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倾城》吃不到方便面

8、深宫幽院母子情，拐弯抹角说玄机 萧

　　萧王妃所居的清镜殿是夙王宫西南角上一个很偏僻的宫殿。之所以把她安排在那样一个偏凉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夙王继位后便对这位不是生母的母妃心存不敬！而恰恰是太尊敬了，所以才会任由其不合规矩的搬去了那里！
　　就在夙王大婚的当天，萧王妃自永和宫移居清镜殿，从此一心礼佛，不问俗事！
　　清镜殿地处虽偏，环境却甚是清幽，平时亦少有人走动，这样的安宁清静倒真真正合了萧王妃的意。。。眼不见为净！至于殿内的摆设，萧王妃本就是吃斋念佛的人，平日就深居简出惯了，到了这清镜殿更加不喜铺张！所以，即便她是夙王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她所居的宫殿也未见奢华！事实上这殿内的布置虽看似简单其实是甚为讲究，庄重，而萧王妃自己亦并不知道，这殿内每一样被她赞着合心意的东西其实都是夙王亲自挑选了摆进去的，极其精心的尽皆按照萧王妃的喜好！
　　夙云阳进殿的时候，萧王妃刚念完经，正被侍女搀扶着从佛堂出来。
　　萧王妃是一个极端庄的女子，虽然如今已经四十有余再不复当年模样，但依旧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必然也是个出色的女子！她的出色并不是容貌上的美艳，事实上她也绝不是什么绝色女子，不过眉清目秀罢了！但是，她胜在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的气质和神色间那平静温和的气韵，以及从小长在帝王之家，如今更身为一国王妃的雍容自若，不显而威的气度！
　　和青宁长公主如出一辙的非凡气度！
　　然而，夙云阳见她这一身素简打扮，穿的是最简单的水青色裙衫，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起并没有带假髻，甚至连个发簪都没有！若不是她这一身衣裳虽素简好在衣料华丽，和这尊贵气质消减不去！他还真以为他又见到了方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卖菜大娘！
　　上前替了侍女扶过她来，夙云阳忍不住笑道“母妃，您就算深居简出也不必如此啊，儿臣方才差点就以为您这是被打入冷宫了呢！”
　　萧王妃一听，半嗔着轻拍夙云阳搀在她臂弯的手“你就盼着母妃离你再远点才好，最好永远也别管着你了是不是？”
　　\"哎，你们都下去吧！\"摒退了殿内仅有的两名宫人，夙云阳将萧王妃扶到踏上坐下，赶紧又跨到她身后殷勤的捏起肩来，陪着笑道“瞧您说的，好像儿臣是个不孝子似的，儿臣可是整个夙阳城里最孝顺的！您凭良心说，您儿子孝不孝顺？”
　　萧王妃轻睇他一眼“那你倒是自己说说看你有多久没上母妃这来了？”幽缓的语调含着静微的埋怨。
　　夙云阳笑嘻嘻的跳到她对面坐着，将案上侍女之前送来的一杯茶水恭恭敬敬的奉给萧王妃“儿臣不是忙吗！”
　　萧王妃端过茶盏来浅饮一口“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还一来就把人都给母妃打发走了！”
　　夙云阳亦自己端起一杯来喝了口，脱口便道“当然是来看母妃的。”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更何况萧王妃她自小长在深宫，宫里的是是非非她看的人多了，什么人什么心思她即便不能全然看透但多少也能猜出几分！更何况夙云阳不仅是她的儿子，而且他还是一个万般心事尽皆写在脸上的人，所以，他今天一进门，她就知道，她这个猴儿一般的儿子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唯一能让她这个没什么雄才伟略的儿子上心的事怕就是他那个无所不能的五哥了！
　　萧王妃虽然心里明白，可此时他不说，她就也不问！他既然说他是来看她的，那她就当她这个顽劣的儿子是专程来探她这个寡居深宫的母亲的，她还舒心呢！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成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围在他五哥身边转的儿子，他倒是长进了多少！
　　这样想着，萧王妃又道“既然你是专门来看母妃的，那母妃现在要抄写经文了，你来帮母妃磨墨可好？”
　　“好啊！”不出所料的，夙云阳果然想都没想，当即便起身笑道“好，儿臣来帮母妃磨墨！”
　　垂眸轻捋着袖襟的萧王妃睨他一眼，笑笑，今天答应的倒是爽快，若是换了往日，早就又编出七个八个理由来逃的没踪没影了！不过今日他这样爽快，萧王妃也只是觉得不太习惯而已，却并没有丝毫诧异！无非就是。。。他来找她说的事不太好办，需要他大献殷勤！
　　不过，萧王妃心里却也宽慰，到底是没白跟着他五哥混，的确是长进了。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了！
　　夙云阳已经起身正要来扶她，萧王妃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笑着伸手示意他再坐下“行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完了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在这打扰母妃抄写经文！”
　　已经被萧王妃挑明的这般直接了当，夙云阳只好讪讪的重新坐回去，略微尴尬的看着对面雍容自若的萧王妃。
　　原来他心里想什么母妃都知道，亏他还在这献了半天殷勤，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折腾了半天，竟还是母妃先开的口！
　　也是，他怎么给忘了，母妃和萧太后到底是亲姐妹，说起精明强干来她这个看起来温温软软的母妃其实一点也不输于她的姐姐。只不过，母妃和萧太后最大的不同便是母妃为人亲和，待人温善，不像萧太后那样嚣张跋扈，奸邪狠辣！
　　想着，夙云阳不自禁唤了声“母妃”
　　比起夙云阳的犹豫，萧王妃反倒爽快多了”你心里有事，就是叫你磨墨你也磨不好，你在这，母妃也抄不好！有什么话便直说吧，说完了好去做你的事！”
　　“是”夙云阳想了想，看着萧王妃的神色变得严肃“不瞒母妃，儿臣此次前来确是有事想请母妃帮忙。“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如此说稍欠妥当，便又补了句”其实也不是帮忙，儿臣想求母妃借一样东西！”
　　夙云阳这般罕见的神色看在萧王妃眼里，忍不住在心里笑着，她的儿子什么时候竟也有这般认真的表情了，看来，真的是长大了！
　　脸上也忍不住带着笑“倒是什么东西竟也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猴儿这般为难？”
　　深深地望着萧王妃尚且不明所以的温和笑脸，夙云阳的脸色反而更为沉重了。
　　他想如果他一会儿真的开了这口，母妃大概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深知他今日所开口要的东西，事关重大！
　　他要的就是萧王妃手里那统掌五万精兵的兵符！
　　其实这事今日上午在天客居里古先生说起的时候他是听到了的，而当他进门的时候古先生和郑旻却又都默契的三缄其口，装作若无其事，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再提起！
　　他明白，他们是没有得到五哥的允许，所以不敢擅自做主向他开口！而五哥，他是不想让他为难。因为青宁，因为王位，因为太多的种种，母妃已经对他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他不想因为一个兵符再伤了他们母子的感情！
　　所以，他宁可不要这五万兵马，也绝口不提向母妃讨要兵符之事！
　　所以，他们既然因着各种心思没有人和他说这件事，他自己便也没有主动提起。
　　可是，他不提并不代表他没有往心里去！他当时不说，是因为他知道即便他说了，以五哥的性子也是万不会同意的。然而，他既然已经知道此事又怎么能自私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与其当时说不如此刻直接做！
　　事实上，他也是赞同古先生的，如今朝堂局势如风云莫测，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又会群雄争霸，烽烟四起！萧氏那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混沌统治注定不是长久之势！不论此时时机是否成熟，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那兵符在母妃的手里就只能是一块无用的破铜烂铁，可是他到了五哥的手里，在五哥的统率指挥下它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成为一支真正的所向披靡，保家卫国的军队！他想，这才应该是当年先帝将兵符交予母妃的真正意义吧！
　　而且，他也曾经发过誓的，他要誓死跟随五哥，不论五哥做什么，他都甘愿效忠于五哥！哪怕，他的大业是推翻萧后一党！甚至若是五哥真有此心，即便是推翻萧氏一族的统治，改朝换代，登林九五！他都一定跟随到底，在所不惜！
　　更何况，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五哥的所作所为有丝毫的不妥！
　　如今萧氏专权，野心昭昭，若是她真有体民之心，治国之才也便罢了，前君氏王朝并不是没有女子入主朝堂的先例！可偏偏她的精明强干全都用在了耍阴谋诡计，戕害异己这些恶毒到令人发指的手段上，这样奸诈狡猾，心狠手辣的女人实在人人得而诛之！这样风雨飘摇，怨声载道的朝堂也实在只能是能者驭之！

　　可是，借兵符这样确实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实在不适合直话直说！他不能让母妃认为这一切又是五哥的指使，他不能再加深母妃对五哥的误解！

　　这样想着，夙云阳道“母妃可知如今汴宫的情况？”
　　萧王妃微微一怔，还真是大事！不过说起汴宫，虽然这一年以来她都是幽居在这清镜殿里不问世事，不过，她姐姐萧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生性多疑，心狠手辣！由她当政的朝堂，自然是风雨飘摇，怨声载道！
　　但是，这话她也并没有明说出来，她想要听听，她这个向来不喜欢这些繁琐政事只喜欢研究医理的儿子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事实上，夙云阳也并不是真的想让萧王妃说什么，他自是知道母妃自从青宁表妹薨逝后便对汴宫甚至对五哥有了心结，更是再不愿理这些烦杂俗事，他只是想要她心里有数，然而，再看到萧王妃那虽凝重却不显露的脸色时，他便知道，他这个蕙质兰心的母妃已经明白！
　　于是，接着又道“如果再继续任由萧太后这样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下去，必定民不聊生！”
　　话说到这，萧王妃那时常盈满平和温柔的眸光果然渐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夙云阳望进萧王妃那初时温和不复存在的眸子，微一沉吟，仍旧没有直说，而是极认真的又问道“母后，您可知儿臣为何就是不愿听从您的意愿和五哥争夺这王位，反而还要誓死跟着五哥，哪怕只是当个他身边的小跟班，小大夫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