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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白矖脑子里 ...

  •   白矖脑子里出现的是昆仑虚,白衣神君舞剑的画面。她轻而易举就把那两名侍卫打倒在地,剑尖毫不留情的直直刺向吴仲。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挡在她面前的是萧子良。她惊诧之际,慌乱收手,长剑脱手,直直刺在门框上,想要走进门的问十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两步。
      手臂隐隐发麻,白矖冷冷看着萧子良,道:“你这是在保护他?以命相护?”
      “我不是。”萧子良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被白矖打断:“那你就让我杀了他。”
      萧子良顿住走上前的脚步,艰难开口:“不可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白矖却觉得不管是白泽还是萧子良,隔在二人之间的是永远也迈不过去的鸿沟。她看着眼前表情复杂的男子,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萧子良还是白泽。
      萧子良无视身后吴仲的呼喊,他感受到了害怕,竟生出一种这一刻他如果不抓住她,他就要永远失去她的感觉。
      可白矖却没有给他机会,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眼前的女子转身跑掉了。
      萧子良看了一眼身后的吴仲,冷静吩咐:“问十,你跟着她,不用让她知道。”
      白矖一个人走出洛王府,漫无目的的走在万家灯火的长街上。她的灵力不知何时才会恢复,此刻她回不了十三重天,也不知这三千尘世,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抬头看了一眼星光璀璨的夜空,司命的话本里,但凡女主人公遇到这种情况,必会天降大雨,然后男主在雨中苦苦哀求女主的原谅。为什么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就都不灵验了呢?
      白矖很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她就这样在一路腹诽中,来到了南阳郡外那处不知名的湖泊。这个时候,天将欲晓,她走了两个多时辰,双腿早已痛的不行,她勉力支撑,才没让自己中途放弃。
      她在湖边的树下坐下,此刻是秋末,枝叶早已枯黄,不似当初的茂盛繁密。她就在深秋的早上,靠着树干,沉沉睡去。
      萧子良迎着朝阳,满身风尘寻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女子睡颜恬静,白裙枯叶,朝阳,湖泊,远山,村落。
      他不忍将她唤醒,在她身边缓缓坐下。昨夜她离开后,吴仲自知理亏,没再追究白矖犯上的罪,只是萧子良却不得不追究。
      他早知吴仲为人,也知他那龌龊不堪的心思,可他却始终抱着侥幸的心理,一方面觉得凡夫俗子根本奈何不了白矖,另一方面觉得,吴仲再如何不堪,也不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举。
      他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若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其他?他挥剑斩断了吴仲骨折的左手,那夜也是他第一次在吴仲面前暴露自己背后的势力,在一群暗卫的保护下,一路平安无事的出了南阳郡。
      白矖再次醒来,已经是五日后的傍晚了。她只觉浑身酸疼,揉了揉发麻的腿,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车内有一方软塌,软塌中间是一方案几,虽然身下铺了厚厚的毯子,也架不住马车的颠簸。
      “你醒了?”萧子良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矖回头,对上萧子良漆黑的双眸。
      她此刻脑子有些混沌,但还是清晰的忆起她正在生气,于是默默的坐到案几左侧,与他保持距离,两两相对。
      这几日萧子良也并不清闲,那夜他断了吴仲一只右手,吴仲派数十名精锐一路追杀。他带着昏睡的白矖,不能快马疾驰,只能兵分几路混淆视听,但好在吴仲想留活口,并未下死手,这一路可谓是险象环生。
      白矖能清晰的看到得萧子良的眼底的疲惫,张了张嘴,却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原谅,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萧子良看她纠结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这件事他知道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也并不想为自己辩驳,此刻眼前的女子还能与他同处一辆马车,并没有因此就离开,已经是他最大的满足。
      “吴仲不能死,你也不能杀人。”萧子良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白矖觉得有些委屈,冷眼看他:“你知不知道那夜他想……”
      “对不起。”萧子良打断她:“我很抱歉。”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白矖有些泄气。刚刚他口中说的两点,她又何尝不明白,站在理智的角度,她确实不能怪他。
      胸口闷闷的,无处发泄,她道:“我想喝酒。”
      萧子良掀开帘子,对车外马上的问十道:“找一间最近的客栈停下。”
      几人到达镇子里的客栈时,天已全黑。两人在马车上,一路无话,萧子良率先下车,回头伸手想要扶她,被白矖无视。
      白矖被店小二领着走进了一间上好的厢房,萧子良在一楼大厅跟老板娘嘱咐了点什么,又跟问十交代了两句,跟了上去。
      不一会,几碟精致的小菜,两碗热粥,一壶酒被端了进来。白矖径直拿过酒壶,手却被萧子良按住。
      她抬眼瞪他,萧子良不为所动,道:“先把这碗粥喝了。”
      “我可没有你们人那么娇气。”白矖道。
      萧子良坚持,重复:“先喝粥。”
      白矖看了一眼萧子良面前的热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是没有说话,和他无声的对视着。
      萧子良似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也不点破,道:“我陪你一起喝,嗯?”
      白矖点头,两人都沉默的喝粥,期间只有调羹碰击瓷碗的声音。
      一碗热粥下肚,白矖抬眼看萧子良,见他的碗里也空空如也,没好气道:“这下我可以喝酒了吧。”
      萧子良亲手给她斟酒。
      白矖接过,回忆着麒麟往日饮酒的样子,先装模作样的闻了闻,闻到一股甜甜的果香。接着,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不过三杯下肚,她的脸上已有了潮红,却还在不停的倒酒,小声嘟囔着:“这酒一点也不好喝。”
      萧子良好笑只觉好笑,坐到她身边,柔声问:“你醉了?”
      白矖想要摇头,却一个不留神,往木桌上栽去,萧子良眼疾手快用温热的手掌托住她的脸。白矖头枕在他胳膊上,歪头看他。两人之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对望。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天下苍生,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你不要舍弃我。”
      萧子良心头一震,此刻他才明白,这个一向看起来好似无欲无求的女子,心里有这么多恐惧。
      白矖见他不说话,抬起头,双臂环上他的腰身,坐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口。
      萧子良回抱住她,见她久久无言,低声在她耳边唤道:“小晞?”
      “骗子。”白矖埋怨的指控他:“你这个骗子,你说我是你的唯一,哪里会是唯一呢?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你才真正是我的唯一。”
      萧子良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吐不出,咽不下。鼻尖酸酸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力的抱紧她。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只有你。”
      白矖第二日醒来,毫无疑问的,已经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翻身坐在床沿,揉了揉额角。
      走出房门,这才发现异样。一楼大厅,站了数十位持刀的黑衣人,将萧子良包围在内。
      萧子良毫不畏惧,坐在凳子上,优哉游哉的品茶,他的身边是同样神情肃穆的问十和另一个白矖没见过的青年人。
      为首的黑衣人道:“容先生,你断了王上一只左手,王上也不是那等弑杀之人,他命我们将你带回去,断你一手,过往种种,他便不追究了。”
      萧子良笑了,极淡极淡的笑意,带着嘲讽:“不追究?他是没什么好追究的,我却不能不追究。”他语气变冷:“他欺辱我妻子,断他一手,已是我手下留情,今日若再断我一手,这账该怎么算?”
      白矖不可置信的看着楼下的从容淡定的白衣男子,原来他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在意。
      为首的侍卫一时有些踌躇,萧子良又道:“我不欲与你为敌,请你回去转告吴仲,若有那么一天他求而不得,那就让他三拜九叩去邙山请求我妻子的原谅。”
      那人冷笑一声:“容先生,我知你谋略无双,却也太过自负了,王上乃一方之主,今日让你逃走,不过是因战事胶着,不欲大动干戈。若真到了那时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为你还能逃得过?”
      萧子良似是有些无奈:“看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
      话音一落,他对着身后的问十摆了摆手,问十拔剑直取那人首级,两方人纠缠在一起。
      萧子良站在一边观战,轻飘飘道:“问十,记得留一活口,好让他回去传话。”
      白矖下楼,走到萧子良身边,萧子良头也不回,道:“看热闹看的可还开心?”
      白矖这才明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楼上。若她心里有七分埋怨,此时也消了五六分,她看着敌多我寡的形势,有些跃跃欲试:“不如我去帮帮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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