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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一章 偷懒!苏墨的贵族人物画 苏墨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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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以本世纪最伟大记者为目标的女人,黎卿卿一向自豪于自己明锐的洞察力挖掘他人深层次内心(隐私?)的能力,并一直坚信即使是最复杂的人,在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后,她也能套出这个人从婴儿时期所用纸尿裤的品牌或暗恋对象之类最深层的秘密。可是,令她郁闷的,这一能力在面对某个人时完全时效了。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黎卿卿名义上的合作伙伴实则老板兼主人的苏墨。
黎卿卿所有的武器——无论是或循循善诱或尖锐刻薄的言辞还是她一贯不屑但实际上非常好用的美貌——在面对苏墨时都失效了。
苏墨,就像一个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坯胎,吸收了天地精华自然而然的被孕育而出,却误落入苏氏,他的性格天成,行事作风自然随性——仿佛自诞生起便没有改变!
他不屑于苏氏族长的至高权利,却又参与了这样以生死为筹码的竞赛;他二十多年在苏宅默默无闻,却又一朝高调成为众人之敌;他以智慧和丰富的学识破解了隐晦的藏谜诗,却又完全不急于对线索的寻找——
就像此刻,在黎卿卿三人大汗淋漓、饥渴交迫的从外面回来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怡人的人物写生:
容貌出众到足以被称为异端的贵族少爷意态阑珊的坐在花园的藤椅上,他的视线专注于手中的书页上,仿佛世界上只余下他和他手中的书,小花园中被精心饲养的植物聚拢在他身边探头探脑,色彩斑斓、花团锦簇,争相向他献媚欲求美人一顾却不果。
“……”
“……我从不知道十年没被打理过的小院中怎么突然出现了藤椅……和这样齐整到足以和贵族庭院媲美的花圃……”罗摩罗德不敢相信视线中的景象,甚至忍不住做出揉眼这样幼稚的举动。
“……前天这里还杂草丛生……我说,其实我们走错门了吧!”黎卿卿求证似的看向罗摩罗德,期盼着从他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陆员加则直接掉转头欲推门而出。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饿啊!”从小屋中直扑出的身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腰际缠块布,上身则穿肥大的、过膝长衫的夏阳目标直指陆员加提在手中的午餐。
“这里……这里……”此地合法的房主颤巍巍的手指向苏墨的方向,声音却是由他身边大睁双眼,即使是有半边脸大的□□镜也遮不住满脸惊诧表情的美貌少女口中传出。
“哈,你们也很惊讶是不是?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这里整理的像模像样,然后少爷却只是这样一挥手”夏阳似模似样的作出一个右臂前伸的姿势:“——那些花骨朵儿就开了!真的是太厉害了,是吧?”
看着少年睁大一双纯真透亮的深棕色大眼睛,作出一副急欲寻求表扬和赞同的可爱表情,罗摩罗德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说不出话来,内心中因主仆二人擅自改变重要的小窝布局而产生的诸多不满也突然烟消云散。
黎卿卿很能理解罗摩罗德此刻内心的郁卒,因为她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已经体会了数次这样无头无脑的感觉:
就像一个满胀的气球全力以待相距不足毫厘的针尖,甚至已经做好了爆炸的准备,却突然发现针尖非但没有刺来反而挑开系绳,因而不由自主的泄了气。
苏墨和夏阳总是作出这样的事,就像这样,她完全不能把握他们行动的轨迹,更遑论揣测他们的心理。
深呼吸一口气,罗摩罗德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小窝”的面目全非作一番抱怨:
“你们,改变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存在,就是它的意义!”这句话自然而然的从苏墨口中吐露,他从来都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身为记者的敏锐使得黎卿卿恍然大悟:苏墨原来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是有能力使自己的行为主导一切,无论是身边的熟人还是陌生人,甚至是无自我意识的环境,他生来就是主宰者!
与已经和苏夏二人相处甚久的黎卿卿不同,陆员加和罗摩罗德都是半途加入的“新人”,虽然对苏墨的了解依旧不深,但他们从仅有的与苏墨的对话中,早就无形的确立了苏墨在这个小团体中的“统治”地位,此时听到苏墨这狂妄无比的话,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敬佩乃至崇拜的表情。
又是两个被苏墨的气势欺骗了的家伙!夏阳斜睨一眼苏墨,忍不住在内心腹诽。或许是因为与苏墨相处最久,又或者是隐然与苏墨的磁场相合,夏阳总是能从苏墨突如其来的震撼性发言中捕捉到他真实的想法,与另三人的苏墨主宰论不同,他一直认为苏墨就是一个不解世情的任性大少爷,而他时不时的诡异行为,就是他缺乏常识的直接体现。
就像这次这种不经过主人同意的行动,一般有常识的人是不会做的吧!在夏阳看来,这只怕是这位大少爷不知从哪本记录贵族言行的书中直接挪来即用的所谓贵族排场!
苏墨认为人贵在精而不在多,他也一向对自己的堂表兄妹们以人多势众为傲的表现嗤之以鼻,所以,当他们无人团聚在小屋内时,被他当作“精英”的三个属下也早已从被他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各自有了各自的思量。
“我们将这两日内各人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一下吧!”在座的唯一女性出声,其余男性不论长幼都象征性的表现出了所谓的绅士风度,示意少女继续。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这一小组又兵分三路,分别对这些地方做了基本查探,我负责的这一部分,基本可以抛去了。”黎卿卿取出记录有九个地名的纸张,勾掉了其中的两个花体字。
罗摩罗德和陆员加也紧随其后勾掉另外四个。
无论是以搜集新闻素材为本能的黎卿卿、有自己特殊渠道的“包打听”陆员加还是本身对此地深有了解的“地头蛇”罗摩罗德,皆有独立行动的能力,所以苏墨对他们的再次分工早有准备。此时,见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自己和夏阳身上,他却好整以暇的端坐一旁,并不作声。
这样的姿态使三人的视线转移到好说话的夏阳身上,使得夏阳小朋友叫苦不迭。
“这个……”夏阳心虚的缩缩脖子,将手中从罗摩罗德出拿来的食物不引人注意的挪到身后。“其实我们没有……”
“什么,你们就没有出过这个院子?”黎卿卿怒吼一声。
夏阳捂住耳朵,却依然觉得余声不断,卿卿姐,你有女高音的潜质啊!他转身怒视苏墨,小脸因生气而鼓起两个大包,以行动示意大家罪魁祸首的存在。
“我们当然出过这个院子,还去了颇远的地方。”苏墨漫不经心的回答,看到三人送了一口气的表情,他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只是去城市那头的俱卢之野大学的神学讲堂听了两天课的事实。现在他只对自家男仆难得一见的搞笑表情感兴趣。
苏墨用两指捏住自家男仆嘟起的脸颊,作半圆周运动,不理会夏阳强烈的抗议直到他的脸颊被捏出两片不自然的红晕。他收回手指抚摸着下巴,对夏阳张牙舞爪的夸张行为视而不见,只是在考虑着下回也这样故意激怒夏阳来为自己提供玩具的可能性。
“那怎么……”虽然因为苏墨幼稚的举止和夏阳可爱的表情而在内心爆笑,罗摩罗德还是表面严肃的向苏墨质问。
苏墨玩够后提笔划掉最后三个地名,夏阳也因他的行为忘掉自己刚刚被耍的事实,急忙扑向纸张:
“喂,别划掉啊!我们又没有去看过——”
“没去过?——”黎卿卿的女高音继续彪高。
“不,不,这个……我是说,不,我什么都没说!”夏阳“噌噌噌”几步窜到自家少爷身后,不敢独自面对暴怒的女暴龙。明明偷懒没去的是苏墨大少爷,可为什么火气都往他身上撒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柿子要捡软的捏”?
夏阳的表现明显愉悦了某个个性扭曲的大少爷,苏墨难得的主动替他解了围:
“虽然我们没有亲自到现场勘测,但我恰巧碰到某个了解这些的人?”
“有这样的人?在哪里碰到的?”夏阳惊讶的看着自家少爷,这两天二人都是同时行动,他可从没见过那个“某人”。
黎卿卿三人古怪的目光从夏阳身上转移向苏墨,明显大少爷的信誉度比较低!
苏墨朝夏阳露出一个“阳光灿烂”却足以使他毛骨悚然的微笑,然后向三人解释道:
“俱卢之野大学果然师资雄厚,我相信有个神学教授一定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神学教授?夏阳回忆这两日他见过的面孔,可恶!记不起来了,难道说果然不该在上课时间睡觉吗?
神学教授!难道是他?……也只能是他了!罗摩罗德无法掩饰自身的黯然,他等候着那道注意到他神情细微变化的明锐视线的主人的质问,这是……经过十年的逃避又回来的自己从踏上这块土地就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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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窝”不复白日的喧闹,两间卧室内分别是某暴力女不雅嚣张的睡姿和某对主仆一床一地的差别待遇。客厅内,罗摩罗德保持盘坐的姿态对着一盆木兰在冥想,检讨着白日因记忆而引发的内心波动。
陆员加小心的走出院门,沿着墙根,用某种灵敏的身法悄无声息的向小巷外面奔去,他的面孔平静无波,脚步坚定迅捷。
卧室内的苏墨在睡梦中依旧不忘将夏阳扒在床边的手脚踢下床去,他翻个身,带动着即使在黑暗中依旧散发幽亮的墨发掀起一阵波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丝秀发从耳际窜出,搭在他的腮边,引得他的嘴角上弯了一个微笑的不为人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