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19、第十九章 求婚？

　　周末，施铭昊两腿交叠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本军事杂志随意翻看。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磕碰的声音。
　　楼上？
　　客厅的正上方对着清沅的卧室。
　　她在做什么？
　　施铭昊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起身上楼。
　　方清沅的卧室敞着门，她正踩着椅子去抽书架最上排的一本书，脚尖踮在了椅子的边缘，手还差一点就碰到书了。
　　不好！
　　施铭昊出于本能反应刹那间疾速抢到她跟前，正好接住她骤然下落的身体。
　　脚下刚一落空就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猝不及防的瞬间由危到安，方清沅抱着书懵愣了好一会。半晌，用手拂了拂书皮，转头看向施铭昊，“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不放！”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冰冷且霸道。
　　方清沅诧异地迎上他的目光，忍不住一个激灵，“怎么了，哥？”
　　施铭昊板着脸，抱着她退后两步，“你自己看看，你那椅子是能用来踩的吗？”
　　方清沅低头看了眼她坐了这么多年的转椅，诚恳道：“不能”。
　　见施铭昊没有反应，方清沅再次诚恳道：“我真的忘记了，下次不会了！”
　　“你……”你认错态度要不要这么好？
　　“能不能长记性了？”
　　“能，必须能，我错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施铭昊一直努力压抑的情愫又有爆发的趋势，克制地紧了紧手，这时电话响了。
　　“哎，哥，你掐我干什么？你电话响了，快接吧。”
　　施铭昊猛然回神，尴尬地将她放了下来。

　　“喂，昊子，哪儿呢？”
　　“家里。”
　　“哦，没事吧，出来帮哥们儿个忙。”
　　“什么事？”
　　“嘿嘿，我打算今天向婉儿求婚，后援团怎么能少得了你呢！对了，把你那个妹妹也带上，到时候让你俩好好观摩一下，哥们儿我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

　　挂了电话，施铭昊有些不自在，踟躇着开口，“你今天有没有重要的事……如果没有的话跟我一起去帮李铎个忙。”
　　方清沅手指向自己，确认道：“我吗？”
　　“咳……，他点名要你也去。”
　　“哈？”
　　“李铎要向他女朋友求婚，希望咱们都过去。”
　　方清沅无所谓道：“哦，那就去呗。”

　　对于围观求婚这种事，方清沅表现得很淡定，她在国外这些年碰到过好几次，或者在餐厅里，或者在公园里。不过，旁边这位就……
　　“哥，你朋友向人家女朋友求婚，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施铭昊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李铎要求的。”

　　车子停在了一家大酒店楼下，方清沅跟着施铭昊一路找到一间气派的宴会厅。
　　里面的布置正按预先的设计调整，专业的工作人员忙碌着，似乎也用不到他们干什么。
　　旁边的休息区坐着十来个穿着正式的男生，还有几个精心打扮的女生，应该是今天两位主角各自的好朋友。
　　李铎在内场比比划划，看到他们后意气风发地快步走过来，“呦，你们到了，怎么样，哥们儿今天帅吧？”
　　施铭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帅。”
　　方清沅也在一旁笑道：“恭喜你啦！”
　　李铎瞅着他俩嘚瑟道：“一会儿学着点儿，尤其是……”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示意李铎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问他们要不要现在就位。
　　李铎点开手机，神情一凛，“就现在”，指着施铭昊和方清沅，“你们俩进来”，又朝休息区那边招招手，“帅哥美女们，都过来，我媳妇儿马上到。”

　　宴会厅的大门正对着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整块垂至地面的幕布，将后面的一切挡得严严实实。路的两侧放着整齐的画架，上面的画稍有不同，都比较抽象。
　　何琪婉儿是画画的，如今求婚用到油画，很合适。
　　李铎带着他们走到了幕布的后面。
　　原来后面的空间也很大，背景墙上挂着整面的LED屏幕，上方悬着造型浪漫的花簇，中间用丝带或高或低地坠着金色和银色的星星。
　　灯光师还在调试设备，进行最后的确认，摄影师端着相机严阵以待，其他工作人员也各司其职。

　　李铎要求他的这些朋友着装正式，其实只是为了迎合场合，渲染气氛，让他们充当有颜值的背景板而已。
　　陪在何琪婉儿身边的闺蜜是她的同学，以约她一起看画展为借口将她诓到了这里。
　　何琪婉儿被拉进酒店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画展怎么会办在这里？
　　闺蜜依约把何琪婉儿拉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厚重高大的门此刻紧闭着，旁边站了位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闺蜜装模作样地出示学生证， 工作人员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
　　何琪婉儿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原来在校学生真的免费啊？”
　　闺蜜拧开门把手，一把将何琪婉儿推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
　　何琪婉儿一转身，“哎？你怎么……”，门外再没有任何声音。转回身，这里确实是画展， 只是布置得有些奇怪，而且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的灯同时灭了，周围一时间静到极点。

　　灭灯的瞬间，施铭昊下意识拉住了方清沅的手，感觉到掌心里的纤手一颤，过会儿另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没事。
　　方清沅在黑暗中募地被拉住了手，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估计是旁边的施铭昊以为她怕黑下意识的反应。刚想张口，突然想起来不能出声，就用另一只手轻拍示意，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紧了紧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卸去了力道。

　　“啊……”何琪婉儿本能地尖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外来的光线，两侧的画却亮起了起来，从门口一路蔓延到尽头，将这方空间映衬得静谧而梦幻。每幅画上都是何琪婉儿娇艳的脸庞，或回眸浅笑，或低眉轻蹙，表情宜喜宜嗔，画得十分动人。
　　何琪婉儿从最初的吃惊中缓过神儿来，慢慢地向前走去，身边有簌簌细雪飘下，是激光打出的效果，衬着两旁的画作，唯美至极。
　　路有些长，空中不时有沁香的花瓣飘落，何琪婉儿的感动一点点加深。
　　后面的几幅画中不再只有她，而是她和李铎出现在不同的情景中，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在厨房烹制美食、一起开车去看不同的风景……
　　幕布缓缓升起，走到最后何琪婉儿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此情此景，意外的激动刺激得眼角潮红，泪水隐隐的在眼眶中打转。
　　舞台后面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是广袤浩渺的银河星系，动态的视觉效果与纷纷落雪相得益彰。头顶的花簇和星星喷了荧光粉，此刻闪着幽静的光，整个大厅的光线色调浪漫和谐。

　　到了近处，何琪婉儿才看到李铎的身后站了不少他们的好朋友，都在欣慰地看着他们两个。
　　灯光打到李铎身上，他手里捧着一束清新烂漫的粉色玫瑰，上前一步把她拉上舞台。
　　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为了她策划了这么精心的求婚仪式。李铎一改往日的形象，表情极为诚挚肃穆，桃花眼里饱含深情，开口竟然有点哽咽。
　　“婉儿，我想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也大概猜出我会说出什么话。是的，我要向你求婚。曾经昊子问过我是什么原因让我有结婚的想法，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到这，后排围观群众一片唏嘘。
　　何琪婉儿愣住了，“啊？你……”
　　李铎无视这一切，继续道：“后来我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事情是没法深究原因的。我只知道我想在每个清晨于你的枕畔醒来，想和你窝在家里度过起风的周末，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四季轮转，所有的心情，无论欢喜还是悲伤，都和你一起分享，就这样度过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何琪婉儿，嫁给我好吗？”
　　语气中没有任何稳操胜券志在必得，他只是真诚地求问，“嫁给我好吗？”
　　整个大厅的灯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面前的李铎一身笔挺的西装，捧着她喜欢的粉色玫瑰单膝跪地，等着她的答复。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何琪婉儿一时无语凝噎。
　　后排几个男生耐不住了，纷纷开口，“美女，赶紧答应啊！”
　　何琪婉儿觉得喉咙像是堵住了，竟发不了声，索性认真地点点头，成串的泪珠随着点头的动作滚落。
　　几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彩喷拿在手里，这会儿一齐拉开，李铎在漫天撒落的彩色亮片中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钻戒，迫不及待地往何琪婉儿的手指上套。
　　“呜呜呜……”何琪婉儿终于哭了出来，李铎兴奋地将她拥入怀中，旁边一堆男生和女生开始起哄，场面温馨且感动。

　　施铭昊没有跟着瞎闹，站在原地，心中颇为感慨，也由衷地替李铎感到高兴。爱上就可以大胆地表白，甚至求婚，他其实很羡慕，真的很羡慕。
　　扭头去看方清沅，她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神情淡远，心中似有所想，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这样的神情让他不解。如此一场生动浪漫且感人的求婚就发生在眼前，那边的女孩兴奋者有之、感动者有之、艳羡者有之，却都不似她这样。
　　清沅，你在想什么？
　　感受到施铭昊的视线，方清沅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
　　他心尖一颤，思忖着问道：“清沅，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仪式？”
　　“啊？”方清沅莫名，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颓然一笑，“我想不出……完全没有想法。”
　　难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在心中幻想过被求婚时的场景吗？
　　“那你呢？”方清沅随口一问。
　　施铭昊迟钝道：“我什么？”
　　“你将来打算怎么求婚呀？”
　　施铭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喜欢的那个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半晌，吐出几个字，“我可以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