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死士 静宜公主是 ...

  •   静宜公主是康帝最宠爱的女儿,嫁的人身份地位不能太低微,遂封了陶然一个翰林院编修侍读,赐府,有官有职,这才宣其为驸马都尉,诏告天下。

      陶然站在城楼上,听着宣诏使向天下人宣读诏书,不由得望向天边,晨光撒在身上暖暖的,可她心底里却是泛起一阵恶寒。

      陶然很难想象假如自己女儿家的身份被戳穿,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仿佛已经看到了康帝怒不可遏的表情,自己被一群侍卫拖出大殿,被斩于西市大柳树旁,悬首三日以警醒后人……

      据萧玉衡所言,康帝极好面子,为女儿挑选的驸马居然是个女的,这不是说他眼瞎,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导致公主所托非人。对于一个为了面子可以放弃一座城池的帝王来说,就算是老师在,怕是也救不了她。

      如此看来,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左右都是死,能拖一时是一时,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公主对她厌恶至极,彼时二人驸马府公主府分居,便不需担心什么了。

      她在赌,赌注是她的性命,她输不起。

      陶然稍稍一偏头,偷偷瞥向萧玉贞,只见她置若罔闻,好像这桩婚事的新娘不是她一般。

      真是……奇怪啊。

      待宣诏完毕,陶然却被请进宫去,由内侍引路,不知怎么进了一个无名的小屋。刚刚踏入,就被一群太监给围住了,惶恐中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这是……”

      “驸马爷,奴才是奉命给您验身的。”

      居然还要……验身!

      陶然只觉得从天而降一桶凉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恍惚到令自己一个趔趄,险些摔个跟头。

      “驸马爷,这是必走的流程,恕奴才无礼了。”

      那位公公话一说完,便指挥着一众太监上前,就要开扒陶然的衣服,惊得她抱着大殿的立柱死活不撒手,发出了惨绝人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大殿的门被人大力踹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太监先是大怒,刚想破口大骂,接着他看清楚了来者何人,说话也开始磕绊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个字……怂。

      “凌……凌王殿下。”

      萧玉衡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看得陶然也为之震悚,短时间内竟让她说不出来话,只听见他忽然很激愤地冲着那帮不长眼的奴才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殿下……”那太监畏畏缩缩,跪在那小心翼翼地边说边不忘打量萧玉衡的表情,“大婚前验身这是规矩……要是驸马爷有什么隐疾……奴才们可担待不起啊……”

      “他是本王的朋友,他有没有毛病我还不知道吗?”

      “可……”

      那太监依旧犹豫,萧玉衡看着来气,骂骂咧咧道,“有什么事,我担着,赶紧滚!”

      眼瞧着那几个太监灰溜溜地逃了,陶然终于松了口气。平常吊儿郎当的人忽然大发脾气,杀伤力巨大,就连深居宫中看惯了君王之怒的内侍们都被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萧玉衡到底还是出身皇族,方才那番话,是真真切切的皇家威严,根本不似平时的他了。

      那一瞬间陶然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君臣有别。

      陶然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因挣扎而变得凌乱的衣襟,庆幸的同时疑惑地问。

      “殿下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的。”

      “啊?”陶然不知所云。

      萧玉衡的脸上不见了严肃而挂上了笑意,“你这不马上就要成亲了嘛,我在饮仙居订了包厢,咱们喝酒去。”

      在去饮仙居的路上,陶然这才知晓,原是曾胜将军明日就要被调去北境,曾书才也要跟着去,这次约着出来喝酒,一是为庆祝她当了驸马,二是为了给曾书才饯行。

      “来来来,干杯!”

      杯盏相撞,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陶然眉间愁苦也渐渐舒展开来,好似忘却了那些纠缠她的烦心事,与朋友把酒言欢,那一瞬间陶然有了回了青州陶府的错觉。

      “娶了静宜公主,做了陛下的乘龙快婿,陶然,恭喜你了。”

      “哪里哪里。”

      听到曾书才忽然提到,陶然尴尬地笑笑,脸上丝毫不见喜气。待到酒过三巡,陶然的脸也被酒气熏得酡红,她注视着自她来到长安结识的关系最好的两个铁哥们,嘴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

      “他日我若是被砍了脑袋,你们可一定要记得,替我收一下尸。”

      陶然刚说完,萧玉衡一个巴掌拍到了她脑瓜顶上,骂骂咧咧道,“你小子特么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一旁的曾书才闻言也翻了个白眼,“娶个公主怎么就说得跟要上刑场似的,净说些晦气话。”

      听到曾书才的话,萧玉衡也无奈地耸耸肩,“娶了我那刁蛮皇妹,其实也差不多了。”萧玉衡边说边拍了拍陶然的肩,“不过把皇妹交给你,我放心!”

      陶然冷哼一声,眼皮耷拉下来,对萧玉衡爱答不理,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萧玉衡喝了杯酒,忍不住问,“对了,现在尚无战事,曾将军为何会被调去北境啊。”

      “我爹说,这次他去北境,是陛下下的密诏,具体是为什么,我爹不跟我说。”曾书才说着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想道,“他只说什么,将什么之,必固什么之。”

      陶然趴在桌上,醉眼睨向窗外,听到曾书才那说不清的之乎者也,傻里傻气地笑道,“那是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出自道德经。”

      “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要削弱它,必先加强它。”

      曾书才挠挠头,一脸懵道,“哎呀不懂。”

      陶然傻傻地乐呵起来。

      曾书才看着陶然的样子,有些惋惜,“可惜这次要去北境,看不到你大婚了。”

      “没什么。”陶然说着忍不住叮嘱道,“你去北境可要当心,那毕竟是战场,可是会死人。”

      曾书才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道, “北境,打仗而已,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玉衡闻言嫌弃地撇撇嘴,“你就吹吧你,就你这胆量,估计还没上前线,就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哈……”

      待喝完酒,各自散伙。曾书才回了将军府,而陶然因康帝赐了府,自然也不能在凌王府待下去了。

      驸马府位于崇仁坊,离凌王府并不近,可萧玉衡还是坚持要把陶然送回去。

      “你这几天也很忙,要不我派阿福去帮帮你吧。”

      陶然醉醺醺地摆了摆手,左摇右晃地走在街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待到了崇仁坊,萧玉衡不太放心地看着陶然进了驸马府的大门。

      陶然醉得厉害,脑子也不太清明,踏进驸马府的院子,差点摔跤,幸好被人给扶住了。陶然抬眸看去,这才发觉是公主那边派过来的下人。

      “奴婢小迟,见过驸马。”

      陶然望着那个眼生的奴婢,脑子迷糊又怔怔地点了点头,吩咐道,“先下去吧,我去睡会儿。”

      陶然说完摇摇晃晃进了屋,掩好门,连外袍都未曾换下,脑袋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无穷尽的黑暗之中。

      夜半人静,万籁俱寂。

      陶然还在梦中睡得正香,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尸体歪歪斜斜躺了一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谢琦站在院中,在尸体间穿梭,只见她手握长剑,剑身血迹未清,看着这些刺客出神。

      “阁主,这些都是死士,做的很干净。”说话的是小迟,她查看完一圈,便向谢琦禀告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要不要去调查一下。”

      “还用着调查么,这一看,就是端王的手笔。”谢琦冷冷一笑,心中还是很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也亏公主预料到的没有错,否则陶然今天,非在自己府里丢了命不可。

      她将剑收归剑鞘,吩咐小迟道,“把这里清理干净,记住,不要让驸马知道。”

      “喏。”

      深夜的凤阳阁,灯还是亮的。

      萧玉贞坐在灯下翻着书,听到谢琦所言,顿时大怒。

      “萧玉远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跑到驸马府去行刺!”萧玉贞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抖了一抖。

      “端王是铁了心的想让你嫁到北渝去。从他千方百计鼓动北渝太子来长安求亲之时,就能看出来了。”

      萧玉贞冷笑,“他这是盼着我赶紧离京,他以为这样晋王就少了条臂膀。”

      “端王怕是也急昏头了。”

      “那日他与那赫连峥私会被人发现,折损了一个唐霭却不知晓那人是谁,方寸大乱也是正常。”

      想想国宴大殿上萧玉远傻到替赫连峥求情,再加上今日派出死士欲取陶然性命,她已明白萧玉远这次是狗急跳墙,走了一步险棋。

      萧玉远如此,莫非是赫连峥应允他了什么。

      想想飞鱼岭那一役大康输得古怪,萧玉贞就觉得事情恐怕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端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玉贞抬眸,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多派些人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她说完,似轻叹了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