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伊澄不染

6、第五章 偏离

　　“从天上坠落到地下的感觉，如何？”
　　咦，这句话怎么感觉听过……
　　想起来了，好像是之前的打赌，硬是喝了好几杯酒来着，从小到大都没有一次喝过这么多……头好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输了么？
　　周围的味道，好熟悉，不是徐御风……是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我现在正被他抱着么！

　　雒茵世在一个从高空狠狠坠下的梦中突然惊醒。睁开眼，目光所及先是灯光朦胧的天花板，那光线应该是刻意调暗了的。紧接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别人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你可算是醒了，没事的话就快点把床让开，我困得要命。”
　　雒茵世揉了揉眼睛，一点点起身。发小宁若海坐在旁边椅子上，见她恢复意识，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也是胆肥，都快二模了，还敢在外面喝这么多。”宁若海说：“要不是有我打点，你准会被开除。”
　　“是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雒茵世摸了摸缠在头上的纱布，回想到之前的情景，满怀不甘。
　　“徐御风那家伙，真的值得你这么费力气吗。”宁若海问她，昏暗的光线让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不懂。”雒茵世掀开被子，与对方面对面坐在床沿：“我们班小测成绩刚出，我跟边筱尤撞成绩了，她不甘心，非要用习题册上的口答题决胜负，回答慢了就罚酒，我答应了而已。”
　　“蠢货。”宁若海脱口而出：“明明是她向你挑战的时候，徐御风就在旁边，为了不丢面子才硬着头皮接受的吧。”他凝视着雒茵世头上的纱布：“那种事情，等到二模再证明不就好了？结果非但没赌赢，还磕成了这样，真是狼狈啊。”
　　“徐御风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基友。”雒茵世有气没地出：“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学生干部大会上，经常共事。”
　　“对噢。”徐御风和宁若海分别作为来往密切的游泳部和音乐部部长，关系铁那是不用怀疑的事，不像女生，暗流汹涌的气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酝酿出校园宫斗剧。
　　“徐御风他，听说再过不久要离开这所学校了，是真的吗？”雒茵世问。
　　“是的。”宁若海回答：“毕竟作为准职业选手，先前的训练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学校课程的进度并不适合他。”
　　“你知不知道他多久会走？”雒茵世垂下头去：“以及……看到我这副样子，他有说什么吗……”
　　宁若海扭头回避她：“二模结束后学校会有放松身心的春游活动。到那个时候，你亲自问他吧。”
　　雒茵世陷入沉默。近三年来，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是所有女生心底的梦想，也是自己最不可碰触的软肋。沉思着的女孩子宛若深不见底的海，这个年纪有时候说出一句话比横跨一道悬崖更难，明明两人离得很近，心里却像是隔了十万光年。
　　每当天空飘起雪花，她都会想起他。
　　她多希望有一个雪天能够是回忆里与他欢笑过的地方！

　　“凌晨一点了，就算你请过了假，我明天还得上课诶。”
　　眼看一旁的宁若海连打了三个哈欠对她的赖床表示抗议，雒茵世又好气又好笑：“这就回，不就是一栋楼的路吗。”出了楼道门，绕过下一栋楼就是自己的家，一路上，深夜的月亮并不亮。虽说高三的学子普遍没有睡眠质量，但宁若海却不是很相信睡觉时间与考试成绩成反比这一说。雒茵世对他这种脑子好使的家伙既羡慕又痛恨，每次都见不着他多么刻苦，可成绩总是居高不下。她曾一度将此归结于对方从小练乐器的缘故，以至于经常会有想要学乐器的想法。不过以她这种三分钟热度的性格，没有精神支柱想要做这种持久性的付出实在是强人所难。
　　雒茵世走着走着，突然察觉到身后异样。回头一看，一张被手机屏幕照得略显恐怖的脸出现在身后。
　　“边筱尤？你怎么在这？”黑漆漆的夜里这一幕实在瘆人，雒茵世没好气地问。
　　“啊，我，我是想和你道歉来着，之前不是故意害你成这样子的……”边筱尤像是受了惊吓，拎着包的手猛然一颤，发出了里面物品碰撞的声音，听起来那包很沉，是出了学校一直拿到现在的。
　　“噢，那件事回学校再说吧，现在太晚了。”雒茵世随口敷衍道。
　　“嗯，可以，只是，你千万不要生气啊。”对方生硬的语气就像读台词一般。雒茵世对此懒得过多理会，转身甩开她。一是因为正在气头上，再就是她觉得这种时间的氛围实在有些诡异。
　　边筱尤的住址离这边很远，若是知道她前来，宁若海不会放她一个人等在外面。而对于深夜里一出门就遇到她的情景而言，雒茵世没敢多想，快步走进电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