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314、血族14 无功而返

　　找到那帮吉普赛人的时候，一行人距离亡灵之城也不远了。
　　虽然知道了拉维因为‘小偷’的事而哭，坎因那样是在逗他笑，弥赛亚还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兄弟俩送回去。
　　然而，他们部族也遭遇了诡异的事。
　　突然多出来还没人觉得奇怪的成员，紧随其后的凶恶的黑犬。
　　但什么都没发生，它们像来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因为才发生不久，弥赛亚从他们所用的一些东西上发现了魔鬼残留的气息。
　　如果是相同的魔鬼做的，庄园为何惨遭血洗，而这群人安然无恙？
　　最显而易见的变量即是坎因。
　　领主带他回去又把他那样锁起来，还有门上那恐怖的凹陷，说不定坎因被邪灵附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亡灵附体是越靠近亡灵之城的村镇越频繁发生的传言，这种猜测不离谱。
　　不排除是他们的追查让魔鬼收敛了行径，可能性很小，他没少和魔鬼打交道，它们有地狱藏身时行为都没有那么放肆，会干出那般屠杀的一直都是人类。
　　弥赛亚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循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这种事跟谁都商量不了。贝雅就知道跟拉维胡玩，她那千百岁也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从他孤身偷偷尾随他们部队就能看出，他胆子很大，熟悉起来之后更是调皮捣蛋，但他心地是好的，倒也让人生不起来气。
　　他和家人汇合后，贝雅已告知他不必把那个承诺当回事。不过他们行军那天他俩又跟了过来，拉维说要跟他们走，已经同家人告别了，坎因来送他。
　　“我想和贝雅在一起，而且听说，跟着你们能看到更大的世界，还不用长大。”
　　弥赛亚瞅向贝雅，她连血族转化都说了？贝雅心虚地避开他目光背过身。
　　“长大有长大的好。”
　　“我听我哥说了，人的脑子要到二十四五岁才能长好，我们这个岁数跟脑残没差别。”
　　“也不能那么说……”
　　“等脑子长好，眼睛就会看到数不胜数的烦心事，玩什么都不再有现在这样的快乐了。”
　　弥赛亚无力反驳。
　　走之前拉维仅仅有一个疑虑：“你们会不会逼我信奉基督教？”
　　“如果你早有信仰，我们不会勉强你。不过基督教有什么不好么。”
　　“你知道，就女人是男人的肋骨，保持贞洁，敬重丈夫，不许堕胎那些……”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思考。”
　　“因为，其实，我是女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就雌雄难辨，她扮成这样可能更安全自由，弥赛亚也不太在意这方面，唯独恐慌于一点：“那你哥不会是你姐吧？”
　　“不，他是男的。”
　　“咳……总之，”弥赛亚瞥见坎因好像在忍笑，很是尴尬，“虽然很多宗教在约束女性方面发癫，但耶稣本人永远站在受苦受难者的一方，也就是说，站在女人孩子的一方。”
　　“真的吗？”
　　“嗯，我是耶稣，我说的。”
　　“你是耶稣也不能让他们别发癫吗？”
　　“上帝都不能，何况我是它不重视的儿子呢。其实只有你们能，只有被压迫的人站起来，不再仰望……”跟一个不想长大的孩子没必要说这些，弥赛亚在心里叹气，“我们走吧。”
　　贝雅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知何时，弥赛亚的信仰有些变了。
　　她也错过了自己，千年前苦恼过不能长大的自己，庆幸永远死不掉的自己，全都被她留在了过去，没能带到现在。
　　坎因提出要送妹妹一程，另外他的能力也可以为他们提供那诡异之物的线索，他对那东西会不会卷土重来很是不安。
　　拒绝他未免太不近人情，弥赛亚总忘不了那天他说“你全拿走吧”的语气。
　　何况万一真的有邪灵潜伏在他体内……
　　他们抵达伯罗奔尼撒附近最后一个留有活人的村庄那天，村庄里的狗像地震即将来临似的狂吠不止，耕马躁动不安。
　　不久，他们看到天空中出现盛大的异象。
　　万年来笼罩在这地狱入口上方暗沉如铅的天幕首次裂开了。
　　灿金色的光的瀑布于九天之上訇然倾泻。
　　什么东西拖着长长的发白的尾巴流星一般落入亡灵之城所在。
　　片刻后，连通着那处的河水似乎传导了冲击的能量，水温开始上升，水位略有下降，并歇斯底里地狂涌。
　　远处阴森高耸的亡灵之城上方升腾起磅礴的黑雾，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流星”。

　　……

　　式凉从头上脱下了天使光环。
　　他从天堂落到混有冥河水的墨夫罗内河旁，从背上逐一撕下六只羽翼。
　　滚烫的金色血液淌下，他将剧痛的身体浸入浑黑的河水中，如同烧红的金子落入水壶，河水整个沸腾起来。
　　邻近此河的亡灵之城居民们，逃出地狱的魔物们，纷纷于暗处睁大眼睛窥视这绝无仅有的一幕。
　　待热汽散去，式凉从蒸发了一些的涛涛深水中走出，他身上天光染就的白袍变得漆黑无比，羊脂色的皮肤则变成灰败冰冷的骨白色。
　　别西卜、彼列、阿斯蒙德等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追随他，放弃翅膀堕天。
　　利姆勃自然不能错过这副人间无法得见的盛景。
　　它从头看到了尾，目瞪口呆。
　　尽管它一早说赫莱尔将堕落，却没想到他搞出了这么大阵仗，堕落得如此荡气回肠。
　　也是利姆勃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去地狱依仗的魔鬼和叛离天堂但天堂犹在的天使，哪方会赢没有半点悬念。
　　尽管不清楚天堂上的弯弯绕绕，但突然这么大批的天使折翼堕天，肯定是计划好的，利姆勃当即带领一众魔鬼向堕天使们表示臣服。
　　若非与魔鬼契约，亡灵没有特别力量，没受到任何抵抗，式凉接管了亡灵之城。魔龙向他献出了翅膀。
　　他令彼列监督利姆勃，去召回在外作乱的魔鬼邪灵，既往所签契约尽数上报；敢不回来一律杀灭。
　　又令别西卜在亡灵中寻找得力之人，统计居民；阿斯蒙德等加强城防，短期内只许进不许出。

　　在河水平静之前弥赛亚不打算轻举妄动。
　　亡灵之城汇集着各个地区各个时代的死者，他们建起的城风格多样，黑雾消散后远远看去，像个怪诞的拼盘。
　　“像一堆彩陶碎片。”弥赛亚听见坎因说。
　　的确，它阴冷，凌乱，繁杂，又离奇地多彩，谁能想到它已经有了主人和秩序。
　　这里暗无天日，不用小心遮盖皮肤，弥赛亚时常在山坡上吹风，久久眺望那城，贝雅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时你没有带走玛利亚的灵魂，也许就能在那里看到她了？”
　　“是想过。”弥赛亚没想到的是，避开了人世理所当然的白日与阳光竟如此舒适，“她是对的。世界很美丽，但它令人疲惫。”
　　“你好好睡一觉试试。这次出行我就玩得很开心，多少理解了你为什么热衷于在外面活动。”贝雅抚摸拉维给她扎的头带，“实在无聊，你还能谈个恋爱。”
　　“你在说什么。”
　　“光是从我这稚嫩的嘴里说出‘恋爱’二字，就足以让人不舒服了，但你不同，不是吗？”
　　弥赛亚不作声了。
　　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试过，那不是令人轻松的东西。
　　何况人不能追求轻松。没有比追求轻松更让人疲惫的了。
　　他派出去谨慎探查周边的手下回报；
　　可疑的人员没有，但他们发现了不止一条黑犬出没，它们一致朝亡灵之城去了。
　　部署在君士坦丁堡的撒母耳也派速度快的血族加急赶来，那几个分处不同地区的在他们监视下的非转化吸血鬼，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来了。
　　弥赛亚带贝雅和部队来此，理想的状况是能沟通上天使，请它们做点什么，同时也做好了追查、鏖战和牺牲的准备，唯独料想不到，邪灵魔物一夜之间集体回归亡灵之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鸦活跃起来了。联系前些天的异象，是天堂行动了吧。这样无功而返是好事。
　　不过宣布拔营回朝之前，还得停留些时日观察。
　　可这片因为紧邻冥河而土地贫瘠、经济凋敝，他们又在救回坎因一事上消耗了将近一个月，所剩补给不足以久留。
　　传说活人去了亡灵之城便会被同化，灵魂受拘再也回不来。血族没有灵魂，他预备带一支血族深入那地，弄清那里的情况。
　　这样是向王城请求粮草还是果断回去，当下就有定论了。
　　坎因要与弥赛亚同去。
　　“我说你怎么还不回家，原来是为了去死地冒险。”弥赛亚怒不可遏，“你觉得那很酷吗？能成为你日后在酒桌上回忆青春的主菜吗？不，你去了就再没有以后了。”
　　坎因被他说得怔了怔，好像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大火。
　　“我绝不会带上你。”弥赛亚稍稍冷静下来，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比你以为的惜命得多。”坎因平静地回说，“那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你要知道，亡者不可追。”
　　“不是亡者。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有。”
　　他不太相信是泽塔的感应出错，不然他费那么大劲换系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淮贤还以为弥赛亚是失忆了的式凉。
　　“可我看了又看，发现不是。”
　　打从亡灵之城上空出现异象，感应消失了。彻底印证了淮贤的想法。弥赛亚身上怀揣的很可能只是属于式凉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式凉在异象指向的地方。
　　“无论那里有什么，我都要去找到它，把它拿到手。”
　　弥赛亚还没见过他这样，那种偏执狂似的不顾一切的志在必得。
　　突兀的一个闪念，弥赛亚觉得和这人恋爱会很可怕。
　　弥赛亚还是带上了他。
　　不带上他，他就自己去了，那更危险。弥赛亚扪心自问，不能让拉维失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