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休夫》申丑

79、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司敏等刚见识了姬明歌的刁蛮任性，实不想再应付一次，没想，姬明笙竟是不想轻轻揭过。

　　姬明歌本就有些怕姬明笙，先才闹了一出，又有些心虚，不安起来，只愿此事快快罢休，央求道：“阿姊，先才的事，是我一时想差了，眼下回想，好生丢脸，就算了吧？”

　　姬明笙接过青黛手里的丝帕，轻拭了下姬明歌沾了点湿意的眼尾，柔声道：“明歌，若你推了人，这事焉能你说算就算，若你是被冤的？在我的园子里，岂有让我妹妹受委屈的道理？”

　　姬明歌忙道：“他们方才信我没推人。”

　　姬明笙笑得越发和煦了，道：“他们信不信，都不打紧。”

　　姬明歌白白的脸：“阿姊不是为我不平？”

　　姬明笙笑而不答。

　　姬明歌顿知其意，鼻子一酸，眼中又汪了一泡泪，拧身坐回廊凳处。

　　姬明笙不与她计较，坐在她身畔，与司敏等人道：“我这一园的娇花香草，衬月趁酒对诗会友，少些人心诡计才好。”

　　李淑荷微微打着颤，唇色蒙着浅浅的白，不知是痛还是怕的缘故。

　　女官暗自叹息，早知会惊动姬明笙，她哪会由着姬明歌发脾气，揖礼后将船中姬明歌和李淑荷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学了，末了道：“公主年幼，不知轻重，才胡乱出了这么个主意，只是，这事论底与公主无关，本意是为李家小娘子解忧。李家小娘子既不肯，公主哪里又会揪着不放，非要行此苦肉计？”

　　司敏等心道：这却不好说，皇家没少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一面之词。”姬明笙直问道，“昭仪让你随伴公主身畔，可有瞧见？休要糊弄我，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不必多言。”

　　女官无奈，回道：“公主携了李家小娘子的手行走在前，婢子未曾看清。”

　　姬明笙点了下头，又问司敏：“你家的小丫头呢。”

　　司敏不得已，令小婢女上前回话，还真是个小丫头，也就七八岁，一团孩子气，以为自己闯了祸，眼中蓄着泪，险险要哭。

　　姬明笙将一块水晶翡叶糕递给小丫头，小丫头没想姬明笙这般温和，接过糕，行礼脆声道：“小扣儿拜见公主，小扣儿谢公主的赏赐。”

　　姬明笙托腮笑问道：“谁给你取得小扣儿的名？”

　　小扣儿扭头看司敏，见自家小娘子面色如常，道：“是小娘子取的，小娘子说婢子生得有趣，名儿也要取有趣的。”

　　“果然有趣。”姬明笙夸道。

　　小扣儿胆子渐大，还咬了口糕点，姬明笙问什么她就答什么，难为她年岁小，记性却好：“李家小娘子道：待人当以诚，不敢如此算计。婉华公主则道：你好生迂腐，当心你姊夫另娶他人，他虽是将军，惜乎名声不佳，续娶只怕也是小门小户家的小娘子，碰上无有教养的，才真个要算计你姊夫，还要苛待你外甥 ，届时，你悔之晚矣。”

　　姬明歌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她说时放肆，被这般堂而皇之说出来，却是不堪承受。

　　小扣儿又道：“李家小娘子又道：不好不好。公主问道：你是不是怕跌得重，怕疼呢？李家小娘子道：民女不怕，只是……公主打断她：啊呀，你左不行右不对的，真是无趣。李家小娘子忙道：公主恕罪，民女实在是心有顾虑……再者，姊夫也不是任由人算计的性子。公主道：他都瞧了你身上的伤，还能不娶你？你家家风如何？李家小娘子道：民女家中……若真如公主所说，民女只怕……无有归处吧。公主笑着道：这好，他不从，你就装着拿根绳子吊到将军府门口，他不想逼死小姨子，就得与你成亲。李家小娘子道：如此强人所难，有何意趣？公主就道：你不是只想嫁与你姊夫做继室，好长长久久照顾你外甥，夫妻合不合的，不过细枝末节，无需在意，大不了他寻小妾美人，你就养面首相好……”

　　姬明歌扎进女官怀里，扯过她的衣袖遮住脸，犹嫌不够，又挡了柄扇子。

　　姬明笙目瞪口呆，徐昭仪成日疑神疑鬼的，把姬明歌搁置在深宫里头，不是怕别人害了女儿，就怕女儿无意之中闯祸招来灾厄，倒好，姬明歌整个偏歪，歪得还不是一星半点，胆小时一点风吹草动她就缩成一团，翻个脸，却是肆意妄为、无有是非。

　　“然后呢，公主还说了什么？”姬明笙不着痕迹地移回目光，问小扣儿。

　　小扣儿摇摇头：“后头，李家小娘子就摔了。”她机灵，还道，“不过，小扣儿没看着公主有没有推李家小娘子，小扣儿个矮，隔着花丛呢。”

　　“怪不得你，去顽吧。”姬明笙笑起来，青黛会意，取出一个装满金叶子的小荷囊给小扣儿。

　　小扣儿没招责罚还得了赏，欢天喜地将荷囊交给司敏，司敏替她谢了赏。

　　众女听完小扣儿的话，一时竟都无言，纵然姬明歌身为堂堂公主说话行事荒唐，这位李家小娘子似也怪怪的。

　　李淑荷青青白白的脸，又要离座陈情。

　　“你有伤在身，坐着说话。”姬明笙道。

　　李淑荷不得不又坐了回去，分外愧疚道：“婉华公主年少，不涉人事，不知世故，才会有这些烂漫之语。至于民女受伤之事……”她苦笑，“民女只恨不能剖心以证公主清白。”

　　上柱国家的小娘子颇有些无奈道：“是我等愚钝，钻了牛角尖。”

　　“如何愚钝了？”姬明笙问。

　　上柱国家的小娘子叹道：“我等原先看李小娘子似受委屈，只当她迫于无奈才应该下自摔之事。”

　　现下她也分不清了。

　　姬明笙道：“我园子招待你们这些娇客，可不敢随意，还藏着不少人了，不定就有瞧得分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