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年代纪》幽悠一生

4、第四章 回忆，大叔的过去

　　自从前几天在夏阳的秘密厨房中与一个绿豆眼大叔促膝长谈后，每日预备仆从教育结束后夏阳都会准时前往秘密厨房准备从事他的新职业——兼职心理辅导。当然，大叔现做的美味甜点也是他这么殷勤的原因。
　　又谁能想到，像大叔这么一个五大三粗、长相猥琐的人，却有一副能做出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甜点的灵巧的手和细腻的心灵。
　　外貌和职业的严重不匹配，再加上他只会做甜点使得他作为普通佣人在这个宅子里备受同行的歧视。
　　“我只会做甜点又怎么样？甜点可是料理中必不可少的、最重要的一环！”厨师大叔其实并不为自己被排挤而感到生气，却因自己的热爱的甜点得不到重视而感到气氛。
　　“嗯！嗯！”每当夏阳想到那些五颜六色的、甜蜜的、或软绵或酥脆的精致小点心，口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手上更是不停歇的往嘴里送着大叔进贡的贡菊酥，据说这是专供古代皇室的双子菊之一.顺带一提，双子菊中的另一朵被大叔做成了寿菊羹。
　　但是，这只是大叔和夏阳的一相情愿罢了。虽然经过三百年前的异能大爆炸时代，各种各样新式异能被不断发展普及，很多的异能修炼不再像古时代那么严苛，但若想在异能的道路上真正有所发展，还是不能过于沉湎于物质上的享受，这也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一点。
　　而像苏氏这个以异能立足的百年世家，家族中关于修炼的规矩甚严。苏氏子弟，无论他是否有心在异能道路上发展，都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欲望——这其中自然包括食欲，甜点这样知识为了满足口感而对饱腹无甚作用的东西，虽不命令禁止，但却必然被苏宅中的人所小觑。
　　“其实，我心中自然知道甜点在料理中的地位，奈何一生中唯有此物总令我牵肠挂肚，它已经融入了我的骨血！”大叔不像夏阳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他心中自是对此明了，但却依然决定走上了这条路。
　　夏阳闪着崇拜的星星眼看着大叔，没想到大叔这样身材媲美大熊、外表胜似流氓的人也会有这么文艺的表达啊！
　　真的好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狗狗啊，真想摸摸他的头。大叔则陷入了某种心理的挣扎中。
　　“不过，对于专以厨艺悟道的异能者来说，甜品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厨！道？真的存在这种异能吗？”涉及到夏阳最大的爱好，甜点也顾不上往嘴里送了。他曾听爸爸讲过世间万物皆可发展出异能，但因为没有亲眼看过，只把他当作爸爸的又一个故事。
　　“它真的存在！”厨师大叔非常笃定，他露出怀念的神情：
　　“那时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小伙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大叔讲述到此处，特意瞅了瞅夏阳，似乎期待他又一此崇拜的目光。
　　“那后来呢？大叔你不要故意停顿啦，我对你的过往不感兴趣！”
　　“……”
　　厨师大叔重振了一下被夏阳小正太整郁闷的心情，继续他的回忆之旅：
　　“刚出师的我自认为即使不是天下无敌也能在厨艺高手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在北方索尔城摆了一个厨艺的擂台，想要借索尔城这个交通要地向天下名厨挑战，没想到却遇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才有十一、二岁的孩子，他的小脸蛋被各种油渍和食物的残渣覆盖以至于我只能看到那一双大大的银灰色的眼睛。”说到此处，大叔将记忆中幼童的形象和眼前同样脸上一片狼藉的夏阳作了一番对比，嗯~几乎不相上下。
　　“不过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圈大大的由不同颜色的珠子组成的项圈。特别大，”大叔在自己脖子下划了一个大大的圈“也是他身上唯一干净的东西了。”
　　“他穿梭在几个评委中，从他们的盘子中不时偷吃一块，因为年纪小，大家都只是善意的装作不知情，也就任他吃了。可是他在尝试完我所做的所有食物后，说了一句话：‘虽然还是没有我做的好吃，但是还能凑合凑合！’当然，他这句话在一片安静品尝我做的美食的评委中是很醒目的，我自然不会相信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但还是有些生气，所以忍不住说道：‘小孩子是不能吹牛的，吹牛会被灰鹘鸦从天上抓走的！’”
　　“灰鹘鸦”是华夏人流传了几百年的童话，讲的是一个爱吹牛的孩子被一种传说中的、专爱吃小孩的飞行系怪兽捉走的故事，一般被大人拿来吓唬那些爱吹牛的孩子。
　　“那个小孩子显然对‘灰鹘鸦’这个词的反应比较大，他当下就窜到我旁边拿起了我的厨具。小孩子嘛，总是很容易得到大人的宽容，我和一众观众们只把这当做一种饭后娱乐来看，没想到……”
　　厨师大叔面带微笑，十七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个男孩将烤箱摆在左侧，在右边则集中了各种勺、铲等物，一大袋的面粉、水桶都堆放在脚边。他左手抚着套在脖颈处的项圈上喃喃自语了几句，随后将整袋面粉都倒入水桶中。
　　包括我在内的周围的人群都惊呼出声，若不是被他紧随其后的动作吸引，我们一定会一位他是在故意捣乱。
　　只见就在面粉入桶的瞬间，那小孩单手抄起用于搅拌的搅拌棒探入桶中大肆搅动起来。要知道那是将近二十千克的面粉和几乎同等重的水啊！即使是两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子也不可能用那么一个普通型号的搅拌棒搅动那么一大桶的面粉和水，而那神秘的小男孩却似完全不费气力，不多时桶内就形成了一种乳白色的胶体。只见此时男孩右手搅拌棒顺时针加快速度，桶内胶体旋转成一个深深的漩涡，竟顺着他的一挑一勾从桶中涌出一条白带来。那条乳白色的带子连接搅拌棒的端头，在男孩的手中像挥舞一条带着长长线头的缝衣针一般灵活的在空中缠绕出一圈又一圈的线团。
　　待桶内的面团都被他团成个球后，男孩两手虚抱住面球，做出向里挤压的动作，他的手掌中散发出一阵薄薄的青色的光芒，面球被这股青光包围，随之不断的向里压缩，男孩的额头上也沁出大滴的汗水，可以看得出来他也不轻松。
　　花了大约十多分钟吧，面球终于由直径一米的大球压成足球大小，男孩把它放入一旁的烤箱之中。
　　这时他做的一切都引起了我们围观众人的兴趣，陪着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左右，他从烤箱中取出了那个外皮已经被烤的金黄金黄的面球。他将面球用托盘呈到我们面前，看着这个密实度极高的球，我们不知从何处下手——那就像用密度最高的石头整个雕琢出来的球一样，我们甚至担心用牙齿也咬不动。我们也不知道该将这个面球归为那种食物，既不是索尔附近地区爱吃的面食类，也不似面点。
　　小孩显然看出我们的犹豫，露出了我直到现在也忘不了的狡猾的笑容，他用勺子在球顶轻扣三下，一丝比刚才在他手上更强烈的青光从球顶溢出来，然后道道裂纹沿着青光溢出的那个点向外扩散，同时，从中也透出了青色的光线。当是时，面球成了一个向外发出强光的青太阳，我们都被刺激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到了那男孩的声音：‘糟糕，让倒霉师傅知道了，又要骂我爱显露了！’
　　等我们睁开眼睛，哪里还能见到那个神秘小孩的身影，不过我们也都不在意他了，毕竟，无论是谁，在看到眼前令人垂涎欲滴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淡黄色菊花，鼻中问道沁入脾胃的清新却又充满食物诱惑力的花香，我想，他的注意力也不会集中到别的上面了吧！”
　　说到此处的大叔，不禁吞咽了口唾沫，还在怀念十七年前的味道，却看到小夏阳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我虽然不知道详细，但那绝对是异能！那青色的光，一定是他所学异能发动时特有的光，还有，没有十一、二的孩子能徒手将直径一米的面球压缩成足球大的，即使是现在的我……”他顿了一下“在一般情况下也没法做到！”
　　“是啊，我在之后也有尝试过，就完全没法做到。所以我特意寻访异能高手，然后打听出来这是一种异能。”说道此处，大叔奇怪的上下打量夏阳：“你很了不起嘛，光听到过程就确定了这是在使用异能。”
　　夏阳只能嘿嘿笑着装沉默，总不能对大叔说自己也会并且孩精于此道吧！虽说经过三百年前异能大爆炸时代以来，普通人也能接触到异能，甚至日常生活中异能器几乎和电器占有了相近的比例，但异能界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比较神奇的地方，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世界各国的异能界都约定俗成不对外主动说明自己异能者的身份。
　　大叔没有计较夏阳的装傻，接着自己的叙述：
　　“当时我的年龄已经不适宜学习异能，所以没有异能师愿意教我，而市面上武场我也不屑去，于是就决定来苏家这个百年异能世家。没想到，我的甜点在这里这么不受欢迎！”大叔摸摸自己的头，作无奈状。
　　“对了，我之所以下定决心只做甜点就是因为那个小孩的刺激，他做的面点不仅味道让我回味，形状更是精致到极点。唉，可惜我现在甜点徒具外表，味道却始终无法达到运用厨艺异能的小孩做出来的味道。”乐天派的大叔首次在夏阳面前露出这么一副悲伤的表情。
　　夏阳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安慰大叔，这也是异能者不轻易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的原因——他们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出普通人穷极一身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不过大叔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经抛开这些早年的遗憾了，现在的失落，只不过是回忆起过往而引起的淡淡的伤感。
　　“所以，”大叔突然表情严肃起来，郑重其事的向夏阳鞠了一躬。“请你在之后不久就要到来的游历当中帮我寻找一下这个人，纵使我已不再被往日的遗憾困扰，但仍想再一次见到这个影响了我一生的人——正是因为他，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古语的真正含义。若找到他，他不来也无所谓，只要告诉他有这麽个人曾经因为他而改变了生活就好！拜托了！”
　　夏阳被惊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叔会知道他将要和未来的主人去游历，说不定大叔都知道他是个异能者。想着心里的震惊，他傻傻的点着头答应了大叔的请求。
　　“你会以为认识了你这么多天，我还猜不到你是预备仆从的身份吧？”大叔看到被“震”呆了的夏阳，对他的天真又一次有了认识，在这个宅子里，纵使是一个被忽略的角色，待了十年也总能知道主人家的一些秘辛，更何况最近将要发生的大事呢？再一联系夏阳的年龄气质和他出现的时间，不难推断出他是预备仆人这一论断。
　　果然，果然爸爸是对的，不能小觑每一个人，所不定身边就有大叔这种外貌和内心极不符的奸人存在。可是，想到爸爸……
　　大叔看到小夏阳的黯然，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点明他身份的一番话使他丧失了自信，连忙安慰道：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向你们这样的异能者，能有这么一次冒险的机会多好啊，如果我年轻２０岁并且学会异能的话，也会毫不犹豫的踏上旅途的！”
　　是吗，大叔也认为我应该去历练一番吗？和爸爸说的一样。夏阳想到爸爸送他出家门时说的话，又想到前几天见到的神秘人（苏墨）使用的奇怪异能和今天听到的厨艺异能以及如果踏上冒险必然会见到的各种平时想都想不到的异能，终于下了个决定。
　　“大叔，谢谢你开导了我，我会努力帮你找到那个人的！”夏阳整齐衣服，郑重的向厨师大叔行了一礼，以感谢他破解了自己最近几天的烦恼。而后，走出了厨房，奔向自己的战场，身为夏家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会一往无前的向前进！
　　“……我叫范初。”大叔最后告诉夏阳自己的名字。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不知道当他游历回来时会变成怎样强大的存在啊！
　　夏阳已经用普通人难以看到的速度消失在厨师大叔，不，现在应该称为范大叔的眼前。
　　此时，距苏氏盛会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冒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