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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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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一场花宴热闹闹地开,又热闹闹地罢,众女归家极有兴致地说起宴中的热闹,不足兴的,寻思着再开花宴聚首玩乐。
只悯郡公府不走运,韩二更是有点发懵,立在廊下,瞪着冯绛,自己的娘子去赴一场花宴,把自己的小妾给赴没了,本来嘛,妾通买卖,别说送,卖了也不过一句话,但他心里有鬼,气得脸都红了。
冯绛还要火上浇油:“夫君记得将陈氏的身契赶早给公主送去,莫教公主以为公府心不诚,诳骗于她。”
韩二磨着后槽牙:“公主女儿家,要陈氏做什么?”也收个美人去房中吗?
冯绛轻扫他一眼,讥笑:“夫君这是做什么?恶形恶状的?怎么?公府不会连个妾也舍不得?韩家便是这般忠君的?我劝你,收收脸上的颜色,别被治一样大不敬之罪。”
韩二道:“我自个的院子,谁敢说?要有,也就你盼着我倒血楣,我也劝你,当心点,你是我娘子,我被治罪大不敬,你难道讨得了好?”他从廊下走过来,“娘子,还是把陈氏讨要回来为好。”
冯绛轻蔑:“你上下嘴皮一磕碰,说得倒轻巧,不若你去讨要?我累了,又有些醉了,要去歇息,你要讨回陈氏,不如央你娘去公主那要人,公主看你家如此悭吝,不定就把人还你了。”
韩二受不住冯绛看自己的目光,恼羞成怒,一个箭步上去,就要去掐冯绛的手腕。冯绛一个闪身,飞出去一脚踹在韩二膝盖处,韩二吃痛,“嗵”得跪倒在地,冯绛还不解气,借着一点酒兴,又踹了韩二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头脑发昏了?在外受气,跑回家打老婆?我定要告诉我阿爹阿兄他们,不抽你个几十鞭,难消我心头之气,哼,这几日你别进我的院子,去别地躺着吧。”
韩二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差点呕出一口血来,指着冯绛:“你……你……”
韩二的贴身小厮脸都吓白了,赶忙过来扶韩二,哭道:“娘子,你与郎君言语不和,也不该一言不合就打人?”真不愧是在边城长大的女子,哪个贵女这般粗鲁的?
冯绛一拂袖子:“少废话,赶紧将你郎君扶去殇医处,韩二郎娇滴滴的,孱弱单薄,别出了岔子,我是凶手,我担责,你一个小厮儿受他连累,说不定也要丢命。”
小厮目瞪口呆,韩二夫妻三不五时大打出手,每次见着他都要心惊胆战,生怕这夫妻二人哪个没了轻重,把对方给打死了,以他这个没见识的小人旁看,这死的说不好是自家郎君,当下不敢耽误,扶起韩二:“郎君,咱去看看有没有被踢伤。”
韩二对身边的女人下死手,对随侍却不错,听小厮说话十分刺耳,却只是发了通火:“闭嘴,去看看阿娘有没有睡下?”
小厮无法,只好依言扶着韩二去正房,韩老夫人年岁大了,自打冯绛进门后,又添一桩心事,失了调和,精神不济,早早就歇息了。韩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听了大丫头的回禀,不放心,出来问韩二有没有要紧事?
韩二深吸一口气,有些羞惭,到底没有打扰母亲安睡,推说明日再过来问安。
老嬷嬷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又遣丫头去打听,得知韩二与冯绛又打了一架,略略放了心,只是夫妻失和倒也没什么,惯常事了,又忧心忡忡地想:娶妻娶贤,韩家是真不知道冯绛是这般心性,明明看着也是美人。又埋怨冯家一堆武痞子,别家教女儿诗琴书画,冯家倒好,教女儿舞枪弄棒,教得女儿打丈夫。韩家去信给边城,冯老将军还护着女儿,让韩家多担待,大老粗还道:自个女儿养得娇,却不是个惹事生非的,略顺着她,他的宝贝闺女便是天下最和顺的小娘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言下倒有反问韩家是不是欺负他女儿之意。
老嬷嬷想想还是不放心,因着韩二与冯绛时不时吵嘴,韩二鲜少特地跑来老夫人这诉说委屈,今日这般迟了,他还巴巴跑来,别是还有缘故。
大丫头就又去打听了一番,奈何冯绛的院子上上下下都她自己人,连洒扫的粗妇是冯绛带来的,个个嘴巴闭得跟蚌似得,哪里打听得出来,只得回转告诉老嬷嬷,老嬷嬷也不得法,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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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二心事重重,恨冯绛恨得牙根痒痒,世间怎会有这等不知好歹的女子,既嫁与他,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他有过错,冯绛不替他遮掩就罢了,非得揪着不放,真当自己是仗义游侠,剑荡不平事?
还有姬明笙,自个休夫也就罢了,左右沐家不干人事,随你将沐家的面皮放地上碾成烂泥,然你堂堂公主,管甚别家的家长里短、婆媳不睦、夫妻失和的?还撺掇人和离,皇家公主就这般肆无忌惮的?
韩二将冯绛与姬明笙放在肚里骂颠来倒去骂了一晚上,天蒙蒙亮方才睡过去。
冯绛倒是一晚好眠,端坐在镜子让丫头梳头理妆,正自己动手描眉呢,她的一个丫头有些慌张地进来,屈下膝:“娘子,郎君又在老夫人那告了你一状,要娘子去那边问话呢。 ”
冯绛挑眉:“哦,我还以为他昨晚就要闹一场,竟拖到早上。”
丫头有些生气:“娘子又要受委屈。”
冯绛的奶娘瞪她:“胡说,是娘子惯得你没上没下?什么话都敢出口。”
丫头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话。
冯绛道:“她又没说错,这韩家自家的错都是大化小小化了的,别人的不是,定要小化大大化不可解。”
奶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上手为冯绛收拾,又把说了千百遍的劝言拉出说一遍,什么要软和些,不要硬顶……末了又担忧道:“要不进一碗甜羹再去?”一耽搁,早膳都得落下。
冯绛不禁笑出声,道:“奶娘还劝我多敬姑婆呢,人来请我,我迟迟不去,算哪门子敬?”
奶娘嚅嚅道:“又不曾叫娘子立去,哪有一时片刻都不让迟的?又不是拿人犯。”
冯绛笑道:“可不就是拿我这个犯人?”
这下奶娘更加忐忑了。
等到了正院前堂,好嘛,三堂会审,不但韩老夫人在,韩大嫂子也在,一边坐着蔫巴韩二,眼底一圈青黑,显然昨夜不曾睡好。
韩老夫人看着这儿媳,心头直发堵,喝问道:“冯氏,那陈氏缘何到了公主身边?”
冯绛便答道:“公主喜爱陈氏耍得傀儡戏,要了她去逗趣。”她故作诧异,“母亲不会真个要去公主那把陈氏讨将回来吧?一个妾罢了,送出去了,又巴巴地要回来?几世的脸面都要丢得干净。”
韩大夫人也不大高兴,皱眉道:“弟妹,你怎就将人送了出去?”
冯绛笑着道:“倒是我的不是,我替公府挣脸,叫陈氏戏傀儡,公主爱极,这样的好莫非不卖给公主?我这也是为公府讨一桩公主的情面看顾。”
韩二听她阴阳怪气,摔了一盏茶碗,道:“你休在那暗藏讥讽,你明知里头的不妥……”
“什么讥讽?什么不妥的?二郎自封君子,怎不直说?倒藏藏掖掖的,似鬼祟小人。”冯绛立在堂中,她没了后顾之忧,全然不惧,又斥骂韩二,“你一个贵公子,在长辈房里摔摔打打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韩二噌地站起来:“你放肆。”
“怎的?你要来打我?”冯绛背手,“让你一只手。”
韩二气得脸都紫了。
韩老夫人直瞪瞪地看着冯绛,只恨当初为何娶了冯绛,豆腐落灰里,吹不得打不得,问道:“你与公主说了什么?”
冯绛越发笑了,反问:“老夫人,我该与公主说什么?”
韩老夫人再绷不住面皮,怒拍了一下桌案:“冯氏,你好没道理,你娘家教你顶撞长辈,毫无教养礼仪,破落户都比你讲究体面。昨晚还动手打你夫郎,妻以夫为天,你打他,你是要翻了天去?天纲伦理何在?”
冯绛叹道:“老夫人,也讲些道理,他扑过来打我,奈何武艺不精,落了下风,这也赖我?他不该自省疏了功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勤练才是。公府若是没有好教头,我借一个给郎君也使得,保证是练家子,上过战场割过人头,远非京里那些虚架子可比。郎君日日在他手里经几遭,成后打起娘子不费吹灰之力。”
韩大夫人跟着生气道:“弟妹不要说这上结俏皮话,你嫁了韩家,就是我韩家人,韩家好就是你好,韩家不好,你难道能在旁拍手而笑?明人不说暗话,二郎身上的这些是非,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将陈氏送到公主手上,万一落下把柄不是,落一个不可收拾。”
冯绛奇道:“嫂嫂说话大是不通,既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哪来得把柄不是?”
韩大夫人被堵得说不话来:“弟妹何必这样捉人舌头。”
冯绛也不耐烦再周旋下去,道:“左右陈氏给了公主,夫郎识趣,把身契奉上便是,好不好的,谁知呢。”说罢,屈膝一礼,扭头就走。
韩老夫人气得直抖手,指着冯绛的背影:“她……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