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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废土9 兵贵神速 ...

  •   式凉抖了抖满头的沙子,套上外装走出去。
      “去哪?”
      一天的神经紧绷舟车劳顿,赫什叶感觉身上比最初接受训练还要过度的酸软无力,他踉踉跄跄跟着式凉走进战壕。
      窝在弹药箱旁的七八个士兵凑不出一套完整的五官。
      式凉叫出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并逐一慰问。
      赫什叶顺着烟味,看到远处高空中黑云似的浓烟,转瞬便接近残破的城市。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轰炸吗?”
      “我们得到的曼托情报有误,事实上这座城市是个秘密的军事基地,人员组成与平民相去甚远。”
      式凉勾勾手指,赫什叶小跑上前。
      “不过最要紧的,我们拖不起。”式凉声音低而语速快,赫什叶感到稍不注意就会遗漏信息,“必须速度拿下曼托、波里尼和威港,切断边境到九星岗的纵向防线。”
      听明白了,赫什叶稍稍慢下来思考,又听他说:“所以即使是满城平民,也要夷平此处。”
      赫什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觉得我很可怕?”
      式凉蹲身,手按在爬满草根的泥土上,感知地面振动的变化。
      应该快结束了。
      “不止是你。”
      正在上演的一切都很可怕。
      真的只是为了他的自由吗?
      “你曾经说过,这个国家的每个人都死不足惜,类似这样的话……不包括我吗?为什么?”
      “你。”
      式凉撑着腰站直,靠在壕沟墙上。
      “你什么都不是。”
      赫什叶嘴巴张了张。
      式凉拿起胸前的望远镜:“所以不要想太多了,别幻觉这场内战是由你挑起来的。”
      果然,部队携带大批俘虏开回来这边了。
      “我不知道我想要的自己,但我很清楚我不想要的自己。当前的局面,是我在进行一场摆脱那个自己的修行。”
      赫什叶心中震动,手指捏紧了枪带。
      “为人的最终,都是为己。”
      为的人,为什么是他呢?
      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神秘变异,某种天意。
      式凉叫了传令兵过来。
      “稍微健全的俘虏都处死,其余的派去炮台工事干活。”
      “那个,”赫什叶问,“难道不是健全的人更好用吗?”
      “帝国也这么想,所以很重用他们,一般来说他们非常忠诚。”
      “你重用他们,他们就也会对你忠诚吧。”
      “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再教育。”
      “他们就……真的非死不可吗?”
      式凉还记得赫什叶说这个国家不值得一个希望,面对抽象的国家和人民他可以这么说,面对一个个头破血流被绳子绑着串起来的人就不是这样了。
      “你觉得该留他们一命。”
      “是的。”
      赫什叶还曾力争救出同学们,这时比那时多了些莫名信心。
      然而紧接着,一把枪递了过来,枪把朝着他。
      “毙了我吧。”式凉捏着枪管摇了摇,“你来比他们来更好。”
      赫什叶惶恐地看着他,他却是淡淡笑着。
      “刚才你的诉求,在我听来就是,你想落在他们手里,而我该去死了。”
      “我不是……”
      他这才清醒过来。
      一个个待宰羔羊似的孕夫,和接受帝国教育的战争精英俘虏没有可比性。那些人不能留。
      “对不起,我说了没过脑子的话。你可以好好跟我说的。”
      “不,我说真的。”式凉收回枪,“仔细想想,我对那个后果也没什么所谓。”
      有所谓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这个事实令赫什叶感到极度的不安和恐惧。
      “你杀不了自己,也杀不了我,你能做的决心很有限,真到那地步……”
      “我成长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杀人对我是很大负担,但我也明白目前的情况。”赫什叶气息变粗了,自我说服地点着头,“我会做的。为了不落到他们手里,我什么都会做的。也能杀人。”
      “曼托差不多清扫出来了。”
      式凉蹬着石块跃出壕沟,转身向下面的赫什叶伸出手。
      “去吃我们作为逆贼的第一顿晚饭吧。”

      曼托地下错综复杂,还有直通勒冷的地铁。
      战争开始不久,勒冷前一站的城市炸毁了此路段。
      除了军事设施,城内的休闲娱乐场所也相当高级。
      赫什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饭菜在动口前由人试吃,不过之前都是莫纳汉,这次是式凉。
      为防止被下慢性毒,要等上半小时赫什叶才能开动。
      “帝国不会想要我死的。”
      “说不准。”
      他是帝国最大的希望。
      而认为帝国不值得一个希望的人群,在这个被爱国主义洗脑的国度都不算一个小数目。
      更不用提X联邦。
      半小时到,式凉去了卫生间,十多分钟再回来。

      第二天早上一起吃饭时也是如此。
      他回来后,赫什叶忍不住问他。
      “要是你不想说的隐私不用回答的……”
      “催吐。”式凉擦着嘴角说。
      “为什么?”
      “吃了肉。”
      他是说过他吃素。
      他的那份餐是全素的,自己的有肉。
      “那让别人试就好了。”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不行吗?”
      赫什叶支支吾吾:“那我今后可以不吃肉。”
      “必须吃,你还在长身体。”式凉拨弄着装饰在豆子旁的甘蓝,“而且实际上是因为,别人也有可能被喂了解药再试吃。像莫纳汉那样能够信任的不多。过几天就好了,你就能见到他了。”
      “这样啊……”赫什叶气自己该多想的不多想,不该想的瞎想,“莫纳汉在做什么?”
      “安置你的同学们。”
      说要全权给他们负责的人居然美美睡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想起来。赫什叶捧着自己脑袋,面朝餐桌心虚地问:“怎么安置他们?”
      “他们启程去利比。顺利的话能带着队伍夺下阵地,恢复前往勒冷的地铁。”
      “我那些同学……带着他们能顺利吗?”
      “当然不能。”
      赫什叶不理解,想了又想,在脑海回想地图:“也许,你是把他们当作诱饵了?”
      “我就说你在军事方面很有天赋。”
      式凉笑说。
      “赶紧吃吧。我们要启程了。”

      从曼托出发之后的路,让赫什叶觉得第一天的行军简直是小儿科。
      式凉与赫什叶同吃同睡。
      为求速度不扎营,食品和燃料的负重降到最低,在车里休息片刻就上路。
      不得不在彼此面前换衣服的情况也有,赫什叶已不会为此羞涩了。
      沿途的风光渐渐不那么苍凉,越往西,气候越好些。
      那帮人把都城定得离停战线远远的,是有多怕啊?
      想到这,赫什叶对那帮人的畏惧淡了不少,多了几分轻蔑。
      劳累艰难的行军途中想不了太多,他必须专注于不掉队不惹麻烦。

      荒野平原上的日出。
      污染焦黑湿地上的日落。

      穿过重重关隘,翻越高山,渡过急流,二百人日夜兼程地悄然前进,几天后抵达了冲着利比展露獠牙的政府军的侧翼后方。
      式凉伤基本好了,见如此孤注一掷的行军没有让赫什叶精疲力尽,袭击敌方营地的行动就带上了他。
      断电潜入,放火,突击,杀戮。
      炸毁了几辆坦克,伤亡不到十人夺取了阵地,缴获了高射炮和机关枪。
      赫什叶第二天就回想不起那晚的记忆了。
      到处都是炙热的火和乱跑的人,他跟在约翰身后,也有开枪,应该没打错人。
      他发觉枪是个残酷又仁慈的发明。
      动动手指就让人没了命,兼之伟大的黑夜,狂乱的火光,可以最大程度减轻人的负罪感。
      只像是陷入了一场令人耳鸣不断的迷离的梦魇。
      接下来就不用他与之冲锋了,他们势如破竹地击败了包围利比的政府军。
      到了利比后他首次正式与同学们见了面。
      有几个因颠沛流离而流产,有一个不熟的同学路上染病死了。
      凯茜被送到波里尼,他孩子的父亲列维上将那去了。
      身体有点透支,心境压抑不住地低落,赫什叶得了急性肺炎。
      也是因为知道会在这多停留几日,他才敢放心地病。
      其实自己不该病。
      事情都是约翰在做,自己却像最劳心劳力的那个人似的病了。

      他养病时,式凉在忙着稳固住利比及其它夺下的地方。
      利比被包围期间士兵伤亡不小。
      他从一开始就没放松对外宣传,招募新兵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尽管新兵大多是肢体残缺的人。
      这些人可能体能一般、没有知识,不过服从度和战斗意志出众,并且,这些人在国内的人数压倒性地多。
      科技水平相当的战争,到了最后,往往比拼的不是将领或单个士兵基本素质,而是群体意志。
      只要利用好了那些心存希望的大多数,式凉就输不了。
      等训练好了新兵,之后就是勒冷了。
      拿下那,才算掀起了胜利面纱的一角。

      在积极治疗下,赫什叶很快恢复了健康。
      卧病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回忆起在玫瑰院的生活。
      如今都城与圣城一片大乱,玫瑰院在正常运转吗?那帮人还有心思淫乐吗?
      从玫瑰院出来前,他都还梦想做个优秀的戏剧演员,也想自己写戏。
      和曼托不同,利比的贵族圈子被保留了下来,他们还隔三差五地来同他献殷勤。
      其中有个音乐家在按式凉的意思写一首宣传曲。
      式凉以圣约翰之名自封教皇与君主,成立新教新政权,具体名称却还没有,让音乐家很难下笔。
      “民间称圣约翰的军队为雷霆之师、神圣新军。既然人民支持我们,那么以人民为中心的名称就不会有错。”
      赫什叶随口一说,那人就把作词托付给了他。
      他听了曲子后填词,作的时候,一点都没想到它会成为新政权的军歌和国歌。
      定下歌名叫《废墟中再绽》,送出填好的词,他就忘了这回事,而为驻守波里尼的列维上将被杀一事忧心不已。
      死讯传来不久,凯茜前来投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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