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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以为的绝世好攻出场了 顾綦猛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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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湎于想象之中,又被现实紧紧控制,我明确感受着自我的分裂。
——余华
“在那条总是铺满了月光的路上,投下来一处黑暗的影子。我奋力的跑出去,眼底却是一片黢黑,脚下却是一片淤泥。我不敢动,也不敢喘息,我流出的泪是血红色,它们逐渐像蛇一般将我紧紧的缠绕,让我逐渐溺毙,逐渐窒息。可我还是拼尽了力气抓住它,告诉它,我是如此的爱它……”
顾綦正为前段时间谋杀案忙的焦头烂额,此刻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匆匆灌了两口,不知道桌上放着谁的手机,在这三更半夜里还听广播,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手机里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阴森森之气,听得他骨头都发毛了。
顾綦猛地一拍桌子,吓醒了两个趴在桌子上犯困的,周思朗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神情阴暗不明的头儿,一派茫然道,“怎么了?有线索了吗?”
刑侦队的几个人望着他们老大,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忽见他们老大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桌子上还在不停广播的手机说,“这谁的手机?大半夜的听鬼吹灯有瘾是不是?我为这个案子忙的焦头烂额,你们几个倒是心宽啊,还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周思朗后知后觉的将自己的手机认领,然后小声反驳道,“老大,这不是鬼吹灯,这是一个很著名的作家木易写的,有时间你可以看看,他写的东西都很好的。”
顾綦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凌晨三点四十,他已经连着两天没睡过好觉了。
没什么心思跟周思朗讨论那些咬文嚼字,文绉绉的什么作者,他揉了揉眼,又觉得头有些疼了,他随手拿起了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底下那群没有人样儿的小崽子们说,“回家,都回家睡觉,今天上午九点再来。”
一听老大都发话了,那群有气无力的小崽子们登时作鸟兽散,溜了个干净。
顾綦眼疾手快的抓住周思朗的胳膊,周思朗哀怨一声,那双大眼睛下泛着一圈儿的乌黑,“又怎么了?头儿?”
顾綦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可是把正昏昏欲睡的周思朗给看精神了,她毛骨悚然了一下,紧接着惊恐的说,“你不会是要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跟我表白吧?!”
顾綦翻了个白眼,“表白你个先人板板!我交给你个任务,我觉得你非常合适。”
周思朗哀嚎了一声,“别人都可以回家睡觉,怎么就我还要继续……”
顾綦当机立断道,“你想要的那个什么限量什么威风,我自掏腰包。”
周思朗纠正他,“那是路易威登。您可真豪气。”她并没有因为头儿说给她买垂涎已久的包包而感到开心,反而有些担忧的问,“您不会是要让我从事什么非法的事吧?损害人民利益的事,那我可不干!”
顾綦忍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说,“我先损害你的利益你信不信?”
凌晨两点半,最繁华的市区星星点点的灯光还亮着,从三十五楼往下看,高低不一、形状不一的高楼大厦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了无数块,将整个城市分割的支离破碎。
幽暗的房间内,没有光。只是从窗帘缝隙内泄出了几丝微弱的月光来,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痛苦的坐在床边,他拿着手机声嘶力竭的大喊,“我爱你!我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得病了,你为什么还不来看看我?!”
手机那端传出来细微的电流声,但始终都没有人开口说过一句话。男人痛苦不堪的遮了脸,肩膀不断的颤抖,他沙哑着声音对那端说,“如果一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你,我就去死!我就去死!我说到做到!我让你永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早晨七点半,顾綦正哼着小曲儿从自己乱成狗窝的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边刷牙,一边照着镜子摆了个pose,最后颇为自恋的给了一个自以为很是中肯的评价,“小爷我可真帅!”
然而帅不过三秒,大妖就来电话了。顾綦一边拿着毛巾擦了擦嘴,一边接通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端是个有些粗犷又有些尖锐的夸张的男声,“头头儿,今天早上环卫工人在谧安区长乐街道发现有人跳楼自杀,现场已经被隔离保护,严局……派了莫春去。”
顾綦皱紧了眉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赶紧随意的套上了裤子和背心,穿裤子的时候还使劲儿拉了拉裤链儿,顾綦微微皱了眉也没多想,拿了钥匙夺门而出,“这事儿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大妖沉默了半秒说,“最近案子太多了,要是分案处理,严局怕你力不从心,就交给了……莫春。”
顾綦挂了电话,一路开车直接到了案发现场。现场已经被完好无损的保护了下来,顾綦沉着脸,长腿跨过警戒绳。
大妖看见了赶紧上来,拦着他小声说道,“头儿,这个案子已经交给了莫春他们队,严局说咱们不能再管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出闫莫石那件谋杀案。”
顾綦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那一眼简直就是寒风凛冽,大妖一个一米八几浑身是肌肉的汉子被吓的一抖,正要开口,就听到旁边一道声音说,“据现场目击者见到的死者身上的装束以及手上的钻戒来看,死者是正当红的著名作家木易。”
顾綦一转身就看见一张带着笑的脸,那人看到他沉着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顾队长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顾队长不辞辛苦,我不介意和顾队长一起查案,进一步说,荣幸之至。”
顾綦冷冷的说,“莫春,你想玩勾心斗角查完案子我陪你随意玩。工作期间不要给我玩这套。”转身对着一旁的大妖说,“你带着小吴几个人走访调查周边邻居,把死者生前的有关资料全部查清楚以后交给我。”
大妖得了头头的指令,乖乖的带着人去调查。
顾綦面无表情的看着莫春,“目击证人呢?”
莫春啧了一声,“当然是带回局里了。”
顾綦往前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满是血迹,已经用胶带勾勒出的人形,已经干涸的血液上面还躺着盖了白布的死者。
他一边带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手套,一边蹲下身去掀开了白布。仅一眼他就立刻盖住了。见识了太多奇异死亡的尸体,可他还是忍不住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几乎是想要吐了。
他按了按胃,缓了片刻才站起身子来。死者几乎是血肉模糊,看不清人形。顾綦仰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大厦,高高耸立在他的面前,几乎是入定了云间。不知道是从几楼摔下来的,五脏六腑全都摔了出来,头颅也摔得稀碎,完完全全的血肉模糊成一片,死相异常的凄惨。
隐约之间可以从满是血污的袖子的袖扣上看得出来,死者生前是非常精致的人,结果却是以头朝地的姿势摔了下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来。
“我不知道那个小伙子真名叫什么,我听周围的人都叫他小杨,我就也叫他小杨。啊?我怎么认识他的?那小伙子心肠好,我早上起来扫大街,他都会带给我一杯热豆浆。年纪不大,长的也好,我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环卫阿姨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他说他还没跟他前对象复合呢,手上还戴着前对象给他的戒指呢。那个小伙子心眼是真好……我见到尸体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查清楚,一个喜欢笑的小伙子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去跳楼啊……?我这心里边儿真的是……警官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了,为小杨做主啊!”
周思朗被环卫阿姨紧紧的攥着手,一边安慰她,一边有些无奈自己没有办法做访问记录,“我们一定……一定查出来,您就放心吧。”
顾綦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监控,赵子易拎着买的便当进门,一屋子的饿狼全都扑了上去,赵子易哎了几声,迅速抢过一盒饭和一只鸡腿递到顾綦跟前,顾綦看见泛着油光的鸡腿,胃里更难受了,他摆了摆手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赵子易说,“你怎么了?还生莫春那孙子的气呢?”
顾綦说,“你都说他是孙子了,我这做爷爷的犯得着跟他生气么?哎,我让思朗去跟进闫莫石那个案子了,她的活全都要落在你身上。”
赵子易苦着脸说,“不是吧,老大!”
顾綦看着他半天,又压低了声音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赵子易表情都僵硬住了,赶紧说,“不不不,我觉得还是周思朗做这件事更好!”
周思朗推门进来,顾綦问,“抓住什么重要的消息节点了没?”
周思朗眼底下还带着一圈乌青,明显是睡眠不足,“我脑袋嗡嗡响,别问我了,求您了。”她现在一闭眼,耳边就是各种声音交错,她离着神经衰弱不远了。
顾綦说,“我抓住了三点。第一,木易想着和……”
周思朗猛地一愣,脑子突然间清明成了一片,“什么什么?!什么木易?!”
赵子易无奈的说,“你靠谱不靠谱啊?刚让你审问的不就是这件事么?”
周思朗飞快的说,“对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又紧张的皱着眉头问,“头儿,你刚才说跳楼的是木易?是我那个著名作家木易吗?刚才那环卫阿姨一直说小杨小杨的,木易不叫那个名字啊。”
顾綦问,“叫什么?”
周思朗还沉浸在难过之中,垂着眸子说,“袁增。”
赵子易问,“那为什么别人叫他小杨?”
周思朗说,“听说他前女友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