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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番外 皆大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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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式凉单独见面时,弥赛亚说明了此行来意。
“这次席卷欧洲的瘟疫跟撒母耳有关。如果不控制住她,瘟疫将扩散到全世界。”
“撒母耳……我记得她是你的人。”
“没错,她是我转化的第一个血族,曾是我坚定不移的眷属。她像是我的母亲,又像是我的妹妹。”
弥赛亚觉得跟坎因没法说的事,同赫莱尔倒是容易开口,倒不是因为要向赫莱尔求助。
对赫莱尔,你不用担心他会揭你的伤疤。
这种确信并非基于亲近和熟悉。
“我已经不记得我何时失去了目标和方向,大概是重返埃及前后的事,我意识到我无力再领导一个族群,成为众人的明灯,于是我叫撒母耳去过她自己的生活,她理解为我要抛弃她。”
式凉大概能理解那种感情。
“也许对一个视你为信仰的人,那就是抛弃。”
式凉发觉加百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试图取消上帝的决定里充满着对父神的怨怼。
创造者的失职、无力和其本质的荒谬,对被创造者来说,如同欺骗,如同背弃诺言,如同抛弃。
“有时最为乖顺,忠诚的信徒,不再站在你的背后,往往就成了最乖张悖逆的叛徒。”弥赛亚继续说,“她培养对我的仇恨,化作她生的热情,那热情是她的利器。漫长的时间扭曲了许多卡在历史夹缝中的血族。作为我的左膀右臂,长久以来她替我对族裔的扩张实施严格的管理,为整个族群做了庞大的工作,因此她的反叛获得了许多追随。不仅追随者众,你能想象的能有多极端,那些人就有多极端。”
瘟疫一发,式凉便被召到了天堂,仅剩的闲心都放在死域的淮贤身上,人间的剧变都未曾留意,更何况隐秘行事的血族。
“你说瘟疫是撒母耳的手笔,有证据么。”
“她发信向我宣告,黑死病是她降下的天启。我们这一族终究成了灾害。”
弥赛亚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
信的纸张细腻,花纹华丽。
“如你所见,她还在信上说,人类是血族的食物,孵化血族的劣等营养物质,如今他们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她要终结这个种族以使血族克服缺憾、得到擢升。”
式凉还回信件:“我看不出让人类灭族对血族能有什么提升。”
弥赛亚不自觉咬唇,指尖不安地搓动着信纸。
“她收集了许多跟我长得像的人,将其转化,割下他们身上最像我的部位,血族的血肉浸泡鲜血可以保存很久,她把那些部位拼在一起,试图注入生命,造出一个新的、属于她的弥赛亚,然后他和她一起创造一个美丽的、全新的,超越所有种族的种族。”他尽量用不含情绪的语气说明,“我调查到的是这样。”
“听起来,”如果不是手段极端了点,式凉还是挺欣赏撒母耳实干和创新的精神的,“是有必要干预。”
“非常感谢……”
“不必言谢。这本就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壁炉旁的置物架上都是淮贤的红酒,式凉随便拿了一瓶,给弥赛亚倒了一杯。
“你应当听贝雅说过,我与血族的起源有脱不开关系。因此我允许血族进入我管辖的死域,如同魔鬼和亡灵一般。”
“你要接手了吗?”弥赛亚喝了酒,抬头望他,棕色的眼睛湿润了,“我已无力控制这个种族,他们现在还疯狂觊觎着始祖贝雅的血。”
“我有义务不让它们侵扰人间。”式凉背过身去点燃壁炉,留给他整理情绪的空间,“在我清理掉那些大肆作乱的反叛者后,你完全可以取回族群的控制权。”
一阵沉默。
裹在橙色火芯里的木头升起好闻的焦味,发出气泡般的小小爆裂声。
式凉听到弥赛亚笑了一声。
“我突然想到,一旦天使们决定按下那个按钮,我们可能都会瞬间消失,所有烦恼荡然无存。”
“这一刻我们还存在,问题还存在。”
“问题……”
弥赛亚不是第一次被背叛,无论人类还是血族,他自认没有那么问心无愧,可他值得这样的对待吗?
不是人类或者血族变了,是他的心态变了,他做不到像从前那样迎着背叛和刀剑去拯救、去抗争了。
“到时候就看心情吧。”
这件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清剿反叛血族之前,式凉还不知道血族寿命愈长,能力愈强。
理论上贝雅胜得过撒母耳和她的心腹,但贝雅不擅长争斗,容易掉进她们的陷阱。弥赛亚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去,一旦被他们喝到她的血,胜算会更低。
撒母耳的能力大概与曾是低阶天使的堕天使相当。
她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她的集团高度团结。
起初式凉轻敌,只派了几个堕天使去,差点让他们俘虏一名堕天使。
原来撒母耳计划用堕天使的骨架做“超越之种族”的骨架,在上面贴附、缝合她精挑细选的血肉。
式凉不得不正视起这位对手,人间的瘟疫愈演愈烈,式凉让堕天使们尽数出动,不必有任何顾忌,发现撒母耳及其同党直接开战,尽数歼灭。
如此数月下来,仍有一部分残党在人间流窜,撒母耳也尚未归案。
不过好消息是,瘟疫渐渐平息了。欧洲幸存的人也许不比现世活着的血族多很多了。
期间式凉陪同淮贤住到了死域之外。
他很不理解淮贤为什么那么听话地一直待在死域,也不用泽塔帮他改善身体状况。
要是淮贤不说,他永远想不到理由竟然是,那种状态让他回忆起了自己最初的身体。
当然,淮贤并不喜欢自己病怏怏的。
但和式凉在一起最久、同他一起的记忆最深刻的也是那副病怏怏的身体。
式凉不在的时候,偶尔通过乌鸦和系统传话不够,只有那样会给淮贤回到那时候的感觉,让他安心。
“我不该去那么久的。”式凉后悔没有想办法把他带着。
“因为知道你在哪,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淮贤搓搓式凉的脸,“所以我觉得思念你的过程也是值得体会的。”
式凉呆呆看着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幸运地成为他思念的人。
同时他的大脑未经他允许自行联想到了手头上的事——撒母耳放不下弥赛亚,肯定会想要看他的。
到淮贤弃养的宠物们没血可流为止,弥赛亚将一直待在死域。
人间的血族他或多或少都能捕捉到片刻行踪,没留下一点痕迹的撒母耳说不定勾结了魔鬼藏在死域,所谓灯下黑。
按照这个思路,式凉很快找到了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连同和她勾搭的魔鬼一并诸灭。
弥赛亚得到消息的时候,反叛血族已经一个不剩,没胆量反叛又质疑弥赛亚的那些血族大气都不敢出。
他还以为自己能见到落败的撒母耳。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我挥出长剑就斩断了她的首级。”别西卜抖了抖翅膀,“抱歉,我应该慢点杀的。”
“……没事。”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
面对别西卜真诚的天蓝眼眸,弥赛亚唯有微笑:“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他在亡灵之城越住越习惯,食物也还可以入口。如果是刚转化的他,动物的血一定会让他难以下咽、恶心反胃。但时间对血族终究是慷慨的。
他每隔几天轮流在动物身上取血,血量克制,不伤及性命,但亏欠元气久了,食肉的豹先后死去,随后是食草的鹿。
他望着院子里最后一头鹿叹气,这些可怜的动物全部归西后,他就要回到人间,面对现实了。
最后的这些天,他每天都去看它,给它添多多的草,看它散步,无聊地蹭木栅栏,跳来跳去。
到了取血的那天,弥赛亚准时到了那。
栏里多了许多鹿。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别西卜挥舞着翅膀,左右手臂各夹着一头鹿飞过来,继续往栏里放。
“再住一段时间吧,弥赛亚,我的朋友。”
淮贤手臂擎着乌鸦,推开铁门,来到后花园。
式凉在地里给他的草药和蔷薇施肥松土。
“弥赛亚说他要在死域定居了,血族交由你管辖。”
“去告诉彼列。”式凉吩咐乌鸦。“这事他跟别西卜说就行。它们完全知道怎么做。”
乌鸦吃了淮贤给的饼干和烤坚果,拍翅飞去。
“我刚烤好的,你的爪牙很喜欢呢。”淮贤蹲到式凉旁边,饼干抵住他嘴唇,“尝尝。”
身体没有味蕾,式凉其实吃不出味道,不过还是笑着称赞好吃。
淮贤靠在他身上,看他忙活。肥料的味道实在难闻。
“你为什么种这些东西?”
“过去我会说,因为它们沉静而美丽。”
“现在有什么不同?”
“现在种的时候我想着这些可以入药给你调养身体,这些可以簪在你的帽子上,插在你卧室的花瓶里。”
式凉继续忙活,淮贤默不作声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淮贤开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当然。”
式凉放下拌肥的铲子,脱下手套,拉着他的手和他站起来。
“可别嫌弃我嘴边的饼干渣。”
然后式凉亲吻他的嘴唇。刚碰到,淮贤皱着鼻子推开他。
“离肥料远点吧。”
式凉失笑。
淮贤揽着他的腰把他往房间里带。
“为什么回屋,还要多做点吗?”
“是的。千万别见外。”
“对了,加百列要按那个按钮了。”
“不耽误我们要做的事就行。”
“嗯,应该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