堂前人满,用其中的一个小二的话来说,就是“又有钱了!”是的,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胡诌的那位。
“老邹,你就不能消停会儿!看你那一脸贱兮兮的样!”老邹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家沉鱼落雁的美得妖艳的沉鱼……不,少爷……
只见少爷从二楼摇着扇子,晃着身子从楼上扭着走了半个楼梯。停下,笑眯眯得看着楼下的一帮人,满当当的。
据兰谧回忆,谢少当时的眼神就像摇尾巴的狼看着待宰的羊。
而羊们不知所措……
谢少这时已经走到了台上,推了推老邹:“丫头呢?都未时三刻了,赶紧打扮完出来,让我瞧瞧……”
于是不久屏风后面就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女孩,本就秀气的脸上画着极浓的妆。当兰谧翻着白眼,因为头上饰品太多,晃摆着走到师父的跟前时,已经过了很久了……
谢少皱着眉,折扇一合,提着衣裙,在可怜的兰谧周围转了几圈后啧了几声,目光落在了兰谧的眉旁。妆太浓,脸白的吓人,所以眉旁的红色朱砂记十分醒目,他伸手将发梢压低,遮住那片朱砂记,但毫无用处。
有点碍事啊呀!
拿起随身带着的胭脂盒子,在右眉梢处也画了一个相同纹理的朱红色。
“师父,我一会儿上台怎么办?要是我一个控制不好把那些羊……洋客们吓走了怎么办?”兰谧有点慌,手转了转手绢,旋成一团。
而谢将正狐媚一笑,在兰谧手绢上抹掉手上的胭脂,然后耸耸肩:“没怎么办。搞砸了,没什么,今天你及笄,大不了不给你买桂花糕……”
“……你敢!”
“你敢我就敢!”
是的,他不敢,但为了让兰谧愿意去做一个替补,让他放弃自己的老命也要让兰谧上场!
果不其然,兰谧上场了。兰谧站在舞台边缘,做了一个预始的动作,心中真想着怎么把谢将大卸八块。
“啪”惊人的碰开门的声音。
两列士兵齐刷刷的冲进来,吓的兰谧倒下了台,感觉背后有人提着她,她顺势站起来,看到了师父那张极艳的脸。
款款的微笑,但眸子里没有半点笑意,警视着前方碰开的门。
门外走进两个戴着红绒线帽的人,一胖一瘦,看的有趣。但谢将看到了那高个之人手中的黄色卷轴,还有他们腰间所挂的令牌,脸上的不可置信更深了。
兰谧显然被吓到了,躲在谢将身后,看着谢将脸上的表情有不可置信,凝重再到淡然,不禁背后发毛,望向了那一胖一瘦的身影。
只见二人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步伐,同样的方向,最终“咚”地撞在了一起。
兰谧:“……”
倒是那个瘦子先开的口,看到了兰谧脸上的妆,皱了皱眉,尖着嗓子喊:“圣旨到——”
懵逼的兰谧被谢将按了下来,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长安一带,曰红楼为长安花楼,然楼间一女名为兰谧,今日非盛,模样极似团凤郡主,即其时启程,到长安城内滴血认亲,钦此”
兰谧彻底愣住了。
老兮的,这摆明是要抢人啊!还有这理由,真是强人所难。
要是这样,那师父头上插朵花就是个女的了!
谢帅黑脸,心想只有这一策了……于是把老邹叫了过去,咬耳朵。
“……”
这下兰谧开始慌了……师父这架势……是要把她卖了么?
不对啊,再怎么的,不也要等我会赚钱了再说啊!
现在我连个屁股都不会擦!
深呼吸……如今只能……抱大脚。
兰谧看见谢将和老邹一脸严肃的咬耳朵,心里大大地悲凉,完了,都开始谈价钱了……
兰谧猛的砸地而起,看向师父的满是悲怆。既然无法留下,我何不坦然相对呢?
就这么定了!
兰谧一个前扑,向前匍匐这前进,极像要赴死的士兵,抱住了大门前的胖瘦组合中瘦子的大腿,兰谧在匍匐前进时就已经看好了一切。只要时间好,就抱大腿,那个胖子就算了,抱不住。
泪眼朦胧地转头对着谢将:“师父,我要和他们走了,就给你擦不了屁股了!”
谢将嘴一抽对着老邹说:“他说什么?
“给您擦不了屁股了。”
“不是,上一句。”
“……我要走了。”
兰谧心中一颤。
“丫头,你知道你要去哪里么?”
“……”她不知,不敢随便回答。
“皇宫!那地方是皇宫!”
皇宫!深不可测的地方,表面华贵和平,实则却可能杀得血流成河。
兰谧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冲进去估计要连个渣子都不剩。
“为师当年就是……”谢将突然闭嘴,脸气的铁青但后面,他不说了。兰谧想问,但被那铁青吓到了。
此时此刻,那些羊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被老邹赶走了。
兰谧一个深呼吸,等等,自己现在要去的是皇宫,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在路上小命不保,但那干粮呢?要自己带,可自己想带桂花糕,长安那地方的桂花糕要是没有隔壁张大婶做的好吃怎么办?自己又出不了皇宫,总不可能把大婶扛过去?他们这架势是真要把她送出去,可为什么呀!就因为那个失踪的团凤郡主和兰谧年龄差不多罢了,谁不成都会抓走年龄相仿的?……不会吧?!
放松,呼一口浊气,算了,糟心事儿好多,先把师父拖下水。
于是,在兰谧的劝导下,胖瘦同意了。
最后的最后,师父被莫名其妙地绑上了马车,兰谧与他同乘一辆。但,师父他并不情愿啊!
“师父,别挣扎了,不可能了!”
“呜呜呜……”嘴被封了,说不出来,快给本少爷松绑!
“师父,你不情愿么?这多好呀!皇宫有好多桂花糕呢!”
“呜呜呜……”死丫头,你被绑成个活像麻袋,还不能说话,你情愿不?
谢少终于受不了了。
“呜——”这一声鸣声很长,他放弃了……
“呀!师父你同意了!”兰谧并没有体会到“呜”的深意,那绝望被她秀逗的脑子理解成了高兴……
呜呼哀哉……
谢将:“……”我这傻徒弟……
愁死算了……
马车后面传来了叫嚷声,兰谧这才将谢将松绑,谢将才缓过劲来,在望马车顶而思考人生,听到叫嚷,将后面的车帘一抛,从车中的桌子上捞了一个苹果,边吃边看戏。
兰谧坐在一边,也被前面的景象所吸引,面容越来越扭曲。
“你这家伙,还敢不敢再放肆!我告诉你!你这家伙再这样三天两头不回家,你就别回这个家了!这次还想去哪儿?啊?皇宫!那地方不吃了你!你要是不给我好好的回来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媳妇,我这不是要和少爷去皇宫么……这……不得已而为之啊……”
清晰的鞭子声,打在了面前扑在地上的胖胖的身影,这身形,这声音。可不就是老邹。
老邹的媳妇正站在他面前,眼睛半眯,却狠狠地,手里的家伙什儿就是那个鞭子。
老邹疼的“嗷嗷”叫,却不敢大吱声,好容易他媳妇才撒了气,丢了鞭子进屋里去了。
兰谧看着这面前血淋淋的场面,不禁肉疼,早知嫂子如此霸气,就应该以后想嫂子学学。
老邹的媳妇叫江燕,是京城的一个卖艺的,但是性子泼辣,没几个人敢要,最后还是老邹年少不懂事,就娶了。事后,万般后悔,但是自己的媳妇,所以还是要宠……
老邹揉着屁股移了过来,谢将笑眯眯地把他捞进马车,狠狠地拧了一下老邹的屁股,果然“嗷”得叫了出来。
“行了,你这一嗓子,狼都能给你吓跑了,而且今天又不是月圆之夜,天明明亮堂堂的,嚎什么嚎”
“……啊……人善被人欺啊……”
“切,你这两大腚子肉都长哪去了,长了也没用,你说说你……疼不疼?”
“少爷,嘿嘿,不带这么欲言又止的……”
“……你说说你这个兔孙子!”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啊……”继续嚎。
兰谧:“……”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老邹偶尔在抹他媳妇给的金疮药时嗷几嗓子,还有在到达皇宫的前一天晚上老邹半夜爬起来解手,被一只狗吓到,然后顾不上屁股疼,就拔腿跑了之后。老邹的伤就好了……
着实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