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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 章 ...

  •   第九十五章:

      曹芳心中苦不堪言,细数今岁这些时日,私事不顺意,他家娘子被公主拐去后乐不思蜀,抛下他孤家寡人一个,被冷衾寒;公事更是不顺心,前有泰国夫人告附马,今有街坊入室杀人案,天子脚下,何等狂徒能干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饶是曹芳持重,也在心中咒骂这些权贵子弟一出一出生事,都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胡作非为的前驸马现今还颓丧家中,日日泡着黄汤呢,鸡脖淌得一地血都还鲜灵着,怎就没吃住一丝半点的教训。

      埋怨归埋怨,兵马司特地遣人来报,曹芳也不敢耽搁,点了人马,赶紧赶慢地到了事发地,嗬,围了好些人,邻近人家许已经睡下,潦草披了衣来看热闹,腰带都不曾系呢,又有邻街的行人商贩过来看究竟,各人手里都提着灯,直把这块地界照得通明。

      曹芳擦一下额际的汗,刚踏进关家,一阵小风吹过,卷起一地纸钱,一边灵堂棺木白幡,白茫茫中,楼长危面无表情坐在堂前,惊得曹芳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一脚踩进了阴间,定了定神方过来跟楼长危见礼交谈。

      楼长危道:“曹府尹,这几人欲杀关姓一家,一干人犯俱在,无一走脱,又有苦主人证,你一带并回去细审。”

      曹芳先看绑着的一串,再看人证,曹府尹眼都瞪大了一圈,对着衣袂飘飘,几欲乘风而去的沐二:“沐……二郎君?”

      沐二拈须微笑,行云流水揖一礼:“某见过曹公。”

      曹芳狐疑不已,干笑几声:“二郎君怎在此处啊?”不会是你们沐家倒灶了,顺带也让别家遭瘟吧?

      沐二一指罗隅,叹道:“我儿与苦主家的小郎君是同窗,竟也陷在其中,可谓九死一生。”

      曹芳将罗隅从头看到脚,满肚疑团,好生俊俏的后生,端得不亢不卑、芳兰竟体,只是……是他老眼昏花还是年老糊涂了?他怎记得沐二之子不是这般模样?

      罗隅略有尴尬,却也不愿拂了沐二的脸面,只得微笑揖礼。

      曹芳再看苦主一家,关嬷嬷与她夫郎哭过了一场,虽还红着眼,到底冷静了下来,关小郎长揖一礼,把今晚之事从头至尾说了遍,他口齿伶俐、条理分明,细枝末节俱说得清清楚楚。

      韩府下人交换了一下神色,他们被逮个正着,无可抵赖,干脆认罪,都说自己一伙见财起意,杀人夺财拼一场富贵。

      曹芳琢磨着这案子好断,人证物证俱全,何况案犯也认了罪…只需将一干人带回府衙,将各方证词梳归好,再叫案犯摁了手印……

      关嬷嬷与他夫郎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关小郎,再看看一旁扎得灵棚,一咬牙,磕头道:“曹府尹,民妇要告悯郡公二子韩威杀人。民妇之女,是良民,不是一纸文书签断了生死的仆婢。”说罢,伏地痛哭。

      曹芳暗叹一口气,他就知道这案子有。

      关嬷嬷指着韩府几个下人道:“小女好端端没了性命,他们强送民妇与小女归家,又强行要帮着料理丧事,一心要让民妇早早把小女烧埋了,这里头没有蹊跷,何苦这般强逼?还要杀民妇全家?”

      曹芳听后,问楼长危:“将军如何看这案子?”

      楼长危则道:“曹府尹为何问我?楼某只知,确有人要杀关姓全家,人犯俱已抓捕,前因缘故,自需府尹查断?”

      曹芳道:“诶,将军万勿推拒,此案人犯穷凶恶极,月不黑风不高,就敢杀人灭口,若他们得逞,数条人命丧生,大大危及都城安危,相关将军职责,当问当问啊。”他又不傻,这案子牵扯悯郡公府,他虽不惧韩家之势,但多个楼长危,不知添多少的便利。要是案子一开始便落到他手上,他还真不好拖楼大将军下水,偏偏上天开眼,此案竟是由兵马司转到他手里,不把大将军摁在水中,简直是对不起上天的垂怜啊。

      楼长危哪里不知他的心思,曹芳想要手头多添一把刀,他也不介意化身天下庶民百姓的锋刃。

      曹芳见他不反驳,大喜过望,有心奉承几句,对着楼大将军冷若冰霜的美人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干脆做罢,转而对关嬷嬷道:“关家妇,你告韩家子杀女,杀人凶案非是寻常偷窃剪綹,你女因何而亡,缘何被害,俱要问个一清二楚。仵作验尸,损坏了尸身,你家心愿否?”

      关嬷嬷眼中噙泪,道:“民妇愿意的。”她有心要告时,便知女儿难保全尸。

      楼长危侧了下眸,开口道:“兵马司的老仵作神乎其技,能将人缝补得几近完好,我唤他来给府衙的仵作收尾。”

      “啊呀,大将军啊,一道便是,说甚收尾。”曹芳立马开口,“彼此查缺补漏,岂不是更是两全,曹某亦听闻兵马司的老仵作神技,顺道也指点一二。”

      楼长危微抬了一下眉:“曹公倒不客气。”逮着他薅。

      曹芳装没听懂,还出主意道:“将军您看,关家妇告韩家子杀人,防他闻得风声走脱,一事不劳二主,不如劳请将军将人犯缉拿归案?曹某先把事主人证带回府衙侯审?”

      楼长危少见有人对着他这么厚脸皮,也算开了回眼界,有些哭笑不得,顺应了曹芳的心意,带着辛以、李桓林去悯郡公府拿人。

      李桓林还在那傻乐,只想着有乐子瞧,有热闹可凑,辛以倒有些愤愤不平,道:“将军,这案子归了府衙,我们插手其中,有过无功。”曹府尹乍看只是个寻常干瘪老头,竟也是个奸滑之徒。

      楼长危道:“人生在世,事事只问功过,何其辜负。”寻常百姓状告权贵,多少艰辛,外人难窥一二。

      辛以面有羞惭,更添心服。

      李桓林有听没懂,眨巴着小眼睛,戳戳辛以:“你与将军打得甚么哑谜,我怎不懂。”

      辛以道:“将军看关家不易,插手了此案。”

      李桓林道:“原来如此,关家确实可怜,那小娘子这般小,就死了,这韩家好生不讲究,怎能随意打杀丫头。”

      辛以玩笑道:“大郎,你家亦是贵胄,私下生出事来,可别怪我铁面无私。”

      “放屁,我家对丫头可好了。”李桓林瞪着小眼,“打骂都少有,何况杀人,杀了人还要杀他全家,这韩二怕不是有疯病。”

      楼长危道:“韩二身上许有别的命案。”

      辛以这时也醒悟过来,宁可灭关家三口人的性命也要将事掩下,背后定藏着更加骇人听闻之事。

      .

      楼长危一行黑衣玄甲,趁夜而来,端得凶神恶煞,韩府的门子懵了半晌,方听明白他们是来拿韩二的,惊得魂都要飞了出去,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我们二郎君不在府中。”

      辛以问道:“夜将深,你们二郎君,都不归家的?”

      门子吓了一大跳,更结巴了:“真……真不在。”

      楼长危问道:“听闻韩二与他夫人起了争执,二夫人避身别院,韩公杖子以示处事公道,韩二身上既有伤,怎不在府中将养?”

      李桓林恶声恶气骂道:“刁奴,给你们韩府脸面才与说清来意,我们闯进去拿人莫非使不得?”

      门子连声道:“使得使得,可小人不敢欺瞒撒谎,二郎真不在府中。”

      楼长危等人来势汹汹,这会子的功夫,韩府早敲响了云板,阖府俱惊,韩家大夫人更是惊得险些犯心疾,直抓着韩大郎的手:“怎会惊动兵马司?”她问韩大郎,韩大又去问哪个?

      韩郡公还未歇息,还斥责差点把鞋跑掉的韩管家:“你也是一把年岁的人,怎慌慌张张的?”又吩咐道,“快请将军,勿怠慢了贵客。”

      韩管家苦着脸,他是韩家心腹,知晓韩二干得那些糟心事,缘何不担忧?眼见自家郎主不慌不忙,稍稍安心,重心理了理仪容,将楼长危迎进来,韩公亲自在堂中待客,又亲楼长危入座。

      楼长危一口回绝,道:“韩公不必多礼,有人告韩威杀人,楼某是来拿人的。”

      韩公惊讶,道:“何人诬告小儿?”

      楼长危道:“是不是诬告,自有府尹查明真相。韩公心有疑问,自去问曹府尹,楼某只管抓人,别的一干不管。”

      韩公诧异,玩笑道:“府尹竟劳动得将军打下手。”

      楼长危这回理都不理,只是道:“不知韩威在何处,且走一趟府衙。”

      韩公见他油盐不进,暗骂一声,苦笑道:“非是推诿,小儿真不在府中,他原先就在救济穷苦百姓汤药,恰今日外头买得一车生药到了,他便去了药堂,人事繁杂,干脆宿在那处。”

      楼长危微含嘲讽:“韩二郎有心了,身上有伤还为百姓奔忙。”

      韩公厚颜无耻,道:“他外任时做过父母官,知晓穷困人家的苦辛,时刻挂心,汤药乃是入口之物,怕下人奸滑,不敢放心,身上一些小伤也算不得什么。”

      辛以笑起来:“听闻韩二郎的伤是韩公打得,既打得不重,显是韩公手下留情,糊弄你家儿媳。 ”

      韩公面皮都不红一下:“家务事,本就不该一本分明的。”

      楼长危道:“韩二郎既在药堂,我等便去药堂寻人。”他待走,行了几步,又转回身来,道,“以防韩二中途有事归家,与我们走岔,辛以,你留下来在韩府等候。”

      韩公一怔,眸光一暗,将将藏起恼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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