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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他们这方小 ...
他们这方小船本来是在一座拱桥边,远离街道喧闹,周边尽是杨柳依依,很是僻静。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游船被一座座花船包围了。
花船上不乏风流墨客,更不乏窈窕佳人。这些女子衣香鬓影,匀脂抹粉,娇倚扶栏,大多都朝着萧子良的方向,说闹调笑。更有大胆的,明言道:“公子生的眉目如画,妾好生欢喜,不如来这画舫,与妾春风一度如何?”
此言一出,众女哗然,不停有人示好,一时满船红袖招。
萧子良唇角带笑,不予回应。可他这副模样,和那些风流雅士,浪荡公子无甚差别,唇角那抹笑,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白矖恨恨翻了个白眼,想起一年多以前在楼外楼遇见他的情形,冷嘲热讽:“容公子怕是花街柳巷,秦楼楚馆的常客,没银子也有的是人倒贴。”
问十看白矖不悦的神情,略带得意道:“我家公子自小就名动长安,他打马街前过,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多少女子倚楼远望,只为得萧郎回眸顾盼一眼,不知……”
话没说完,被萧子良打断:“你是皮痒了吗?”
问十讪讪闭上了嘴。
静姝是个实在的,虽然对萧子良有着倾慕之心,但从不敢痴心妄想,担心白矖真的生气,忙道:“我家公子看白姑娘的眼神要腻死人了,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
白矖慢悠悠收回脚,赤足走到萧子良身边蹲下:“是吗?”
静姝忙不迭点头。
萧子良一曲终了,扬声道:“多谢姑娘垂青,只是在下已有家室,拙荆在我眼中,抵得过万千颜色。”
说完,他回头看着白矖,眸若星辰。白矖耳边回荡着静姝刚刚的话,不自觉的红了脸。
今晚淮河上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第二日一大早,江陵便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终不见停。
白矖坐在廊下美人靠上,听着雨打芭蕉,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她在看雨,而屋内萧子良在看她,他手边放着一本拜帖,他连看一眼都闲多余。这已经是吴仲写得第七本拜帖了,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萧子良的名字,而并非是容泽。
那日在他面前没有隐藏背后的势力,以吴仲今日的能耐,能一层层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在他的意料之中。今日吴仲能猥自枉屈,所求为何,他也能猜到。
洛阳城是赵桝的最后一道防线,聚集了所有的精兵强锐,而守城将领正是萧将军曾经的副将,蒋政。
“公子,吴仲现在孤身一人在邙山山下,如您所说,正三拜九叩的上山。”
问十对于吴仲这个做法很是诧异,他如今已是人人称赞的洛王,竟能为了一个曾经断他一手的人做到如此。
似是看出了他所想,萧子良道:“你不用觉得意外,他急于入驻长安,这是最快的办法。他是一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人,同样也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他如今心里定然想着,等事成之后如何处置我方能解恨。”
问十诧异抬头:“如此过河拆桥,那公子还要帮他吗?”
萧子良看了一眼檐下听雨的女子,笑道:“那要看小晞能不能原谅他了。”
白矖见到吴仲的时候,他浑身泥泞,华裳早已湿透,额头红肿,正在往外渗血。她下意识看向他的左手,衣袖里空空荡荡,在风中摇曳。
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没有很解气,也没有丝毫同情,她冷眼看着跪求她原谅的吴仲,心里毫无波澜。
只是所有人仿佛都在等着她那一句话,原谅或是不原谅。白矖回身看一眼窗边作画的萧子良,他真的做到了,他为她做到如此,她又岂能不想他所想?
“静姝,带他去沐浴更衣,别把凉气过给了萧子良。”
这句话,算是表态,说完,她径直走进了西厢房。
那日两人在东厢房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白矖并不知情,只是晚间的时候,萧子良找到她说两日后启程去洛阳城。
时隔半年,白矖再次见到了韩壊瑜,那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连个眼神都没给白矖。
萧子良抵达洛阳城外洛水旁的营帐,第一件事就是让问十带着他的一封手书去见蒋政。
那些将士待他们二人依旧客气,那晚之事,知道真相的少之又少,他们被请入一方营帐。
不远处,吴仲站在虎帐前,看着萧子良和白矖紧握的双手,自己的这只左手还有双膝上的伤痕,全是拜那二人所赐。等他一统天下之时,今日所受的屈辱,他定要一一讨回。
两个时辰后,从洛阳城内驶出一辆马车,一路往洛水的方向去。蒋政派亲卫来接萧子良入城,吴仲对这件事自然乐见其成,那亲卫一路畅行无阻。
“这一路快马加鞭,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晚,这么急巴巴的遣人来接。”白矖坐在马车里嘀咕。
萧子良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抚,温言解释:“蒋叔父是担心我在吴仲军中会有什么意外,才会如此。”
白矖做出一副勉为其难原谅他的表情,很快被洛阳城的景致吸引。
洛阳这座城,也是同长安一样,老到不一般,那份厚重都渗到空气里。古都洛阳是一个不一般的存在,当年女娲娘娘捏土造人就是在这中原大地,最早的中国,最古的华夏,即从这里开端。
许是受战事影响,宽敞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斑驳的旧牌坊,古老的城墙,每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历史的过往,演绎着历史的沧桑,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
守城将军府上,蒋政早已屏退了众人,只剩下他与问十,焦急的等待着。直到那蓝衣的公子推门而入,他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
萧子良朝着蒋政行了一礼,唤道:“蒋叔父。”
蒋政急忙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你既安然无恙的活着,为何直到今日才来见我。”
年迈的老将军脸上已有泪痕。
“我不知以何身份来见故人。”萧子良声音苦涩。
他若不隐姓埋名,怕活不到今日。四年前他若以萧子良的身份前来求助,那如今的这些旧人怕都会受他牵连。赵桝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绞杀,若是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这些热血忠魂埋骨他乡,这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一点,蒋政自然想得到,就是因为想得到,所以更觉心酸。
“我都已经听问十说了,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萧子良忽然对着蒋政的方向,撩袍跪倒在地,蒋政急忙去搀扶:“你这是干什么。”
问十低声道:“将军,您就让公子把话说完吧。”
听完萧子良一席话,蒋政手僵在半空,良久,一拳重重垂在了桌上:“萧家满门忠烈,到头竟然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四年前,父亲不愿萧氏之外的人牵扯进来,是因为他清楚萧氏之人难逃一死,不想有更多的无辜牺牲。当年您随父亲策马出征,半生戎装,难道就是为了守护今日这个残破的赵国?”萧子良慢慢开口。
蒋政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你当真已经归附吴仲?”
萧子良摇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远非一族一姓,我所求为何,蒋叔父当真不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你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蒋政像是陷入了回忆。
“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您又何必再多造杀戮。赵桝纵然殚精竭虑,可赵氏皇族早已失了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蒋政叹了一口气,将萧子良扶起:“你说的这一切我何尝不知,只是吴仲此人……”
“您不用担心。”萧子良道:“此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得人善用,他县丞出神,身边最缺的就是世家的支持,若有一日他入驻长安,必然不会再造杀孽,那些前朝老臣,他定能妥善安置。”
第二日申时正刻,蒋政大开城门,吴仲当着众人的面,立下军令状,善待前朝旧臣。他用红色的笔在铁板上写下赦免书,赐予功臣丹书铁券,福泽惠及子孙后代。
就是这日晚上,白矖慢悠悠从花园回到小院,听到了几句争吵。
“真是胡闹,若你父亲还在世,哪里舍得让你受这种苦。”蒋政大声呵道。
萧子良语气平静:“那日在容宅,吴仲应我两个要求,其一,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其二,让我领兵出征,攻入长安城。”
白矖手中的柳枝“咔嚓”一声,被她折成两段。
蒋政态度坚决:“不可以,你老老实实在洛阳待着,长安城、赵王宫,自有我去替你攻破。我虽临近天命之年,却还宝刀未老。到那时,我定要在天下人面前揭穿赵桝的真面目。”
“家父已死,热血已凉,萧家一门长绝于世便是最好的结局。您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随父亲和您上战场吗?”萧子良轻声道。
蒋政僵在原地,他如何不记得。小小的少年,一身戎装,驰骋沙场,手持长枪,枪下尽是夷族人的鲜血。
那时他打趣萧珩道:“你就这一位公子,小小年纪就将他带到这刀剑无眼的地方,不心疼?”
萧珩满脸骄傲:“我们萧家的儿郎,就是为战场而生,那长安城的温柔富贵乡,困不住雄鹰。”
萧子良继续道:“那时您说,我会继承我父亲的威名,成为赵国最耀眼的将星。”
蒋政声音哽咽:“孩子,你不必如此,你父亲也会以你为荣。”
萧子良摇头,语气坚定:“我助吴仲夺天下,是大义,明日攻入长安,是为报父仇,是家恨,是祭奠那死去的英魂,这件事,必须我来做。”
预收文——《昭质未亏》
昭犹死在景和五年的严冬,她看着紫禁城中满目的白,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从集万千宠爱的郡主,一路母仪天下,铭记史册,也算得上是不负此生。
深宫八年,五年在怨,三年在憾,如果真的有来生,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少年,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而当她终于如愿以偿的重活一世,她却早已忘记了他,可这仍然不妨碍昭犹第一次与他合作,就想要假戏真做。三千浮世,他们总能找到再续前缘的路。
呼风唤雨要风得风小郡主*不良于行朗月温润的国公府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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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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