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上的天空》肇秋十一

2、第二章

　　寂静街道里还没亮起来的路灯，被女孩儿的呼救声唤醒。
　　白色的影子拼命的冲着橘黄色、幽暗的灯光奔来。
　　这个偏僻的小径，逐渐被罪恶笼盖。

　　“让你跑！臭婊子！”
　　表情狰狞的男人带着一身酒气，居高临下看着摔倒在路灯下，正在发抖的女孩儿，露出了一种胜利者的笑，路灯闪了两下，昏黄的余光照在他油腻的脸上。
　　男人摇摇晃晃的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戏虐又狠毒的，朝着女孩儿头部砸去。
　　鲜血泗流，被微弱的灯光染出一层黄晕。

　　女孩儿挣扎了几下，晕死过去。
　　那一晚，戴九珠受尽了毕生折磨——男人扒开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体上实施着暴行，锋利的石尖一道道划破她的皮肤，血液顺着大腿，渗入石灰地面。
　　几只细小的虫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来回飞着，偷偷钻进了男人还没系好的衬衣里。

　　初秋的黎明，整个无人居住的小巷还是寂静一片，像是在海水里泡着，不曾有半点声响。
　　直到血红的太阳光线划破夜幕，露出了彻底的白天。
　　陆陆续续沿着街晨跑的人们经过小巷。
　　穆以诚是第一个注意到戴九珠的，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巷里，她几番晕死和清醒，试图爬出来呼救，但已经没有力气。
　　“喂！醒醒！”穆以诚脱掉外套跑过去，把它裹在戴九珠被血染红的白色裙子上。
　　清晨的寒气凛冽，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从不远处石灰工厂里飘来的烟雾，风吹不走。、
　　“有人吗！这里有人受伤了！”急迫的求助声吸引了巷外稀稀疏疏晨跑的几个人。疑惑、惆怅、甚至有讥讽，人们的表情不一，却没有人选择叫救护车。
　　“看什么看！叫救护车啊！”
　　几个被吓蒙的女孩子反应过来，她们拿出手机，像机器人一样笨拙的按着键盘。
　　腹部疼的像被施了绞刑，戴九珠拼命睁开眼，动动嘴唇，“别告诉我爸。”。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声音小的让穆以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七岁的戴九珠，在这之前有着发着光的青春。带着温暖笑容的脸，纤瘦的身材藏在白色棉布裙里，一举一动都是吸引人的标志。
　　但这份美好，却让她在那个不完美的原生家庭里，成了受到伤害的最大威胁。
　　像寄生虫一样，苟且的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守旧家庭里偷生了十九年，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饭桌上的鸡腿只能放到弟弟碗里、规矩的帮母亲拎着大包小包买给弟弟的衣服，自己是一年四季单调的校服......
　　十岁，用洗衣机洗衣服会被骂。十五岁，放学回家没有及时做饭会挨打。十七岁，父亲亲自去学校给自己办退学手续，无论她怎样哭闹，第二天，还是带着一身淤青被母亲拖进酒吧上班。
　　戴九珠活在这种因为煎熬而变得日益漫长起来的日子里。不到三千块的工资会有一半以上奉献给家里，作为弟弟每个月学费的很小一部分。她怀揣着那点微薄的希望，与周围人闲聊的话题总是会转向“哎呀，要是有足够的钱就好了，离开这里，什么也不用怕啦！”
　　只要有钱，就可以离开这个逼仄潮湿的沼泽。

　　可以穿上带着粉色小碎花的裙子，有自己单独的卧室，不用睡在硬邦邦的沙发上。只等有足够的积蓄，就可以离开，甚至称得上逃走。
　　同龄人最平常的、甚至是不在乎的东西，是她拼命想实现的愿望。
　　就算是对于抢走父母所有爱的弟弟，每当看到他新款的鞋子、再次装修成清新风格的卧室、随便一开口就获得的苹果手机......她还是忍不住羡慕的恭维：“如果我也可以自己挣钱买到这些就好了。”
　　这个时候，弟弟都是不耐烦的听，百无聊赖的划拉着手机，偶尔会看着她补上一句：“那你自己努力赚钱去吧。”

　　太阳的光线都是从同一个角度照射过来的，但人们享受的温暖却不尽相同。
　　很显然弟弟是享受到了所有的阳光，戴九珠是他影子身后的，不值一提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