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298、志怪20 系统工厂

　　“嗯？这个小家伙怎么看起来有点掉线？”
　　系统发觉主管的手冲自己伸过来，一个闪身躲开，飘远。
　　“真的掉线了，怎么搞的……你编号多少？”
　　其实是它和宿主从没真正连上线。
　　系统像被老师抓到没做家庭作业的学生一样一声不吭。
　　式凉挪了一步，挡住她盯系统的视线，开口问：“这里是阴间的尽头吗？我跟武姥姥一起来的，她在哪？”
　　“哦，她啊，她已经‘成佛’了。”主管态度坦然，“我们素材库会留有她的备份做参考，不过她的本体实实在在、确乎其实归于永恒的安宁，与最高意志同在了。毕竟佛祖、上帝、真主说到底都是我们的最高意志嘛。”
　　成为暗精灵的那个世界结束后，式凉在治疗师的无限空间看到，那个世界的神被那只白浣熊捞出来吞掉，她说的“与最高意志同在”不会和那是一个性质吧？
　　“不要想太多了，我没有撒谎的必要。”仿佛是看出式凉的不信任，她自我澄清说，“我知道你是经验丰富的任务者，我都有点记不清上次见到像你这样记忆完整的任务者是什么时候了，”也不排除是她不善于倾听才需要一直讲话，“从你的系统也看得出，你基本全靠自己。不过从我们更高维度去看，你的经历依旧有限。”
　　她说“我们”。
　　这个主管看起来像是治疗师的分身之一。
　　而听她这么说的系统有点恼羞成怒，可它不敢出声，只用心音跟式凉吐槽：“我估计她就是个厂里修机器的，越是这种越喜欢标榜自己层次不一样。”
　　“小家伙，我对你们系统使用各种功能的波长一清二楚，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别跟你宿主嘀嘀咕咕。”
　　系统扒在式凉后背，不出来也不吱声了。
　　“不要觉得我吹牛哦，你见过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吧。”她手指卷起自己兜帽下的黑发，“因为你的自我身份认同还是人类，所以在你眼里我们是黑头发的人类，在狗眼里我们就会是一只黑毛狗，在没有视锥细胞的物种感知里我们也会是其同族。这都是为了便于沟通和互相理解具象化出来的东西，请不要从你看到现象去表面的理解。”
　　很难想象最高意志也需要进食，也许它们不是被吃掉了，而是融为一体了？
　　“不止武姥姥，来到这里的生灵你们都会备份？”
　　“对，但请不要误会，我们做的可都是独一无二的原创产品。”主管骄傲地说，“融梗不算抄袭。”
　　“……”怎么跟人类领导相同嘴脸。
　　“武姥姥说需要我为她作证……”
　　“为了请你来，我临时返回地府刚建成时，改了下手册上的规则，待会儿我就改回去。”主管嘿嘿一笑，“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阎王的业绩考核啦，阴间有人看管就行。”
　　“……”对话至今式凉愈发迷惑，“请我来做什么？”
　　“你们任务者在世界天道之外。我的原料准备高度依赖世界天道。你在这个世界的活动搅乱了天道一些些，虽然不知你出于故意还是无意，我不在乎，但我不喜欢工作计划像这样被打乱，所以我请你别再赖在这个世界。”
　　她不能随便把他从这个世界弄走。
　　式凉意识到，或许她制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过在她之上的存在也为她制造了一套规则，让她必须遵循。
　　不然让这种人为所欲为绝对是宇宙级的灾难。
　　想不到年轻一点的咨询师居然是这种性格。
　　“介意我参观你的工厂吗？”
　　“很抱歉，我没有那个闲工夫。”
　　“那我直说好了，找一个你我二人单独详谈的地方。”
　　主管思索着撅起嘴。
　　“好吧，狡猾的任务者跟我走。小家伙，你可以在这附近随便逛逛，但是什么都不许碰。”
　　分开前式凉心音对系统说：“去原料区把百罄和他的备份都找出来。”
　　“你要我去偷——”
　　“靠你了。”
　　“我……靠我……？”
　　系统惊恐激动的心音渐渐虚弱不堪。

　　式凉随主管绕过地面画了许多黄线的深加工区，来到包装区。
　　形似他的系统的银色小球正在流水线上被精细拼装外壳。
　　完成的小球一件件被封装起来，传送往待激活区。
　　小球少，机械臂的动作快，数条机械臂在一个小球上花费很长时间。
　　“你想的没错，我没有权力中止你的任务把你送走，只能和你协商。”主管摆出程式化的笑容，“所以你最好在我接受范围内提条件。”
　　“能让我见到指定的人吗？”
　　“对方也是任务者？”
　　“不清楚。”
　　“那说啥呢。人类真是情绪动物。”她显然不耐烦进行这种不清不楚的对话，提出了自己的价码，“离开这个世界后你有想去的世界吗？我可以为你筛选。”
　　“我不太明白筛选世界的意义。”
　　“哎……”她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诸多解释而发愁，“前几个世界你成为富人、穷人、美人、丑人，这个世界你能成为鹰、成为獾，知道区别在哪吗？”
　　“在哪？”
　　“我。”
　　“……”
　　“这个世界万物有灵，众生能投胎转世，都是因为我。我选址在这里，创建了工厂，利用复制生物意志的技术，建立了管理轮回的阴间。让那些本该一世而亡的生命有了下一世、再下一世的可能，也是因为五道轮回，动物也有了开启灵智的可能。这才是你能投身为动物的基石。”
　　“那么灵物呢？”它们生来就不入轮回。
　　“那是我投放的仿生数据收集器。因为我的改造，这个世界的熵在无限增长，那些修炼法门灵力妖力也是钻了这种失衡的空子，所以我需要收集数据、监控世界的失衡程度，我解释清楚了吗？”
　　“这些和筛选世界的关系是？”
　　“这种失衡的世界可不多，系统商城购买的筛选会专门屏蔽这种世界，碰上一个都是走了大运。而我可以送你去，你可以尽情钻空子，成为菩萨、妖精、吸血鬼……甚至那个世界的上帝。”
　　“听起来很诱人。”
　　“你叫淮贤是吧。”主管自以为开出这种条件不可能谈不妥，“你去了地府之后一直用名字活动没有换过，淮贤应该是你的真名？”
　　“没错。”
　　“我记下了。从这出去就给我上路哈。”
　　“能否宽限一些时间，我在这个世界还有未竟之事。就像你说的，人类是情绪动物，不然也不会有心理疗愈所了。”
　　迎着主管便秘一样的表情，式凉继续讨价还价。
　　“没有好好告别就离开这个世界给人留下的遗憾是无穷的，之后我得去一趟疗愈所，你和那里的治疗师长得一样，真不知道她会怎么评价……”
　　主管唰地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指着他：“再宽限你人间一百年，别闹事就行。”
　　提治疗师这招好使。
　　“只要二十年。条件是——”
　　“啊！条件！”她暴躁地跺了下脚，“我就知道！”
　　“给我你的一件原料。”
　　主管愣了愣，皱眉歪头。
　　“百罄。”
　　她眉头忽然松开了，奇妙地笑笑：“你要是能找着就带走吧。”
　　“带走不是目的，我需要维系住他的生命。”
　　没能糊弄住他，主管感到尴尬：“简单，他重回人间的寿数维系于你即可。你说的二十年，可别嫌少啊。还有就是不走地府的程序，他会保留前生的记忆。”
　　“你已经给的很多了，甚至给的比我想的还好。谢谢你。”
　　“哎呦，交易就交易，谢什么谢。”主管龇牙。

　　一切谈妥，主管送式凉到入口，同时也是出口的金色大门那里。
　　系统心虚地等在那里，见到式凉立刻飘到他背后，扒着他后领。
　　“快走快走，最后一道安检屏蔽马上就要解除了。”
　　“你找到百罄了。”
　　“不要说出声！”
　　“放心，我跟主管谈好了。”
　　银色小球完全静止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啸叫。
　　“谈好了还让我去偷！你知道我怎么担心受怕，抱着怎样惨烈的觉悟，为了绕过安检花了几百积分不止——你这个没有心的人，我再也不会听你的鬼话，不会为你做任何事！任何！”
　　“我没有把握能和她谈好条件，谈不成的概率非常之大，而这时候再让你去偷，主管肯定起了戒心，难度加倍。”式凉合起手掌，把它包起来，“我是把你当做隐藏的杀手锏，最后的希望，并非耍你玩。”
　　“……真的？”系统越听越迷糊。
　　“我过去和你的相处有许多不足，你一上来就猜疑我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愤怒过热得像个小碳球一样的系统温度渐渐得到控制，变得和式凉体温一样。
　　“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你愿意为我冒险，为我花费那么多你辛苦积攒的积分，我非常感动。”
　　“哼！”系统留了一个心眼，“我不会再听你的鬼话了。”
　　“那么……让我看一下你的商城吧。”
　　“啥？你认真的？”
　　“这样才能让你花费的积分从我的积分里扣。”
　　居然是真的！
　　宿主主动提出来的！
　　有了双向契约它就再也不是掉线的野系统了！
　　它在空中乱飘出一段无声的庆祝舞蹈。
　　怎么说它现在也是三级的强大系统了，他还算有眼光，能意识到它已经成为宿主穿梭世界不可或缺的助力，承认它的厉害和重要。
　　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无关紧要，一路走到今天，感化了严苛的宿主，让他离不开自己，其中的辛酸不易只有它一个统知道。
　　系统仿佛登上了无形的领奖台，深深陶醉于自己的成就之中了。

　　主管表情严肃地瞅着这副场景，内心祈祷这个小系统不是自己厂出品的。
　　看纹样大概率不是，这要出在自己厂简直是重大事故了。
　　要不是有保密规定，她高低要查到它编号，弄清这个系统是哪个厂的，让她们返工。

　　式凉进了商城，设置了自己方便的浏览模式后，着重看了世界筛选功能。
　　“系统，我们下个世界能去这样设有系统工厂的世界吗？”
　　“你开筛选不就行了。”
　　“……”
　　“诶，不能吗，我看看。”
　　系统里外翻了一圈……不能筛选。
　　刚签上双向契约就碰到无能为力的状况，这怎么行！
　　正值它自信自尊高度膨胀的时候，它声称对此自己已经有眉目了，让式凉先回现世，等它好消息。
　　系统找到的百罄还堆在未加工区域，没有备份。
　　式凉手中独一份的百罄装在一个玻璃瓶里。
　　系统工厂是一个将抽象的东西具象化的空间。
　　于是玻璃瓶里面的百罄是一片柳叶。
　　式凉回到人间，地府在它新主人的带领下开启了新的一轮为期三千年的劳碌。
　　他站在三千年的开头，选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地方，尽快为百罄选定了一户人家，毕竟他在人间的时间就是百罄这一世的寿数。
　　微风吹拂，柳树轻摇枝条，树荫下摇椅上的妇人正在小憩，一片柳叶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做了一个安详的梦。
　　醒来她向丈夫说要给未出世的孩儿取名罄柳，趁还没显怀还要再做一身柳叶纹的旗袍，烫时下最摩登的卷发。

　　那是注定不能降生的婴胎，这届地府怎么平百罄这笔帐就交给新任阎王吧。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系统早就想这么对宿主说试试了。
　　“都行。”
　　“为了满足你的期待我升了四级，升级的积分一人一半，很公平吧。”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呃，都不是。坏消息是，我发现这类世界是被筛选功能屏蔽的，为了解除屏蔽我费尽功夫，还是失败了。”
　　“好消息呢？”
　　“我升级后解析了这个世界，做了许多运算，最终找到了前往类似世界的方法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式凉不带感情地夸道，“怎么会有你这么可靠的系统。”
　　系统被夸得有点不尽兴，不过也勉强满足了。
　　“对了，宿主为啥突然有了想去的世界类型了啊。”
　　它可没忘宿主是多能搞事的人，别是见识过系统工厂后一下子有了什么捣毁系统体系颠覆天道的计划……
　　“因为淮贤在那个世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