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伊澄不染

5、第四章 时之隧

　　德苑大附中的晚自习铃声准时打响，高三（4）班所有人各就各位，班长金盏开始点名。她提前将点名册上的三人划了出来。
　　其中两个人是雒茵世和边筱尤，晚自习缺席理由是边筱尤胃病发作让雒茵世随同去医院。发过来的医院证明图片漏洞百出，一看就是仅仅修改过日期。这是那个女生惯用的把戏，查考勤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过以往独自顶风作案的她拉上了另一个人，稍微有点费解。
　　还有一个人是徐御风。他缺席晚自习早已司空见惯了。
　　金盏拨了拨齐耳短发，点出了第一个人的名字：“葛祈彰。”
　　无人回应，这种现象难得一见。金盏又点了一次，依旧一片寂静。她抿了抿唇，在名字后面悄悄画上了表示出勤的勾。点完所有名字后，她走进了班主任办公室。
　　“今天的出勤率如何？”班主任问。
　　“除了请假的以外全勤。”金盏回答。
　　“葛祈彰还没有来吗？只有你一个人批这一沓试卷，太多了点吧。”
　　“没关系，我看他去厕所了，应该一会就回来。”金盏笑了笑，坐下拿起笔。
　　“标准答案在这里，批完后在每一题旁边标注扣分情况。”班主任说。
　　“好的。老师，我现在去接个水，马上就来啊。”
　　“去吧。”
　　教学楼过道空旷安静，金盏走进卫生间，喊了一声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拿出手机拨通葛祈彰的电话。
　　“你搞什么？”金盏少有地急躁，这与她一贯塑造的形象很不相符。听着对方含糊不清的话语，她说：“才答应好要来改卷，这就要变卦？我一个人还好说，可班主任在，叫我怎么帮你圆谎？”
　　“我这边有点急事，总之，晚点过去。”
　　听得出对方是在奔跑中一边喘气一边打着电话。金盏无奈挂断，她喃喃自语：“自求多福吧，我能争取的时间也就这么多。不过听着那边的声音，是一家店一直都放的音乐来着，没记错的话那好像在……曦杉街？”

　　“啡你莫属”咖啡屋之内，徐御风被对面人突然之间的呛口弄了个措手不及。
　　“你什么情况啊。”徐御风有点郁闷地擦着袖子，宁若海赶紧凑近帮忙：“真是抱歉，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你不要紧吧？最近好多人感冒。”徐御风问。
　　“没事，继续讨论刚才的事。”宁若海待徐御风平静下来，伸长脖子要瞅他的手机屏幕：“小说好看吗，给我也看看。”
　　“你不要过来啊，你每次这样就摆明了居心叵测。”徐御风按着他的头把他推回去，盯着他，指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对他说：“似锦中文网，落英浮世的《海底天涯》。别的不说，自己去搜。”
　　“她真不打算让他知道吗。”宁若海暗自低语。
　　“怎么了？”徐御风听到，问。
　　“没什么。”宁若海摇头，端起茶杯。
　　“您要的海上雪原雪顶果茶。”服务生迎面走来。
　　“谢谢。”宁若海接过，稍稍尝了一口：“好棒啊。”
　　徐御风支着下巴，茶的颜色十分美丽，真的如同蔚蓝大海一样。他左思右想，缓缓开口：“有件事，我从没对别人说过。”
　　“怎么了？”宁若海显然很感兴趣，眼光都亮了起来。
　　“关于《海底天涯》的作者落英浮世，我看了她的站内个人信息，是与我们同城。”
　　“所以？”
　　“马上就要去封闭式机构了，在那之前，我想试着见她一面。”
　　宁若海眨了眨眼，没有回话。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想也觉得不可能吧。”徐御风仿佛在自言自语：“从小，看着自己爹妈互相背着对方，玩婚外情玩得风生水起，既恨他们，又鄙视自己无能。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玩？还是说，不论再完美的感情，终究逃不过喜新厌旧的硬伤？”
　　宁若海依旧沉默。
　　“一直啊，都在想，能够写出那样的故事，她会对爱情和婚姻有什么理解呢？不管能不能给出正面解答，总是有种就算闲聊几句都会豁然开朗的错觉……我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宁若海呆呆地望着对面，仿佛看到了某些意料之外的场景。
　　“喂。”徐御风忍不住叫了一声，许久，宁若海才回过神来。
　　“啊……突然肚子好痛。”宁若海突然间弯下身子，看上去很痛苦，他起身离开：“我方便一下……”
　　“噢。”
　　徐御风不知道等了多久，宁若海迟迟没有回来。刚刚有些不耐烦，他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那是宁若海发来的一笔转账，还有一句话：“帮忙付个账，现在赶紧来市医院。”

　　徐御风感到事态严重，迅速搭车来到了医院，联系过后，他很快见到了宁若海。
　　“你怎么样了？”他连忙问。
　　“我没事。”宁若海神情冷峻：“只是……”
　　跟随宁若海，徐御风走进了一间病房。在那里他看到了同班的边筱尤和雒茵世，后者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病床，昏迷不醒。
　　“怎么搞成这样？”徐御风问一旁的边筱尤。
　　“不是你想的样子！”边筱尤一下子站起，大大的眼睛仿佛泪光闪烁：“我、我不知道她会醉成这样啊。”
　　“算了，这不全怪你。”宁若海说，随后看着徐御风：“头上缝了几针，不过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今晚，拜托你……”
　　没成想徐御风即刻翻脸。他脚步一提，转身就走。
　　“去哪？”宁若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回家。”徐御风沉吟。
　　“你真就这样不管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若海急了：“她可是……”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吞了下去：“你的同班同学。”
　　“那也轮不到我做这种事吧？”徐御风有些愠怒：“论住处论关系，都是你离得比较近吧？”
　　宁若海听完，慢慢松开手，垂下头：“是呢，抱歉，说这种话的确太突然了……”
　　徐御风稍稍平静了点：“你也别误会，最近我家里和培训部的事都很多，有时候说话急躁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嗯，不会的。”宁若海抬起头，焦虑全然消失：“那就，看你的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