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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国宴(下) 气氛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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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陷入了尴尬境地,因突如其来发生如此变故,大殿群臣中,受惊吓者有,畏惧者有,担忧者有,愤怒者有,可更多的还是那群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的人。
只听长剑坠地的咣当声,萧玉衡将那柄染了血的剑丢在了地上,陶然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那群无动于衷的人喊道。
“快传太医!”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
康帝坐在龙椅上,看到一群宫女太监冲上去围成一团,心中纳闷。因距离太远也未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得问一旁的潘有为。这位潘公公上前瞥了一眼,这才道,“陛下,是状元郎拿到了鞠球。”
康帝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顾不得惊讶陶然为何会出现在殿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忍不住一拍大腿,道, “好啊,好!”
“可……可北渝太子的剑,把凌王殿下给伤了……”
康帝脸色变得铁青,声音也开始变得阴沉。
“你说什么?”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大概半刻时间,便趋于平静。所有人都盯着坐在高位上的那位陛下看,不知道出现这种状况,应该如何处理。
康帝坐正,望着底下的一众臣子,开口询问道,“凌王伤势如何?”
那位替萧玉衡包扎的医官连忙站了出来,道,“回禀陛下,凌王殿下没什么大碍,只是划伤了手。”
康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头瞧向了赫连峥。而这位赫连太子也只是走到萧玉衡面前,行了一礼,道了个歉,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陶然已然看出康帝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未出大事,起因是因为静宜,对方又是北渝的太子,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之前坐在萧玉衡边上的那位绯袍官员终于坐不住了,二话不说便上前道,“陛下,大庭广众之下伤了皇子,这于国法所不容。”
那话语铿锵有力,其中含义也是溢于言表,是在提醒康帝和那位赫连太子此事不能因伤势小而算了,总要……利用此事从中获利才可。
“薛御史,赫连太子也是无心之失,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萧玉衡忍着疼听着萧玉远帮那赫连峥开脱,一面瞥了那赫连太子一眼,一面脱口而出道,“赫连太子都还未开口,端王兄这么急着替太子说话,莫不是私底下……”
话说的平常,但语气却隐隐透着古怪,令萧玉远听着刺耳,极为担心会引起康帝的怀疑,趁着萧玉衡还没说完,抢先一步驳斥道,“本王只是不希望两国友好的关系因此破灭。”
端王理亏,晋王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踩他一脚的好机会,他站了出来,道,“父皇,五弟向来清心寡欲,如今受累无辜受伤,还望父皇替五弟讨个公道。”
胡虔见晋王站出来讲话,先是瞪了他一眼,自知此时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只是简简单单道,“一切全凭陛下决断。”
“够了。”
康帝面色上染了几分不耐,但也看不出喜怒,他看向自己的那第五个儿子,眼神复杂。
萧玉衡虽常年不混迹于朝堂,但也明白康帝何意,便给了赫连峥一个台阶下,开口道,“刚刚赫连太子也不是故意的,既然赫连太子已经道歉了,我也没受什么重伤,这事也就算了吧。”
康帝听到萧玉衡这样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国宴出了那么多事,想必赫连太子也累了,就先行回使馆歇息吧,朕,还有些家事要处理。”
赫连峥环顾了一下这大康殿中的群臣,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在即将踏出殿门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萧玉衡,忽然别有深意地冷笑了起来。
一场闹剧就如此草草收场,赫连峥离开,可麟德殿却变得热闹起来。
“陛下,凌王无视大康礼法,带无关之人进入内殿,于理不合。”
话音刚落,又有一群大臣跟着那出声之人一样,弹劾凌王。
萧玉衡抬眸望向那个带头说话的人,那是端王的幕僚,想来是主子在康帝面前受了气,急着护主,不由得嗤笑道。
“一群白痴。”
听到端王党派的那群御史,开始指责凌王不合规矩,康帝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好生难看。一群朝中重臣叽叽喳喳抓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放,终是让他失了耐心,阴沉地道,“唐御史,你就这么急着攀咬凌王么?”
唐御史这才发现康帝脸色难看,立刻意识到,自己急着献殷勤,说错了话,反而让端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臣……臣只是想匡扶正义……”
康帝没那个心情听那位唐御史解释,他摆了摆手,道,“玉贞,陶然,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九五之尊发话,群臣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接连退出了大殿,唯有萧玉衡站在那,担忧地望向陶然。
康帝瞪了萧玉衡一眼,冷冷道,“你也走。”
萧玉衡无法,只得出去,到殿外侯着。
“这次赫连太子来京,主要就是来求娶公主的。”康帝说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陶然,“可如今,你既然拿到了鞠球,朕就将女儿许配给你,并择日成婚。”
陶然初听只剩惊骇,脑海里霎时一片轰鸣。只觉得一顶大锅从天而降牢牢地扣在了她的头上,压得她喘不动气,连忙跪地祈求道,“陛下,不可啊。”
康帝脸上瞬间多了几分阴郁,就连声音都带了许多压制性的气魄。
“怎么,朕的女儿配不上你吗?”
“公主乃金枝玉叶,要论也是陶然不配,只是陶然还不愿成婚,还想报效大康。”
陶然话说得隐晦,但康帝还是明白了他在担忧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做了驸马以后仕途废了。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道,“你不必担心,即便是当了这个驸马,你官也照做,至于是否升迁,朕也不会横加干预。”
话说到这份上,陶然也不知从何处去辩驳,只得求救似的望向萧玉贞,像是垂死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似是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这次风波的根源静宜公主身上。
萧玉贞在旁边许久未言语,显然是早已料到,今日突变着实令她措手不及,康帝所说也确实是良策,但……
陶然看向她的眼神还是让她还是心软了,毕竟强人所难,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父皇,儿臣与陶然又无感情,怎能……”
康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感情大婚后可以慢慢培养,先嫁出去再说。”
“可……”
“这不行那不行,要不你就嫁到北渝去,要不就留下嫁给朕替你选的驸马,你自己选吧!”
康帝一拍桌子,显然是在震怒的边缘,惊得一众太监宫女连忙跪下。
“陛下息怒。”
今日之事惹得康帝不快,萧玉贞也不好再火上浇油,只得答应。
“儿臣……遵旨。”
待殿中所有人都走光了,陶然这才神情恍惚地离开大殿,一出殿门就看到萧玉衡焦急地等在外面。
“你这是怎么了?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陶然说着,忽然垂下头,幽幽地问,“你今夜,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萧玉衡脸色骤然一变,就连表情也僵住了,但还是缓了缓,挂上了笑,亲切道,“你是我带进来的,我怎么能让你出事。”
陶然眼睛紧盯着他不放,让萧玉衡有些心虚的慌乱。
“你这么聪明,果然还是骗不了你。”萧玉衡说着,叹了口气,还是坦白道,“我是存了私心。”
“那赫连峥伤了皇子,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一向不喜争储,我在殿上那么说,父皇也只会以为我是在斗气,但也让他陷入了不利的困境中。且今日之后,父皇势必会对端王兄怀疑,端王兄怕是有段时间日子不好过了。”
“你若是不愿争储,为何要这么说。”
萧玉衡一顿,终是开口道,“我只是不愿我那皇妹嫁到北渝去。”
陶然看向萧玉衡的表情十分的不解。
“玉贞她虽然平常与我关系不好,但我还是不忍看她入火海。此事一出,父皇怕是彻底断了与北渝联姻的念想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北渝太子当着文武大臣皇亲国戚的面伤了皇子,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那凉城……”
萧玉衡闻言冷哼一声。
“一座城池,还远比不上父皇的脸面重要。只怕是北渝太子本身也没想过要联姻,他这次来长安,只是来探大康的虚实。我那端王兄,怕是被人耍了,还被蒙在鼓中呢。”
陶然注视着萧玉衡,眼神复杂。
这位看似不务正业毫无前途可言的凌王殿下,实则……什么都明白。
即便是萧玉衡对她存了利用之心,她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毕竟他身为皇子身份高贵,赫连太子那一剑剑出突然,萧玉衡完全可以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可他还是出手了,还受了伤,虽然另有目的使她心有不爽,但毕竟救了她的命。
“殿下既已趟了这趟浑水,今日过后,恐再难得安生日子了。”
萧玉衡不愿再跟陶然聊这个话题,于是道。
“父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陶然脚下步子一顿。
“陛下说,要我,做这个驸马。”
“啊?”
夜幕下,一辆四望车正驶出丹凤门,行至崇仁坊使馆。
赫连峥正坐在马车里查看公文,使臣耶罗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臣……”
赫连峥听着,将手上的一本公文丢下,又拿起另一本,道,“你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何会手下留情?”
耶罗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那位大康公主的武功明显不如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为何要输呢?”
“我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联姻。”赫连峥说着,语气当中多了份鄙夷,“这场国宴,也没白来,这大康皇帝的那两个儿子着实是窝囊,即便我如此侮辱,也不曾吭声,还不如一个公主有骨气。”
他边说边回忆着大殿时的场景。
“只是那位凌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耶罗一听赫连峥提到萧玉衡,思索了几许才道,“那位大康的五皇子,臣之前也在街上遇见过,感觉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听闻他在大康皇子当中名声并不好,不研读,每日只是在街上跟些市井之徒厮混,对争储也没兴趣……”
“没兴趣?”赫连峥听着脸上倒有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倒是,蛮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