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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巨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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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名其妙的祝贺后,银发魔法师领着女孩走了很久,冷静下来的温蒂思想向后,终于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理顺了。
男人根本无法给予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就整出那样一幕,事实上,温蒂想要的亲人根本就不是他。
“狡猾。”温蒂盯着修尔斯高大的背影,她愤愤不平地说。
“哈哈哈哈哈…”听到女孩的说话,魔法师笑得很爽朗,他那头标志的银发如流光般在前头一闪一闪。
修尔斯从一条长得特别粗大的树根轻盈地跳下,他稳稳地落在湿润的泥土上,白色的靴子没有染上一丝土黄。
温蒂在树根上盯着修尔斯那头显眼的银发,就身形而言,她绝对比高大的魔法师要瘦弱得多,但女孩总觉得,修尔斯比她轻。
“我一向如是,”男人懒洋洋地把手支在腰间,他承认,“你这才反应过来吗?”
“只不过…”
“刚刚的魔法是实打实的,”修尔斯补充,他微微侧身转头斜看着还在高处的温蒂,“你和我已经成为亲人。”
女孩不置可否地看着魔法师没有说话,温蒂认为,这个人虽然狡猾,却莫名地可信。
“大概是因为他很自负?”她一边思考,一边艰难地试着从离地面几尺高的树根爬下。
板状的树根表面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紧接着脚底一空的坠感,便是屁股着地的疼痛。
泥土看上去松软,但摔下去却又是另一回事。
“痛……”温蒂痛苦得狰狞着一张脸。
“你还真是笨拙。”修尔斯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隐隐地发着漂亮的光芒,他撇着嘴角嫌弃着说,没有一点要去帮忙的意思。
温蒂冷冷地瞪着冷漠的男人,她咬咬牙从地上站起,盆骨还在作痛,她长呼了口气,巍巍颤颤地走近修尔斯。
大抵是看女孩走路不稳,当温蒂经过的时候,魔法师突然大发慈悲地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扶着她。
但女孩没有领情。
“如果是真正的亲人,”温蒂还不太适应她新得来的声音,她磕磕巴巴地说,“大概在我摔倒时就已经会伸出援手。”
“大概?”魔法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伸出的手,他玩味地重复着。
“嗯……”修尔斯单手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思考。
“魔法没有约束我要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他说,“它只约束我必须给予你某种程度上的照顾。”
说完男人便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就这样?”温蒂追问,她紧跟着修尔斯的脚步。
她的盆骨已经不痛了。
“总是…”温蒂想,“总是痊愈得这么快。”
“魔法很奇妙,”修尔斯迈着修长的腿大步走着,偶尔侧头饶有趣味地看向想要追上他的女孩,“更何况,刚刚那是个很古老的魔法。”
“它有着复杂而神秘的规则,或许在某一天它会变得不是【就这样】,”银发男人停住在一块被柳条和爬山虎覆盖的巨石前,“也或许它永远都【就这样】。”
“但可以肯定的是,代替血缘关系,我们交换了各自的一小片灵魂…”修尔斯嘴角怀着奇妙的笑容,他伸手拂开了挡在眼前的那些茂密的柳条。
仿佛是拂开了帘,一扇巨大而古老的铁门就这样镶嵌在石头中。
“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亲人,被魔法约束的亲人。”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铁的表面,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欢迎,”修尔斯踏进那大门后别致的客厅,他优雅地伸出手介绍,“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修尔斯的家跟他本人很相似,温蒂相信就算没有对方的说明,她还是能第一眼认出这是男人的领域。
这是个充斥着奇怪,但又很精致的家。
客厅很宽敞,尽头有条弯弯曲曲的楼梯,墙壁上除了奇怪的挂画外,还有几扇窗户,映照着森林外的迷雾。
温蒂小心翼翼地走在木质地板,但皮靴上的泥土还是难以避难地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脏兮兮的脚印。
客厅里的壁炉火旺旺地烤着,木柴被燃烧发出规律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森林的雾气实在是太重,四肢越渐发冷的温蒂几乎是瞬间就被和暖的热源吸引,也顾不及自己留下的痕迹,她举着双手颤抖着站在火炉前取暖。
“这里不错吧?”男人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你可以在这里待到想要离开为止。”
温蒂还没彻底把接受到的信息完全消化,她呆呆地看向修尔斯,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银发男人伤脑筋地摸着好看的下颚线,“我记得我好像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算了!”想了好一会儿,修尔斯还是没能回忆起来,他爽快地拍了拍手。
“自便吧,反正,这也是你的家。”魔法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温蒂持续呆呆地盯着修尔斯渐渐离开的背影盯得出神,火柴燃烧的声音加上变得和暖的身体让女孩的大脑开始停止运转,她只想好好休息。
只是这一路下来,又是跑又是摔,她浑身都黏糊糊的汗,衣服更是脏得吓人。
修尔斯就这么说了句自便就走了,温蒂根本就不知道浴室在哪里,更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应该睡在哪里。
“这里…会有换洗的衣服吗?”女孩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她疑惑。
突然,火炉旁传来了诡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温蒂立刻望向声响的来源。
这一看,她差点惊叫出声。
一条黑色的大蛇在地板上向她爬近。
在巨大的惊吓下,温蒂浑身无力,她浑身发软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蛇离她越来越近。
大蛇放肆地吐着红色的信子,似乎是在熟悉女孩在空气中流动着的气味。
巨蛇竖起了他的身躯,若隐若现的火光映照在红色的蛇瞳中,那双属于猎食者的眼睛正紧紧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温蒂。
“你…”低沉的,夹杂着嘶鸣的声音自巨蛇的方向响起,“你也会蜕皮?”
女孩就这样愣愣地与巨蛇四目交投了好一阵子,她才意识到刚刚是蛇在跟她说话。
“我没有毒,”大概是意识到女孩的恐惧,黑蛇收回高耸着的身体,他懒洋洋地伏在地上说,“也不会攻击你。”
得到巨蛇的保证,温蒂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她颤抖着重新坐好,悄悄地挪近火炉。
刚刚的惊吓把女孩好不容易上升的体温给吓没了,浑身冷汗的温蒂感到难受极了。
“你会说话?”
“你会蜕皮?”
人和蛇异口同声地询问。
思考了片刻,温蒂认为先回答巨蛇的问题会比较识趣。
“我不会蜕皮。”她说。
“可你就是在蜕皮。”巨蛇朝女孩裸露着的肌肤扬了扬头。
“啊…这些…”温蒂低头看向自己干燥得龟裂的手臂皮肤。
“这些只是皮肤病,”她解释,“从小时候我就这样。”
“我以为你是同类,”大蛇兴致乏乏地说,“因为修尔斯把你带来了。”
温蒂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那双蛇瞳里的一丝落寞,神推鬼使地,她说:“无论如何,这也是我们相似的地方,不是吗?”
黑蛇盘着身体看着烧的火红的壁炉,他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板,但不知怎的,女孩觉得自己似乎取悦了对方。
“我们是比人类还要古老的物种,”黑蛇用沉厚的声音诉说着,“在人类掌控语言没多久,我们就学会了你们的语言。”
温蒂意识到黑蛇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修尔斯为什么把你带来?”黑蛇问。
渐渐放下戒心的温蒂向黑蛇和盘托出。
“你破坏了封印?”听完温蒂的赘述,黑蛇微微抬起了头转向女孩,红色的蛇瞳带着诧异地追问。
“修尔斯是这么告诉我的。”温蒂老实回答。
“你当初就应该向他要求财富。”黑蛇眯着眼睛责怪地盯着女孩,“你帮了他一个大忙。”
“我不知道,”温蒂无辜地看向大蛇,“而且,我真的想要一个亲人。”
大概是很久很久没人能好好陪黑蛇说说话,他对温蒂意外地友善。
“甚至比修尔斯还友善。”温蒂想。
多亏了黑蛇,温蒂顺利地找到了浴室的位置,又诡异地从客厅的一个雕花的柜子中找出了好多女装。
女孩眼神复杂地看着柜子里的女装,心里面产生了一些不太妙的想法。
大概是察觉到温蒂的表情不太对劲,黑蛇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他从喉头里发出放肆的笑声,笑得缩成一团,尾巴愉悦地拍打着地板。
“这不是他穿的,”笑了好一会儿,黑蛇才说,“这是他准备的礼物。”
“礼物?”温蒂疑惑地重复。
黑蛇在地板上舒展开身体,他滑动到柜子前吐着信子说:“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他总是喜欢用礼物去打动女孩子的心。”
“不过,那一次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人封印在森林里,结果这八年都没能回到镇上。”黑蛇把头滑进柜子中,轻拱着其中一条卡其色的裙子。
“这条应该适合你。”黑蛇突然说,然后又回到刚刚的话题,“我保证明天一早他就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那个臭美的男人。”
黑蛇选的那条裙子有点陈旧,但考虑到它被放在了衣柜中八年,也算是保存得很不错。
温蒂习惯性地端倪着手上的裙子,不得不说,修尔斯很有眼光,卡其色的裙子低调但剪裁十分利落,领口位置别出心裁地绣着缕空的暗纹,就算是放在八年后的今天,也并没有过气。
“真漂亮。”女孩抚摸着柔滑的布料,轻声赞叹。
“可别被迷惑了,”巨蛇懒洋洋地游走开,语调缓慢地警告,“就像过去的那些女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