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章 小窝！每个人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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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恒河来说，喝了水，水能解脱，贝拿勒斯的土地和水都具有使人解脱的力量。但是俱卢之野的水、土地和风都能使我超脱凡尘。”
罗摩罗德拜服在斯尔斯瓦蒂诃的岸边，他虔诚的用双手掬起清澈的河水淋在那盆木兰和自己的头顶，口中吟诵着史诗《摩诃婆罗多》的片段。
他这样虔诚的样子是很少见的，即使没有和更多的印度异能者接触过，单凭书本的记载，苏墨也能想象到这些信教者对自己信仰的狂热——可是这种激烈的情绪，他却从没在罗摩罗德身上发现过。
从托萨加德一路行来，他们参观了无数宗教建筑——这种在这块大陆常见的人工景观，罗摩罗德和其余的印度人一样以严肃景仰的表情膜拜着这些冰冷的建筑，可是，以苏墨对人内心天生的敏感可以确定，他的内心与外表不符——不只是冷漠，甚至可以说是蔑视！
可是，在距俱卢之野大学一公里之遥的这里，在这条孕育了俱卢之野的斯尔斯瓦蒂河流域的上游，罗摩罗德以一个真正的印度人的姿态虔诚的膜拜着。这种虔诚甚至影响到了其他人——夏阳和黎卿卿一反常态的没有嬉戏，而是学着罗摩罗德的举止笨拙的掬着河水，陆员加则在犹豫的看一眼苏墨后，也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河水。
“树木、森林和群山都是有灵的，我们视大地为母亲，她以河水作为乳汁哺育于我们，使我们拥有了生命之能，从此，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进行这样虔诚的膜拜！”罗摩罗德掬起一捧捧的水擦拭木兰的叶片，他的脸上满是眷恋和孺慕，他用某种奇特的旋律说话，仿佛自远古而来，低低地撩动着身周人的耳廓和心灵。
“这一点我们和他们一样，”他略微停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其实很多在很多方面我们都是一致的，只除了——”
“我以为你会鄙弃他们的一切，就像你不屑于所谓的英雄罗摩！”苏墨依然站立不动，仿佛不愿踏入某种领域。
“我憎恨那些因为崇拜而导致的骨肉相残——就像那念诵着罗摩的普拉赫拉德父子！宗教赐予我们的应是灵与肉的合一，是思考永恒世界的智慧，而不是……用来杀戮的满足统治者欲望的丑陋工具！我只是！只是憎恶着这些丑恶！”
苏墨默然，在罗摩罗德激烈的申诉后，一时间此地竟一篇静寂。
罗摩罗德突然苦笑，他的声音中是无法言语的疲惫：
“是的，我承认，我不敢遗忘自己继承自远古、沉淀着悲伤的血脉，也无法，下定决心与他们对立！”
“我只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在午饭前，夏阳一行终于抵达俱卢之野大学城，走在这座古老与年青并存的城市街头，夏阳听着耳边黎卿卿对这里简单的介绍，脑海中却还是回荡着不久前苏墨与罗摩罗德那段为完的诡异对话——他只能听出罗摩罗德口中的“他们”，是指次大陆原住民的“敌人”雅利安人！
明明是同样的世界通用语，明明把每个词拆开夏阳都能听懂，可是那两人的对话，却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不过，那只是数千年的事了，与今天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连当事人都没有在意……吧？
夏阳斜觑一眼苏墨和罗摩罗德：一个仍是万年不变的优雅高贵、风轻云淡，另一个则戴上了他出门必备的敦厚面具。
“我们落脚在哪里？我饿了！”
罗摩罗德告知众人他在这里有一处房产，并带领着众人先解决掉“肚皮”问题，再前往落脚地。
苏墨一行人行走在闹市街上，他们随着罗摩罗德转入一个隐蔽的小巷，不长的距离只容两人并行，两旁是被爬山虎爬满的矮墙。他停在一处木板门前，用手轻轻拨开门旁被藤蔓遮住的门牌，那上面是孩童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小窝。
罗摩罗德推开小门，木制的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灰尘从框缝里悉悉索索地落下。他用手将鼻梁上的灰尘揩去，转身冲夏阳四人笑道：
“欢迎来到我的小窝！嗯，或许有些脏，还有些小，不过真的很舒服！”他的神情中带着某种骄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像等待着大人夸奖的孩童！
确实很舒服！那扇门像童话中的魔法门，完美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使里面自成一个宁静的桃源——门外是熙熙攘攘的闹市，门内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或许由于主人多年不在而疏于修整，小院子里的植物长得斑驳不齐，却带有一种自然的美。
苏墨打量着这满院绿色，驻足不前，黎卿卿则直接走入园子中的一间小屋。果然是一个“小窝”，仅仅两居室带一客厅厨房。虽然小，各个家具的摆放却仅仅有条，暗合某种和谐之美——如果不看家具上落着的一层灰的话！
“这里和我家很像！”夏阳睁大眼睛大量着周围，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某种回忆。“味道上很像！”
“那你要不要搭把手？”不知何时提着一桶水回来的罗摩罗德笑道，同时没等夏阳回答就把一块抹布塞在他和黎卿卿手中。
“好的，我在家也常帮爸爸做这些！”夏阳乖乖的点头，非常怀念小时候被爸爸追着赶着做家务的日子。原本满脸不乐意的黎卿卿在看到夏阳如此爽快的答复后，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动起手来，陆员加则一早就拿起工具去修复破损的窗框。
苏墨只是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这间小屋，没有人觉得奇怪——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他们高高在上，从不需要亲自动手。
“这里曾今住着两个人。”
“啊？对呀！所有的杯碗都只有两间耶！”夏阳左右手各拿着一只青瓷碗，他皱着眉头使力盯着碗底，仿佛硬是要从中瞅出点什么来。
“没错，就连凳子也都只有两只！”黎卿卿奋力擦拭身前矮凳，旁边擦好的凳子上有着斑驳的泥印。
“我，十年前曾在这里求学。”罗摩罗德用锤子将钉子击入木板，陆员加在一旁用手扶着给他固定。“我的老师也住在这里。”
“后来他死了，我也离开了。”罗摩罗德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他将最后一个钉子嵌入木板后，用手在那里自然的敲击数下以确定稳固。
室内一片安静，黎卿卿却在内心呐喊：怎么和他同行后，总是会遇到这种无语的尴尬呢？苏墨你个爱戳人死穴的腹黑啊啊啊啊啊！
“我去打探一下目标物的消息！”惯性被无视的陆员加主动离开，可是，你确定你不是在逃避现在这该死的尴尬吗？
当几人在铺有新地毯的地上重新聚坐饮茶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陆员加也顺利携信息归来。
“散落在俱卢之野大学周围共有342座庙宇和祭坛，其内种有小片树林的共有35间——基本上都种植的是菩提树和榕树！”
“35家啊，1/35的可能性！”黎卿卿忙着抓过陆员加的讯息器与自己的讯息器——那只她标志性的□□镜——交换信息，并提出一些可能：
“有没有可能有一些荒废的地方没有被统计呢？”
“或许有，可是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
黎卿卿被陆员加从未有过的自信惊吓，一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原来这个总是习惯性充作背景的，总被他们奴役的男人也有这样强硬的时刻？这就是所谓的属于男人的职业骄傲？
苏墨将打印着这35家庙宇地点名称的纸递给邻近的罗摩罗德，示意他这个曾在这里居住过的人进行筛选。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罗摩罗德的手指在纸上移动，勾画出九个名字：“这些就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
苏墨略一思索，张口分配任务
“我们分作两路来探索这些地方：我和夏阳去这几个，”他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在纸上罗摩罗德勾起的地名上划一个圈，限定了范围。“你们去其余几个地方。”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的判断吗？我自己可也不那么确定！”罗摩罗德直直的盯着几人的面孔。
“我们可是雇主啊，既然雇佣了你，当然要把这些工作交给最适合的你啊？”黎卿卿鄙视的看着罗摩罗德，浑然忘记了自己未付一分钱的事实。
“……我只擅长收集信息。”言下之意其余的事情就不归自己负责了。
“你是专业的不是吗？爸爸说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你的位置不就是这个？”夏阳的内心很简单的给自己一行定位：苏墨是少爷，自己是少爷的贴身男仆，黎卿卿是随行丫头兼书记，陆员加是苦力兼信息收集员，而罗摩罗德现在的身份就是向导，负责介绍整个次大陆的风情。
他很简单的将俱卢之行归为次大陆旅游的一站，自然是由罗摩罗德负责了！
“位置！我的位置吗？嗯，也不错！”罗摩罗德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型，看起来非常的——慈祥！？他倏地起身，走向门外的阳光。
“走了，我恰巧知道那些地方的具体位置——我们这一组一定要比他们更快！”
黎卿卿伸个懒腰跟着他向门外走去，陆员加则犹豫了片刻，对苏墨说道：
“我看见了，几个苏氏的人。”
苏墨只专注于自己的茶杯，半响，他对一直等待的陆员加点头。
“噢，你们小心些！”
夏阳怔楞的看着两人，他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又完全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章 小窝！每个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