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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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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兵马司栖虎堂,沐侯爷坐那没滋没味地饮茶,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沐侯禀着怒气而来,谁知到了兵马司,未曾立刻见着楼长危本人,而是被辛以一通招待。
年轻小后生生就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人畜无害,嘴甜又懂礼数,好茶好果子得招待,言及将军要务缠身,一时不能亲至,满含愧疚地请沐侯爷多多担待。
虽说兵马司的茶嘛,烘了烘,不碾不筛不加料,粗得很,可沐侯爷到底有些文人气,向来自忖雅人,被这般好生招待,怒火先行卸了一大半。
辛以又七个赔罪八个致歉请沐侯爷稍侯,他拼着被楼长危杖责也要去催催将军快来,言罢,慷慨赴死似得将沐侯爷晾在梄虎堂自己跑了。
沐侯吃了一盏茶,心头的那股子劲,又瘪下去大半,等一盏吃尽,看着栖虎堂上的睡虎图,刀架上摆着刀与剑,再思及楼长危的心性,这劲又缩了几分,想想楼长危未及而立,手握重权,还深得君王信任,再想想自己,空有爵位,领一份闲差,跟着太子有如游走纲索,不好就是万劫不覆。这般一比较,由不得不心虚气短。
楼长危进来,就看沐侯一张脸青青白白的。
“楼将军。”沐侯见着他,站起身来。
“沐侯请坐。 ”楼长危揖了一礼,又伸手引座。
沐侯爷皱皱眉,论礼数,楼大将军半分不差,但他面无笑容,周身煞气,言语冷淡,再全的礼数都显傲慢。
“将军,我也不与你客套,我此来是为我儿无故被打之事,听闻凶犯已被拿下,将军可有审问出何人要置我儿于死地?”沐侯开门见山问道。
“问出来了。”楼长危道。
沐侯一愣,他私心里盼着动手的人是姬明笙,听闻这么快就审出来了,便料大许是不能如自己所愿:“不知何人所为?”
楼长危静坐上首,道:“凶犯名唤曾阿四,自诩游侠浪客,他与蒋家蒋光扬无意中结下私怨,纠结一帮自名为好汉的友人,伺机报复,这些人精通棍棒拳脚,尾随蒋大郎,见巷弄僻静,自觉好时机,便齐齐动手打人。”
沐侯惊愕:“将军之意?”
楼长危抬了下眼,面不红气不喘,四平八稳道:“令郎是受了蒋大郎的牵连。”
沐侯实不大敢信自己的儿子受牵连挨了一顿打,左右端详楼长危的神色,又没有一丝的破绽,再兼大将军杀人不眨眼的凶名在前,这等人,实不像随口扯谎的:“他既尾随蒋大,当知我儿自侯府出来与他相会,明知我儿是哪个,竟还下死手,可不就是以下犯上,以卑欺尊?”
楼长危道:“凶犯道他看这年轻郎君形容萎靡,身上衣裳皱巴,不似贵门公子,只当依傍侯府的门客,与蒋大郎见面后,相携避去角落,形迹鬼祟,不是好人行径,顺手就打了一顿。”
沐侯脸上如开染料铺,拍案而起,震得杯碟齐跳:“胡言乱语。”
楼长危端坐不动,只是轻轻投来一记目光,落在边几移了位的碟盏之上,面上神色似冷了三分。
沐侯心知不该在栖虎堂发脾气,只是听了这话实在忍不得,什么叫不像贵门公子,什么叫形迹鬼祟,还顺手就打了,他张嘴想一条一条驳斥,对着楼长危却又没了言语。沐安辰自打被公主休弃,日日酗酒、颓丧自苦,放任自流之下,自不如往日这般衣冠齐整,衣裳也确实有些皱巴。今日得了他吩咐问话蒋大郎,出去时,确也有些魂思不属……
“那凶犯还道:他若是侯府的公子,怎不把人叫进府去?可见不能在侯府做主。”楼长危道。
沐侯被堵得死死的,咬牙道:“非是我不信将军,但求亲问凶犯。”
楼长危似笑非笑:“沐侯暗指我包庇凶犯?”
这可不敢,自己儿子算是楼长危救的,凶犯也是他逮的,人也押了,沐侯可不敢说楼长危包庇凶犯,但他疑背后另有其人:“将军误会,我绝无此意,只我这苦主想当面审一审这凶犯。”
楼长危目光越发不善了:“侯爷慎言,其一 苦主可对质可质问,却不可审。 ”
沐侯一时失言,道:“将军说得是。”
“其二,一处有一处的规矩,兵马司人犯审讯,除非是圣上指派监审,从无他人可至刑房旁审的。”楼长危道。
沐侯想了下,确有这规定,可他实有些不甘:“那依楼将军之言,我儿便要平白受此殴打?”
楼长危皱了下眉,有些不悦道:“侯爷在说什么?凶犯已认罪伏法,自是依律令处置,刑、监、囚,依事实与受害者伤情而定。侯爷来此到底是为哪般?”
我疑另有幕后。沐侯气得磨牙,却又被楼长危一言一语堵得别无他言。
楼长危道:“侯爷若对兵马司的处置不满,还可去京兆尹告凶犯行凶。”
沐侯爷暗骂竖子张狂,京兆尹与兵马司确有权责相同之处,有时,兵马司擒了闹事者,会交由京兆府尹审问详查,可大多数,只有兵马司提走京兆尹那边的刑囚,却少有京兆尹提了兵马司的刑犯。他若心中存疑,是可去京兆府再去报案告状,可这凶犯兵马司这边都说要按律处置,他再跑去告状,京兆府焉能理会?
沐侯爷忍气吞声道:“我儿真是受了蒋大牵连?”
楼长危道:“目前为止,凶犯是这般交待,只也不是他说了就算,自要查过之后才可落实定案。”
沐侯爷一口气上不来,这话你怎不早说?
“盼大将军细细查实,不坠将军公正之名。”沐侯爷道。
楼长危这回眼都没抬:“侯府有心,也可自己另查,查有别情,也可告知兵马司。”
“好好好,沐家定会另查。”沐侯爷咬牙切齿道。话到此,沐侯爷心气折得差不多,只剩一点忿忿不甘,告辞后,甩袖离去。
楼长危坐那半晌没动,他刚才还在嘲姬明笙的侍卫办事不利,舌尖嘴利,自己这一番编谎,又输那护卫几分,好似有过之而无不及。
辛以探头探脑地跑过来,欲言又止。
“何事?”楼长危见他这鬼样子,大感头疼。
“将军自去监牢看看。”辛以说完,抱头就溜,驾着轻功,溜得飞快,鬼都撵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