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 总一] 存在与无》残血赋归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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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剧的收场是在西尾通知的ALVIS驻共存圈的外交联络官和共存圈科研部人员赶到之后结束的，ALVIS前来的人员是西尾的熟人，总士听见他喊他“立上”，似乎是曾经和西尾一起留学的同学。
　　官方说辞是必须的，ALVIS在三个生存圈中都有往来，依靠的就是他们的中立态度以及坚定的反战理念，这次共存圈的军部的行为（总士觉得很快就会变成个人行为）彻底踩到了ALVIS的底线。
　　不过他很快将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抛在脑后，将注意力转向站在自己身后为“SEIN”的青年。
　　闹剧的中心现在正一脸茫然地听着实验室不远处的军方和ALVIS联络官的谈话，总士不确定他是否听懂，就他能够使用英语来说，应该可以？
　　但是他能听懂那两个阵营之间不带一丝火气的骂战吗？这点总士决定持怀疑态度。
　　“他们……他们是在对骂吗？”青年朝他的方向退了一步，似乎是被军方人员的表情吓坏了，他小声地问总士。
　　“你能听懂吗？”这次换总士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SEIN点了点头。
　　ALVIS的那位立上联络官终于结束了和共存圈军部人员的扯皮，走向了他们。
　　“您好。”这位联络官留着半长的黑色卷发，他在面对SEIN的时候带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郑重，仿佛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位被时光遗弃的无名氏，插入一句，总士不认为SEIN是他的真名，而是某位非常有名的存在，“ALVIS的『核』已经先一步得知了您的苏醒，她让我们向您转达一句话。”
　　“什么？”SEIN用一种空白的表情看向他，总士注意到，这时候SEIN使用的语言已经切换成流利的日语。
　　“她说‘过去的姬君还沉睡在海底，黎明仍未寻找到它的对话者，岛需要您’。”
　　SEIN周围的气压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总士觉得这样下去估计这个实验室会被称为闹鬼实验室，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没有鬼，因为FESTUM可以做到比鬼魂更可怕的效果。
　　机器发出的声音在那一刻不嚳于天籁，SEIN的基因已经分析完毕。
　　只可惜那带来的是更大的轰动，这次强势镇压所有人的是本来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围观的研究员们。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被研究员们合力推出门的军方人员。
　　“一群把珍宝当废物的混球，我会把你们的态度上报！”被自己的学生叫来查看数据是否有误的老教授态度比他更凶，一把年纪了还将手里的报告卷成筒舞得虎虎生风，一个人把那群军方砸得抱头鼠窜同时还在语言上进行上对下的垂直精准打击。
　　老教授把无关人等全部清场之后，才看向被吓得躲在总士身后悄咪咪偷看的正主。
　　还是个孩子呢，看上去甚至没有自己上大学的孙子大。
　　“我们还需要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测。”他对总士说道。
　　“我需要知道原因。”总士回答道，在SEIN的归属未正式确定之前，他不会同意没有理由的检测。
　　“你知道战争时期的初期，能够搭乘法芙娜的驾驶员少之又少对吧？”老教授看向SEIN，那目光让总士觉得他在瞻仰一位已经死去的人，“大部分人无法抵挡法芙娜的同化，这曾经一度让新国联的研究院束手无策，直到来自D-ISLAND的驾驶员为当时的研究提供了自身的血液和基因，才让当时的研究人员成功提取出得以量产法芙娜驾驶员的因子……”
　　“『真壁因子』，改变了战争时期战局的关键存在，没有它，人类军不可能坚持下来，直到初步和解订立。”总士立刻明白了他在说的是什么。
　　“是的，『真壁因子』的出现改变了人类必死的结局，后来的所有法芙娜驾驶员都进行了真壁因子的接种，可以说这是人类得以建立法芙娜部队的基础，”老教授示意总士看向SEIN，缓缓道出他要求检测的原因，“你身后的这位青年，很有可能就是『真壁因子』的母本。”
　　总士觉得自己幻听了。
　　『真壁因子』，历史记载它诞生于2140至2150期间，详细时间不可考，它的出现为当时已经逐渐无法支撑的人类军对FESTUM防线注入了强心剂，并提供了后来人类军法芙娜性能提升的基础，因为驾驶员能够承受更高程度的同化，法芙娜的性能得以进一步加强，间接延长了法芙娜驾驶员的平均战斗寿命，也让更多人得以成为法芙娜驾驶员，成为人类军的主要战力。也因为如此，它的提供者被人类铭记，甚至有些感性的史学家称呼他为全体法芙娜驾驶员的母亲，即便他们都清楚那是一位男性。
　　他的名字，是一骑·真壁。
　　或者说，真壁一骑。
　　他来自神秘的人类军代号D-ISLAND，真正名字为龙宫岛的避世势力，最初被发现的时候被登记为陌生机体的驾驶员，直到他在同为龙宫岛人的研究人员的请求下提供了自身的基因，才让他的特殊为人所知。
　　历史记载他是终结北极作战并击杀即将升空的北极星核POLARIS的超级王牌驾驶员，世界上第一位能够驾驭救世主型法芙娜的人类，但是他的资料只记载到北极作战结束。战争时期过去一个世纪之后。随着更多的资料被解密，他后来的经历也逐渐清晰。
　　公元2151年，这位驾驶员和另一位同样驾驶救世主型法芙娜的同伴加入了“斯利那加大迁徙”，后来又称“第一共存圈迁移”的行动，25000人的队伍自被当时的AZAZEL型FESTUM摧毁的斯利那加生存圈缓慢向南亚的达卡基地移动以寻求庇护，但在遭遇新国联总部颁布的交战规定Alpha清洗后转而向亚洲东北部的原海参威遗址迁移，最后迁移结束之时生存圈幸存者仅存5000人。
　　此次迁移，斯利那加法芙娜部队几近覆灭，物资与运输工具损失不可计数，护送斯利那加遗民的龙宫岛部队损失不可靠，但他们的一名法芙娜驾驶员在交战规定Alpha中被新国联在明知对方没有敌意并表明友好的时候击杀，尸体是否被收回新国联并未记录，但该神剑型法芙娜的核心被安装在新国联制造的新型救世主型法芙娜上是不争的事实。
　　随后，由北极星核碎片衍生的六个AZAZEL型FESTUM在海参威遗址相遇，自独立人类军中留下来的记录可知这位驾驶员是终结这场战役的主要人物，然而关于这位传奇驾驶员的记录就到此为止，其余的部分依然在保密时限中。
　　“开玩笑吗……”总士看向SEIN，“真壁一骑是人类啊，他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沉睡在FESTUM才会使用的晶棺里，在后人为他建造的陵墓中等待再一次被唤醒？
　　“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甚至根据你们ALVIS在不久前公布的档案，可以确定一骑·真壁在斯利那加迁移结束后就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具体的内容我会向ALVIS负责研究这方面的近藤博士致函询问，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沉睡直到现在，但是这只是一个假设，我们需要确定他的身份。”
　　“你已经确定他是真壁一骑了，为什么？”
　　“就算化为FESTUM，我们作为共存圈最高级的研究所，也能够检测出他作为人类时期的基因图谱，他的基因和科学院中保存的真壁因子未改造的那一部分一模一样。”
　　总士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被凉水泼过。
　　“我知道了，请吧。”
　　他让青年乖乖接受再一次的采血，转头示意西尾过来。
　　“马上通知ALVIS，我们需要所长的存在，告诉他『真壁一骑出现了』如果他不相信就去问『核』，或者让水上联络官直接向『核』请示，无论如何，明天ALVIS高层必须出现在这里！”
　　西尾看向他，“这是NICHT的命令吗？”不是皆城总士的命令，而是代号“NICHT”的ALVIS『核』的意志传达者的命令。作为皆城总士，他在ALVIS的权限等级目前低于西尾，但作为“NICHT”，他的权限甚至高于所长。
　　总士抿紧了唇，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但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能犹豫了。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失去这个人一次。
　　这个无论是“SEIN”，还是“真壁一骑”的人。
　　“是的，这是NICHT的命令。”他听到自己这么对西尾道。
　　“我们会遵循你的命令。”西尾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转身开启了自己的联络终端，使用特殊代码接通了ALVIS。
　　他随后说了什么总士没有注意，他只记得自己不断地阻止数不清的势力派来的人带走SEIN，有时候是用语言，有时候是对方的粗鲁行为激怒了SEIN让他再一次上演全武行，奇妙的是，检测结果告诉他们SEIN正处于严重缺乏能量的时候，但是SEIN看上去似乎永不疲倦，体力充沛得不正常。
　　最后一个来到实验室的，是FESTUM生存圈驻共存圈的存在。
　　这是一个使用了20岁人类男性的外表的FESTUM，他让大家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表，而是因为他一见到SEIN就瞬移出了实验室，逃跑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没有人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啊，WALKER!”SEIN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他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挡在了总士身前。
　　“WALKER？”总士反问他。
　　“WALKER，想吃掉，织姬，和岛。”SEIN花了半天才拼凑出这破碎的话，“我不记得了。”他垂下脑袋，挫败地道。
　　“WALKER想吃掉织姬和岛，为什么？”
　　“他想变强。”SEIN道，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SEIN和总士击败了它们，它们都想吃掉织姬，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疑惑地看向总士，表情像在看一个理应不存在的人。
　　“可是总士已经死了，为什么总士还在这里？”
　　没来得及细究这段有些奇怪的话，总士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在门口发出惨叫的FESTUM吸引。
　　“吾辈不想见到他们！吾辈要回去！会有其他核过来接替吾辈！”
　　一个年轻男人痛哭流涕的画面真的有些不好看，但是又有些滑稽。
　　堂马靠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SEIN之后他和总士聊了起来，大致是ALVIS那边的情况和陵墓的发掘，然后他小声和总士吐槽，“你看那个FESTUM生存圈派来的核是不是很害怕SEIN啊，不是说核是会重生的吗，那他是被SEIN 教训过还是他的前任被教训过啊。”
　　“不知道。”总士无奈地看向他，“比起这个，我觉得我们需要关注的是SEIN的安置问题。”
　　他们没有额外的衣物和日用品，在这郊区估计也买不到，“等会处理完你帮我照顾他一下吧，我和西尾去市区一趟。”
　　“采购是吧，我明白了，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堂马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个……”总士干咳了一声，轻声问自己的同僚兼间歇性失踪的好友，“你知道需要买什么吗？”
　　作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人，总士在生活上真的比不上热衷于享受生活的好友。
　　“你啊，”堂马无语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怀疑，“我回头列个清单发到你终端上，你就照着那个买好了，但是你真的能照顾好他么？”
　　“后面这句话就不用说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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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之前那位FESTUM方代表坚决不愿意见到SEIN并表示总士和SEIN对他的心灵（FESTUM有心灵一说？——西尾语。）造成了伤害，这次FESTUM方更换了一位代表，并加入了会议室的混战。
　　总士总觉得这个青年身上隐藏着很多谜团，但是他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决，这就像在一团弄乱的线中找线头一样。
　　“SEIN还记得为什么会在地下沉睡吗？”辩论的时间太过漫长，总士于是站到SEIN的身边，随便问了一个问题。
　　“要等人。”SEIN的目光停在天际的云上，“SEIN累了，想休息，可是要等人。”
　　“等谁？”
　　青年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头，头发在晃动中显得格外蓬松，“不记得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为什么还要等呢？”你就没想过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吗？
　　“约定了，会在期许的未来，无数次地相遇。”SEIN还是一脸茫然，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内里的执着让总士暗自心惊。
　　“他一定会来的，无论多久，”SEIN道，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话，“一定会来，所以要等他，不然他会找不到的。”
　　“找不到什么？SEIN吗？”
　　又是摇头。
　　“找不到回家的路。”SEIN说着，张开双臂，仿佛这样摊开的手掌就能抓住蓝天，“约定了的，SEIN会守住他的归处，没有SEIN，他会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呐，你看到了吗？
　　我守住约定了哦，我等到你了。
　　你不会怪我睡着的吧？谁让你这么久才回来呢？
　　岛已经不会受到威胁了，所以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就一下，不会很久的，毕竟我还要等你来。
　　呐，你不会来得太迟吧，我怕我会忘记一些东西。
　　你会来的吧。
　　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