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14、第十四章 开启伪二人

　　下午，方清沅又睡了会，施铭昊怕她无意间翻身压到伤口，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方清沅醒后眨眨眼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呃……不用，我放假。”
　　“嗯？”方清沅疑惑地看着他。
　　施铭昊打岔道：“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啊？哦，我想让你帮我找条绳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我左手绑在右边的护栏上，这样就不会翻身了，你已经陪我熬了一整夜加大半个白天，太累了回家休息吧。”
　　他确实很累，从得知她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放松过，但是留她一个人在医院是肯定不行的，“不用，我不累，我还是在这陪你吧”。
　　“不用……了吧？”方清沅在施铭昊渐渐冷下来的目光中试探性拒绝。
　　施铭昊板着脸肯定道：“我陪你！”
　　“呃……可是这里到底不如家里舒服。”
　　施铭昊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双臂枕在头下，仰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闭眼假寐。
　　方清沅看着他修长结实的身子躺在那么小一张床上，由衷叹道：“哥，你太够意思了！”
　　施铭昊不再言语。
　　方清沅躺在一边小声试探，“睡着啦？”
　　“……”
　　过了一会，方清沅清甜的声音淡淡响起，“谢谢你！”
　　像被春风吹皱的池水，施铭昊心里泛起层层涟漪，怀着温暖的蕴慰沉沉睡去。

　　晚上，施铭昊还是在方清沅的一再要求下把她的左手绑在了护栏上，用的是花束上的装饰丝带。虽然绑上之后确实不会再翻身平躺了，但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样子有点虐待人的感觉。然而方清沅却觉得这个方法还不错，枕着另一只能活动的手，慢慢入睡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施铭昊募地睁开眼，利落地翻身坐了起来，走到方清沅身边，轻轻地解下了绑在护栏上的丝带，放出一截来小心地系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方清沅依旧睡得香甜。
　　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施铭昊侧身凝视她的睡颜。即使闭着眼，眉宇间仍拢着浓浓的书卷气，蝴蝶微憩般的睫毛掩住了剪水双瞳，恬淡的样子一如草原上那个夜晚。如水的月光像薄薄的羽纱轻拂在他们身上，系在两个人手上的红色丝带似乎感应到了月光，渐渐幻化出朦胧的光晕。
　　有些喜欢发现得迟了，有的缘分却来得刚好。

　　虽是烧伤，恢复起来也不易，当初施铭昊阑尾炎手术三天后就出院了，可到了方清沅这，已经四五天了医生还是没有发话。方清沅坐不住了，每天除了换药输液似乎也没有别的内容，这大好的时光不干点别的就太浪费了，遂跟施铭昊商量道：“哥，把我家里笔记本拿来呗。”
　　“干嘛？”
　　“我想给学生改论文。”
　　施铭昊扶额，“你好不容易趁着受伤住院多休息几天，能别寻思工作上的事了吗？”
　　方清沅一脸无奈，“可这些天除了每天换一次药输几瓶液也没别的事了，待着太无聊了。不然，我们跟医生申请一下出院吧，需要换药的时候再回来，怎么样？”
　　“这……”
　　其实施铭昊也觉得这几天无非就是换药输液，在病房住着她也不太舒服，况且输液太长时间对身体也不好，但是医生并没有准许她出院。
　　他这番纠结的表情在方清沅看来，以为他不愿意，于是拉起他的胳膊，仰头诚恳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祈求的神色。
　　正常的女孩撒娇，肢体语言表情和眼神要比这丰富得多，具体可参见何琪婉儿。但施铭昊就是觉得清沅这样刚刚好，心瞬间化成一滩水，不需要她再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他只希望她开心。
　　“那……好吧，我去找医生商量一下。”
　　方清沅立刻放下他的胳膊摆摆手催促道：“好啊好啊，快去吧！”
　　瞬间松开的钳制让他晃了会神，“等着”，施铭昊笑笑，去了医生办公室。

　　不知道施铭昊是怎么跟医生沟通的，反正得到的回复是方清沅可以马上回家，但是病床还是要挂着的，接下来的几天根据医嘱来病房换药。
　　这些天气温下降得很快，人们都已经穿上了御寒的衣物。虽然后背的伤好了些，但是大幅度的动作还是不敢做，方清沅只能在病号服外面直接套上羊绒大衣，还是施铭昊帮她穿上的。
　　“这样不行，出门会冷，把我的外衣披上。”施铭昊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就要往方清沅身上裹。
　　“不行，你本来穿得就少，再脱一件就只剩下里面的衬衫了。”方清沅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只能用一只手费力的推开。
　　施铭昊不为所动，“我没事，你身上那么多伤口，冻到了不好恢复”。
　　“那也不行，从住院部走到车子那就一会儿，我不会被冻到的。”
　　施铭昊柔声道：“是啊，就一会儿，所以我也不会被冻到的，你必须穿上，听话！”
　　听话！这个词妈妈对她说过，姥姥姥爷对她说过，甚至舅舅家的表哥也对她说过，可是从施铭昊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却不太一样。他们都已经长大很多年了，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如果不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他们也只是陌生人。如今他对她关怀备至，让她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这种异样的温暖让她此时此刻很想依赖眼前的这个人。
　　方清沅呆呆地任由施铭昊将外套轻柔地裹在大衣外面。她身材匀称骨架又小，施铭昊甚至可以把外套的扣子系上。穿完后，整个人像个小企鹅。
　　施铭昊笑笑，“在门口等着，我把车子开过来，千万注意不要让别人撞到你”，说罢又认真地看她一眼，就拎着东西去开车了。
　　刚刚那种异样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方清沅晃晃脑袋，果然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脆弱啊。

　　方清沅的姥姥也出院了，骨折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只能静养，年岁越大恢复的时间越长。 苏瑢为了照顾老人方便，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姥姥家那边，现在别墅这边只剩下施廷尉和家里阿姨。时值深秋，天黑得很早，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两人刚一进门阿姨就乐了，“呦，清沅，怎么穿成这样，嗬嗬！”
　　施铭昊给她穿外衣的时候并没有把她的胳膊套到衣袖里，而是像披风一样把整个人都裹到里面了，乍一看有点可爱。
　　方清沅环视一周，“干爸呢，还没回来吗？”
　　阿姨帮她脱去外衣，“听说过段时间有很重要的军事演习，首长随部队一起去外地了，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哦！”那家里岂不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好了，过来吃饭吧！”
　　自从恢复味觉以后，方清沅觉得每次吃饭都是享受，尤其家里阿姨的手艺还很好。吃过饭后，困劲又上来了。其实时间还早，但是在医院这几天无事可做，晚饭后没多久就睡觉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看着方清沅晃晃悠悠地上楼，施铭昊也没心思继续在楼下待着了，跟阿姨打个招呼也上了楼。走上二楼，他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方清沅的卧室已经熄灯了，仅有一墙之隔，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睡熟。在医院的那几天，他们夜里相对而卧，好怀念那个时候，现在自己没在她身边，她夜里会不会再翻身压到伤口，越想越担心。
　　楼下的灯也熄了，整栋房子都暗了下来。他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方清沅的卧室门口，轻轻拧开了房门。
　　望月清辉透过窗纱溢满了整个房间，方清沅侧身而卧，左臂自然搭在腰间，锦被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小心地走过去，贴着床边坐到了地板上，后背靠在床头柜上，就这样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施铭昊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卧室，脱衣上床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