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缘寸渊》aside

1、起——1 入秋

　　傍晚时分，天黑透了。黑色的天空就像剧场戏院里代表谢幕的布帘，压得人总觉得不大舒服。
　　然而，入了秋的京城并没有多少看客陆续离场的萧条。或许比喻来说，天意这个剧场老板在拉上幕布之后，又借用了原场地开了一场大派对——即使天黑，到处却因大大小小的灯笼而显得别样繁华，到处都是光，灿若星河。
　　三香堂正是一家典型的昼冷夜热的饭馆。此刻，三香堂里二楼雅间满客，一楼大堂也鲜有空位，雇了三四个小二愣是忙得脚不沾地，掌柜的那边敲算盘的声音不断，和在了各位客官的大声谈论中。
　　张恒独自一人坐在三香堂的角落里，面前的那张单人桌上摆的两素一荤已经见底。他正在自顾自地擦他的佩剑，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欸，你听说没，沈家好像惹了什么势力，满门被屠了！”一个离张恒位子只隔一条过道的壮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木凳上，对自己身边的人道。
　　“沈家？不能吧？那不是靠经商发家的么？怎么会被屠门？”那个男人斜对面的人插话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开始说话的人好像有点得意地扬了扬首，露出了下颌上不明显的一道疤。
　　“沈家虽然是靠经商发的家，但发迹后为了避免树大招风，与七大门派中的暗涛门有过暗自交易。”刀疤男旁边的那个男人用清冷的声线道。
　　刀疤男颇为不满意地瞟了一眼那个清冷男。
　　这个关子卖的一点劲也没有。
　　“真的？可是这么说来沈家不就更不可能惹上祸端了？”
　　刀疤男捻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送去：“你懂什么。灭了沈家的，就是暗涛门！”
　　“什么？”那个一直在质疑的男子大惊。
　　一直在座位上淡定擦剑的张恒突然站了起来。实际上，在那群人的话题转到沈家身上时，他就已经开始听了。
　　“请问你们还知道什么关于沈家的东西么？”张恒对刀疤男道，手里撂下一块银锭子。
　　刀疤男见不仅有人来捧他的场，还递了块分量不轻的银子，顿时喜笑开颜，道：“小兄弟也对沈家有兴趣啊。来，让我给你讲讲。”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暗涛门是七大门派里成立最早的，但人却不多，能进里去的不是武功高强就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暗涛门人对于外面的活一般来者不拒，只要价钱开的够高——毕竟暗涛门有真本事，也算讲诚信，生意一向都不错。但最近两年，好像是掌门突然去世，没明确下一任掌门是谁，于是掌门面前最受宠的那个弟子，与门派里天赋最高也十分受掌门青睐的门人就开始明争暗斗，不亦乐乎。”
　　“据说沈家是和掌门弟子交易的，结果被门生一派的人给屠了。”说到这儿，刀疤男叹了一口气，“最有趣的是沈家这种事件居然没少发生，也不知道那两个‘继承人’怎么想的。”
　　“衙门不管吗？”刀疤男斜对面的那个又忍不住插嘴道。
　　“江湖里的事，衙门一向不管，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张恒道。他语气平淡，只是声音却像是在磨一柄上锈的刀，听得人难受的同时还有点胆寒。
　　“多谢。”他道。没有多做停留，张恒像是早就打定主意，或是已经习惯了两点一线似的，即刻启程。
　　“是一把好剑呐，可惜有点太薄了。”清冷男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令旁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张恒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脚步突然顿住了。
　　“......多谢。”
　　是，是太薄了——但是如果厚了，剑客使起来压着手腕疼，就不顺手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真开心！