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来归》绥绥矣

21、第二十一章 七里香，麒

　　七里香，麒麟悠然半躺在藤椅上，右手手指有节奏的打着节拍，这架势，像是在等什么人。
　　事实证明，他确实在等人，随着“吱呀”一声的推门声，白矖走进来出现在他面前，睨了他一眼，很是不满道：“你这么着急叫我来干什么，白泽好不容易带我出一次将军府，我为了你半路抛下了他。”
　　麒麟抬眼看她：“明明我和白泽都是一起认识你的，你如今怎的这般偏心，况且你如今心心念念的可不是白泽，是萧子良。”
　　“我可没有心心念念。”白矖小声嘀咕了一声。
　　麒麟好笑看着她，这就好像有些事情天下人都知道了，偏偏自己在自欺欺人。
　　“等会吧，马上你就知道叫你来干什么了。”
　　话音刚落，要等的人就出现了，可那人不是像白矖一样走进来的，而是从天而降。
　　韶颜茶青色的衣裙上满是血迹，看到院中的两人明显的松了口气。麒麟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扣住她的脉搏，凝神细察。
　　“怎么样？”白矖问道。
　　麒麟收回手：“无甚大碍，皮外伤。”
　　韶颜似是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意：“亏得是我跑得快，要不然就被那条鱼吞了。”
　　“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白矖看向院中那口水缸，捏了一个决召出羽笛，羽笛泛着莹白的光芒，缓缓上升。
　　“她在干嘛？”韶颜不解问道。
　　麒麟解释：“防止鱼骨鱼逃跑，也为了不惊动凡人。”
　　待羽笛完全罩住整个小院，白矖忽然出手，白绫出袖，快到韶颜都来不及看清，那口水缸被击得粉碎，一条通体墨绿的鱼出现在三人面前，似蛇，但有四足，足足有八尺长，甚是恶心。
　　“万年前我留你一条生路，是看你在乐游山还算安分，不曾作恶。你如今修为有这样大的长进，怕是没少残害生灵。”白矖冷冷道。
　　韶颜在一旁猛地点头：“就是他差点吃了我，快点杀了他！”
　　“弱肉强食，我本没有做错。”鱼骨鱼立在半空中，朝白矖伸着四爪。
　　白矖道：“那我今日收了你，也没有做错。”
　　鱼骨鱼抢先一步，伸着粗长的尾巴直扫白矖，白矖立在原地，不动亦不躲，那尾巴在离她一指处被冻住。随着白矖神力外溢，不大的小院中雪花飘飘洒洒。
　　此时的韶颜已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她双眼放光看着白矖的每一个动作，远古神祇，一步一动足以伏尸百万。此刻的白矖冷眼看着面前的鱼骨鱼，如同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
　　麒麟道：“小矖太轻敌了，鱼骨鱼再不济，也是上古凶兽。”
　　麒麟话音未落，那被冻住的尾巴上的冰被鱼骨鱼震碎，一块一块如利刃般飞向白矖，白矖微微皱眉，翻身躲开。
　　白矖轻抬右手，空中雪花迅速往她手中聚拢。透过漫天飞雪，韶颜觉得此刻的白矖真真是应了那句传说，披霜带雪，绝代风华，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神连打架都可以这样美。
　　“你不去帮忙？”韶颜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一边正同她一起看热闹的麒麟。
　　麒麟理所当然道：“论打架，我可不如小矖。”
　　韶颜狐疑道：“是吗？”
　　麒麟点头：“是啊，不信你看。”
　　韶颜转头，却见那鱼骨鱼四肢已经被白绫捆了起来，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韶颜走上前，往它肚皮上狠狠踹了两脚：“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白矖道：“你怎得会遇上他？”
　　韶颜道：“你也知道我的真身是个荷叶啊，怎么能离开了水，我看乐游山山顶那处汪泉甚是清澈，就去了，谁知碰上了这个鬼东西。”
　　白矖听懂了：“所以是你先侵占了他的地盘？”
　　韶颜道：“这能怪我吗，就算是他的地盘，他赶我走就好了，偏偏要来吃了我助长修为。”
　　麒麟疑道：“就你那半吊子修为，也值得他追这么远？”
　　韶颜很是不满：“我的修为自然不能跟你们这些上古尊神比，但是在我们魔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不好。”
　　“原来你们魔界实力都是这样啊。”麒麟意味深长道。
　　韶颜语噎，瞪他：“你看你把我气走了，都不知道去追我，现在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回来了你还气我。”
　　麒麟淡淡一笑，没说话。
　　白矖意味不明看了一眼麒麟：“原来你今日唤我来是替你打架的。”
　　麒麟纠正她：“不是替我，是替你自己，这本就是你的职责。”他看向地上的鱼骨鱼，疑道：“留他一命，这不是你行事的风格啊。”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说罢，白矖收回羽笛，闭眼驱动神力，鱼骨鱼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不出片刻，□□已灭，只剩下如玉般的白骨。
　　韶颜奇道：“看不出来这鱼骨鱼外表那么丑，内里竟有如此晶莹剔透的鱼骨。”
　　白矖轻挥衣袖，鱼骨已然不见，她道：“我另有用处。”说完，转身欲走。
　　“小矖。”麒麟的声音淡淡从身后响起：“凡人一世，不过白驹过隙，可能你如今做的所有事，往后看来，都是无意之举，不管是于你还是于他。”
　　白矖没有回头，脚步顿了顿，道：“自我化生起，你和白泽之于我，亦师亦友，白泽他甚少有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今日所做之事，有没有意义，只有我自己明白。凡人不是有句话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白矖的声音中流露出少有的坚定和似有若无的苦涩。
　　麒麟道：“你执意留在他身边，我不再拦你，但是你要切记，不要干预凡间事。”
　　白矖没再说话，走出了小院。
　　“她喜欢白泽上神。”不是询问，而是陈述，韶颜道。
　　麒麟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韶颜似乎也不想听他的回复，自顾自说道：“那青帝怎么办？莫不是被白泽上神翘了墙角？”
　　听她越说越离谱，麒麟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休要胡说。”他上下打量韶颜浑身的伤：“你这遍体鳞伤的，还有精力关心他人的八卦。”
　　韶颜忽然凑近，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看着他，眼中似有星光点点：“我只关心你。”
　　麒麟避开了她的视线，像是无奈般抬手抚上韶颜的额头，纯正的神力源源不断进入韶颜体内。
　　韶颜只觉得有一股暖流自头顶流向四肢百骸，那些泛着痛楚的伤口已慢慢愈合。
　　韶颜看着已不复往日，杂乱无章的小院，略带着惋惜的声音响起：“可惜了这个院子。”
　　麒麟收回手，淡淡道：“我今日就要回十三重天了。”
　　韶颜怔了一下，转而一笑：“十三重天也好，如今白矖上神和白泽上神都不在了，只有我们俩，清净。”
　　麒麟看着她，那眸子一如既往地温润，说出的话却如利刃：“是我自己回去，至于你，还是早日回魔族的好，莫要再跟着我了。”
　　“我不要回去。”韶颜道。
　　麒麟看她半晌，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他从桂花树下取出两坛酒，伸手递给她，道：“你在这陪了我这么久，送你一坛。”
　　韶颜黑着一张脸：“我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收了这坛酒，我们就永别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等了许久，也不见麒麟有什么动静。韶颜疑惑的回过头，小院中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坛酒放在脚边。
　　韶颜还没到十三重天，就被拦在了九重天。
　　韶颜看着面前穿的花里胡哨的螣蛇，咬牙切齿道：“让开。”
　　螣蛇双臂环胸，吊儿郎当靠在一根天柱上：“天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乖乖回你的魔界。”
　　韶颜不说话，只是瞪着螣蛇，那眼神甚是阴狠。
　　螣蛇觉得面前这个小公主甚是可爱，他道：“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这种感觉怎么样？”
　　韶颜自负修为不低，可还没自不量力到要和上神动手，她道：“是麒麟让你拦下我的？”
　　螣蛇道：“麒麟是你叫的？你该乖乖叫一声‘麒麟上神’。”
　　韶颜看着云遮雾绕，金光闪闪的九重天，说：“我还会再来的。”
　　她转身恨恨离开，只听螣蛇在身后贱贱道：“你放心，我还会再拦的。”
　　韶颜走后，螣蛇忙不迭的回到十三重天。
　　和瑞宫，麒麟静坐在菩提树下，面前放着一坛桂花酒。
　　他看到螣蛇，问道：“她走了？”
　　螣蛇点头，好奇道：“你和这个魔族小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莫不是你春心萌动了？”
　　麒麟瞥了他一眼道：“你话太多了。”
　　螣蛇道：“我这是关心你，你看我师姐追苍夷都追到下界去了，你若是喜欢她，就别死撑着了。”
　　麒麟似笑非笑看着他：“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悟的啊。”螣蛇一本正经道。
　　“等白泽回来，你一定要把你悟出来的这些东西告诉他。”麒麟道。
　　螣蛇喜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这方面很是通透？”
　　麒麟点头：“嗯，司命那职位我觉得你可以替了。”
　　“真的？”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