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辞嚣

12、第十二章 全校这么多

　　国庆中秋放假过后便意味着今年所有国家法定节日过完了，也因为放假频繁的原因，返校后学生们压力陡增。
　　龙高时间安排得十分紧凑，活动也是见缝插针地展开。
　　比如这节体育课，十二班的同学们就听到体育老师对他们说：“这节课我们要长跑测试。”
　　众人：“？？？”
　　体育委员当先喊出：“为什么！”
　　体育老师慢悠悠地说：“学校安排。测试一下，摸一下底，。”
　　眼见他就要带全班同学去操场，一部分女生急了：“老师！生理期怎么办？”
　　体育老师在校执教多年了，懂得这些女生的把戏，头也不回，“去体育委员那里登记。下次一起补考。”
　　他走了几步又补充了几句：“平时让你们跑圈都偷懒，我料想你们的体质也不会很好。请假的女生注意了，我会记着你们的日期，最多不过下个星期。到时候再不跑，监督你们的就不是我，是段长。”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高一段段长，是龙高三个段最严肃最严格的段长。
　　平时遇到了打招呼也板着张脸，不苟言笑。
　　甚至老师们都不敢多说什么，高一段没有不怕他的。
　　“好了。一次最多十五个人，跑完的我会报时间，然后自己到体育委员那里报名字。不及格的划到补考名单。”体育老师拿了秒表和登记表，漫不经心地站在操场边上。

　　陈风吟在刚刚已经偷偷凑到苏洋身边，抱住苏洋的手臂一阵摇，“苏洋我们一起好不好~”
　　奇了，不和她一起跑就跑不动怎么的？苏洋偏头看着陈风吟，“和我一起跑会怎么样？”
　　陈风吟一听，以为有戏，“我可以跟着你跑。”
　　“那没有我你也可以跟着别人跑。”
　　“不行不行，我要跟着你。”陈风吟开始撒娇。
　　苏洋一阵茫然，“我跑步一般，你跟着我都不一定会及格。”
　　“没关系没关系。不会不及格的。”陈风吟笑眯眯。
　　为了不让陈风吟继续粘着她，苏洋只好答应。
　　她们讲话这段时间第一批跑步的人已经开始。龙高的操场是一圈四百米，两百米有一道分界线，男生一千米比女生八百米延长半个赛道开跑。
　　一开始是乌央乌央一群，半个赛道后就逐渐拉开了距离，体力强的可以抢占先机一直到结束，体力弱的只会越跑越慢。
　　直到体育委员登记完第一批最后一个人，第二批开始，苏洋随便挑了一个位置，摆好了姿势，等待开跑。
　　体育老师等所有人就位，一声哨响，大家都冲了出去。
　　苏洋没有一开始就冲得很快，大概在中间的位置。
　　很奇怪的是陈风吟本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跟着苏洋跑，反而在一开始就冲到第一名。
　　过了半圈，苏洋渐入佳境，既然不用顾忌陈风吟，那她也大步迈向终点。

　　苏洋跑步真的和旁人不一样，一般人选择一开始就抢占最佳位置，而后缓和速度保持体力，最后再冲刺。
　　苏洋却是越跑越快，她渐渐超过许多人，还继续加速。

　　体育老师紧盯着场内，现在少年人的体质的确越来越差，但一个班总还有几个可以满分的人。
　　他看到苏洋的身影，因为一开始前几名没有苏洋，体育老师也就没有在意。
　　但现在这个女生冲了上来，还只不过四百米刚过，她已经开始加速。
　　体育老师一直盯着苏洋，看她超过了许多人，他想知道她会持续加速还是会保持最高速度。
　　苏洋恍惚间看到一群人堆在一块，意识到那里是终点。
　　她的呼吸还算平稳，她觉得她还可以更快一些，于是加速跑向终点。
　　体育老师看着这个冲过终点的女生，手里的秒表显示的时间是“00：03:01:25”。

　　苏洋跑完了就离开了人群，到一旁慢走，拉伸。
　　她全身都热了起来，站在小道上。
　　第一批跑完的男生得了老师首肯，在操场上打篮球。
　　有一些女生在围栏旁边观看。
　　活力无限而意气风发的面容，是生命最美的姿态。
　　少年郎们都全力展现着自己力量与技巧，是不是存有一份心思，想让自己的心上人看到。
　　苏洋突然很想去找成晓诺。
　　从成为她的课代表开始，除了端作业本，苏洋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成晓诺。
　　因为她怕，怕只要一靠近她便想去拥抱她；怕只要一靠近她，就想把心事都告诉她。
　　像以往的很多深夜一样，因为发现她自己是个胆小鬼，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生出期待。

　　她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十二班的地理课在下午最后一节。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操场上这么多人，全校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让苏洋感到心安。

　　“诶苏洋。”陈风吟不知从哪冒出来叫住苏洋，“你在这儿啊。”
　　苏洋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风吟。
　　“体育老师好像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苏洋皱了一下眉。
　　“不知道，你是不是没登记你的名字。”陈风吟耸耸肩，说着有颇感兴趣地看着苏洋，“你可跑了第一啊，你还说你跑步一般。”
　　苏洋没理她，只向体育委员登记了名字，抬脚要走。
　　体育委员叫住苏洋：“苏洋，体育老师问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校田径队。”
　　苏洋没回身，只摇摇头。

　　待看到教学楼的一角后，苏洋又慢下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就这样进去，干什么呢？以什么理由呢？会不会打扰到她？

　　苏洋左看右看，伸手摘下一片树叶。
　　深呼吸好久，推门进了办公室。
　　成晓诺在看手机，看到来人，抬头一笑：“嗨。”
　　她看苏洋脸上还未干的汗，问：“外面好热吗？”
　　苏洋摇摇头，“还好，体育课，八百米测试。”
　　她观察着成晓诺的表情，补了一句：“很累。”
　　成晓诺听闻抽了一张纸巾，“那赶紧擦擦，风一吹可能会着凉。”
　　苏洋拿了纸，将手中的树叶递给成晓诺。
　　成晓诺笑着接过：“给我一片树叶干什么啊。”
　　“就...就觉着这片树叶很精致，摘下来送给你。”苏洋吞吞吐吐的，手还抹着额头的汗，心里好像过了一列过山车。
　　别笑啦。别笑啦。一片叶子而已。
　　成晓诺看着手里的叶子，不忍心告诉苏洋上面有至少三个黄斑点。
　　她点点头，“那谢谢你啦~”
　　“噢...”成晓诺翻着抽屉，“葡萄干吃吗？”
　　苏洋一愣，下意识想拒绝。成晓诺已经将半包葡萄干塞到苏洋手里，唇边还扬着笑看苏洋。
　　“手上这包葡萄干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我吃了一半忽然想起自己不能吃太多，会上火的。”成晓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
　　“所以你帮我解决了吧，也可以分给要好的同学们~”成晓诺轻拍了一下苏洋的手，眉眼弯弯。
　　好可爱...
　　被成晓诺轻拍过的手背那一部分，暖暖的，蔓延到了心底，还有眼底。
　　苏洋多想这个课间永远不会过去，这样好把她们之间的对视延长，不放过每一瞬的悸动。

　　那半包葡萄干苏洋没分给别人。
　　她只要一想到那个葡萄干是成晓诺吃了一半的，忍不住心猿意马。
　　成晓诺在吃的过程中总会不免地碰到其他几粒葡萄干，那么，剩下的这小半包中会不会有呢？
　　苏洋挑出几粒放在手心，不断地翻看。
　　“嗨。是你吗？”苏洋想。

　　苏洋牺牲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寝室洗了个澡。
　　天气热，早上又跑了八百米，汗干了后身上黏糊糊的让苏洋很难受。
　　因此下午班里大部分人回去了苏洋还留在教室里。
　　“若存在实数a，b（1＜a＜b）使得...取值范围为[ma，mb]，求实数m的取值范围。”
　　这道题是前天的作业，作为最后一题，苏洋把能写的都写了，她甚至算出了m的取值范围，但是批语写着的是范围还可以在缩小。
　　即是这样，就说明还有漏掉的条件苏洋没有利用，可是苏洋想了两天，得出的一遍又一遍的答案还是原来那个。
　　她有些烦躁，数理是她的弱项。
　　她很讨厌那种无解的感觉，讨厌听到一些名词的茫然，讨厌无止境地演算后的错误。
　　于是苏洋将试卷收起来，扶额靠在课桌上。
　　很少见的迷茫，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好像每一个学科她都不想写，不想去回想知识点，不想看到题目。
　　一种，厌倦感。
　　语文数学英语地利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
　　地理...
　　苏洋拿出课内的作业本，翻到那页成晓诺给她详细解释的那行批注。
　　她看了很久，看字，看句，看言语。

　　她开始写新课。
　　她一题一题地往下看，一笔一划地去写。
　　这些题目好似有魔力，抚平了苏洋的眉头，消除了苏洋的烦乱。

　　她是想写地理究竟题，还是想看那位带她入象牙之塔的人。
　　其实没什么区别。
　　有些人能望她，信她，护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